64:史上最凶恶绑架撕票事件-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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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更容易的事了,这可是比违反规定的调查还要不入流的行为。虽然三上很想相信警方不至于堕落到这个地步,但也正因为他很清楚只要警方真的想要蛮干,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才无法把这种想像赶出脑海。
事件是绑架案,首先要做好“被害人家”的设定,因为通联记录会留在不归警方管的NTT手里,所以被害人家的电话就不可能是警察家或亲戚家、甚至外围团体的办公室号码。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利用跟警界有亲密关系的“共犯”。即使不是黑社会的人也无妨。只要是欠警方人情的人、被警方抓住把柄的人、整个人生都在警方掌控下的人都可以。像这种可以交换条件的一般人,只要“晓以大义”就完全不用担心对方会说出去,也没有被倒打一枪的风险。考虑到这次要扮演的角色,或许以表面上过着普通生活的夫妇最适合。
脑海中浮现出在礼堂门口当守门员的暴对室芦田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神。以前他曾经“解救过”差点带着一家老小自杀的旅馆业者。性好渔色的老板傻乎乎地被设局仙人跳,只好忍气吞声地接受当地的地头流氓屡次敲诈,就连年轻的老板娘也惨遭玷污,据说整个过程还被拍下照片和影片。这家人私下向芦田求救,芦田便私下找上那个黑道的老大,要求他们放过那对夫妇,另一方面也承诺会当恐吓和对妇女施暴的犯罪行为“没有发生过”。三个月后,芦田从黑道最底下的小弟办公室里搜出两把枪而受到本部长的表扬。后来甚至还听说旅馆里有间芦田专用的特别室,年轻老板娘的照片和影片则沉睡在那个房间的保险箱里。
这对夫妇绝对不是什么特别的案例。这年头要隐瞒重大的前科、想躲避债主的追讨、有什么秘密让别人知道会无法在社会立足的夫妇要多少有多少。像这样的“共犯”会随着警察——尤其是刑警的执勤年资等比例增加。因为要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事件发生。所以“父母”三两下就可以搞定了。接着是……。
三上把香烟捻熄,发动引擎,驱车前进。因为前面塞住了,所以他就变换到左边车道,卡进一辆大卡车前。
接下来只要共犯夫妇之间还有个女儿便行了。就算是儿子也无所谓,说得再极端一点,就算没有小孩,只要夫妇加起来有三支手机就万事俱备了。把其中一支手机设定为“C子使用的手机”,由刑警利用这支手机打电话到家里进行恐吓。如果想避免现役刑警直接下手的风险,那只要由前刑警或其他共犯扮演绑匪的角色就行了。
还有一种可能性是假设真的有一个“不常回家的C子”,而她又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共犯的话,那么这个绑架案的剧本就是利用她“行踪不明”的前提写成的。只要照着这个剧本,让前天出门的C子在某个地方把手机“搞丢”就行了。就算她把手机放在包包里或是须臾不离地随身携带,但是人难免疏忽,而且睡着的时候会比动物还没有警觉性。所以一旦被熟知各种窃盗手法的窃盗犯刑警盯上,要让她把手机“搞丢”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或许C子有向派出所报遗失,也或许是以被偷走的方式报案,但无论如何,只要特搜本部不打算接收这方面的讯息,C子就会一直处于“被绑匪限制人身自由”的状态。
三上明知这早已超出想像的范围,根本可以说是胡思乱想,但他还是无法一笑置之。
因为匿名的缘故。
在匿名的保护伞下,即使编出再匪夷所思的故事也都能够成立。想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无论发展成多荒诞的局面也都可行。编造故事的时候,匿名可以说是无所不能,而无数的选项都可以并存的构造不正是幻想本身吗?
三上习惯性地松开油门。
“葵咖啡”的招牌从眼角掠过,那是64追击剧的起点。如果真的有个不是自导自演的犯人,而且是认真地想要重演64一幕的话,那么相隔十四年,明天店里将会再度坐满伪装成情侣的调查人员。
但如果犯人就是刑事部的话,店里就会依旧门可罗雀,因为案情不会进展到交付赎金的阶段。只要让绑架案的状态持续到长官预定抵达的时刻,也就是明天中午,就能确实地破坏视察一事。不对,说不定今天就可以搞定了。一旦取消视察的决定传达到D县警那里,案情就会急转直下,朝着落幕的方向发展。
三上加快了车速。三点三十五分。比想像中还要花时间。
届时,已经达到目的的特搜本部会开始进行“善后工作”。先将媒体利用到淋漓尽致,再让他们彻底地跌破眼镜,好让一切归于平静。首先发表“已经找到C子,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让先前就已经酝酿好“自导自演的可能性”发酵,然后在记者会上两手一摊说“我们也很傻眼”,表示既没有共犯也没有背后的藏镜人,一切都只因为C子想要让父母为难而已。犯行是把从网路上看到的陈年往事“原封不动地照抄一遍”,用来变声的氦气则是在派对上玩宾果游戏抽中的奖品。“非常抱歉,她已经在深切反省了……”云云。
以C子尚未成年做为挡箭牌,坚持不公布被害者一家的姓名,就不会成为太耸动的新闻。顶多是平面媒体心有不甘地写出“D县发生了绑架骚动,把警方和媒体耍得团团转”这种芝麻绿豆大的报导。曾经到达沸点的兴奋早就不知去向,就连后续报导也意兴阑珊。而且就算想要进行追踪报导,线索也少得可怜,就只有“玄武市内”“父亲是自营业者”“私立高中二年级”“十七岁”。户政单位和学校的保密义务等于是一道防护墙。再不然也可以说这一家人已经远走高飞了。反正他们有万能的匿名之神保护,没有人可以证明警方对外宣称的家人年龄和就学状况是真的。话说回来,就连C子这个女孩是不是真有其人也未可知。
一点也没错。这件事别说与世人无关,即使是媒体,这件事也终将变成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三上不禁觉得绑架案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一定要是自导自演的绑架案才行。在事情结束以前,社会大众无从得知任何消息,就算厅内正被狂风吹得人仰马翻,说穿了也只是茶壶里的风暴。不会出人命、也没有任何人受伤。只要推说是自导自演,就可以在不惊动社会大众的情况下,让事件落幕。既可以让长官精心策划的视察付诸流水,也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如此看来,再也没有比自导自演的绑架案更有威力的事件了。接下来,刑事部就会对本厅使出最后一击。当本厅饱受暴风雨侵袭之后,得知这场自导自演的绑架案是D县警刑事部使出的“杀手锏”时,肯定会惊愕到说不出话来吧!
没错,刑事部会让本厅知道真相。
如果事后还继续欺瞒本厅的话,等于是隐瞒敌对国家自己已经成功开发出核弹的事实。要是不让本厅彻底打消“没收职位”的念头,那一切便毫无意义。为了让本厅从此以后不敢再轻言“64视察”,刑事部一定会以某种方式“自首”,献上一颗还滴着鲜血的头颅,逼本厅表态。本厅又会怎么做呢?是摸摸鼻子,把这件事深埋在地底下?还是推开这颗头颅,转而献上荒木田的头呢?
三上抬起头。
远远地已经可以看见G署的建筑物了。太阳旗正在风中飘扬。四点二分。或许是因为阴天的关系,周围显得有些阴暗。
——参事官会是那根针吗?
三上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如果是松冈的话,应该可以一针刺破他宛如气球般不断膨胀的幻想。松冈是个跟违法调查扯不上边的男人。硬要说的话,这个观念还是他灌输给三上的。上帝赋予我们一双手,不能因为水很脏,就认为把手弄脏也没关系。拘留所里空空如也也好、再怎么渴望建功也罢,都不能因为这样就进行违法的调查……
就是这么回事。只要松冈人在属于搜查前线基地的G署,只要松冈的脸上是“工作中的表情”,“刑事部的自导自演”就不攻自破了。
三上认为他会在,希望他会在。
能不能问出C子的真实姓名,牵涉到松冈的内心是怎么想的。只要把一切赌在他身上就有胜算。不管松冈手中是不是握有“C子自导自演”的证据,“自己闯下的祸自己收拾”向来是松冈的行事作风,不会因为对方还未成年就让她享受特殊待遇。只要三上动之以理、说之以义,好好地向他分析厉害得失,就有可能从他口中问出C子的真实姓名,而且以松冈的立场是可以自行做出这样的判断。
三上点起一根烟。
他不会再重蹈覆辙了。如果单枪匹马地冲进刑事课,等于是让发生在礼堂的事再重演一遍。要怎么样才能跟松冈独处呢?要在绑架案发生的当口,跟调查指挥官一对一单独会面,说不定会是一件比问出C子的真实姓名还要困难的事。
三上看着前方。署厅舍明明就在眼前,但是车阵却动也不动。四点八分。不对,正当他发出咂舌声的时候,已经变成九分了。
脑海中浮现诹访的脸。
这还是脑海中第一次浮现部下鲜明的五官,而不是只有模糊的印象而已。
——再等我一下。
三上把抽没几口的烟捻熄,打开车头灯,让车头灯往上照。用力转动方向盘,冲进对向车道,再将油门踩到底,一口气把塞住的车阵甩得老远。
真实姓名的重量。
不只是为了广报室。不能够再继续放任这只会扩大大家的疑心病、名为“匿名”的怪物到处横行了。
65
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耳边传来水滴的声音,非常规律地每隔数秒就打在洗手台的排水孔。
这里是G署四楼的厕所,三上躲在最后一间屏息以待。角度不是很好,无法从缝隙看到人影,只能听到声音。脚步声、叹息声、咳嗽声、哼歌声。如果有人一起来上厕所,还可以听见对话的声音。
还在二课当刑警的时候,常常被产经的记者以这种手法堵到。当他问对方是如何确认对象的时候,对方只是笑了笑说“这是秘密”。最后得知真相是在对方决定要调单位而前来打招呼的时候。他说:“那是因为三上先生洗手的时候会把水龙头开到最大……”
松冈则是一定会洗脸。会洗脸的人当然不只他一个,但是他还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在关上水龙头之后,会“唰!”地一声把双手一甩,像是甩掉伞上的雨珠一样把手上的水滴甩掉。三上等的就是他们一起在辖区工作的时候,曾经听过无数次的那个声音。
看了看手表,四点五十五分。从潜入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十分钟。好冷,屋子里的暖气似乎无法充分送到厕所的角落。三上竖起西装的衣领,搓着两只手取暖。
打开手机,没有人打电话来。因为静音模式还是会发出震动的声音,所以三上将手机设定为驾驶模式。当他抵达G署的时候,曾经从车上打了一通电话回广报室,因为得让广报室的人知道自己暂时不能接电话。响了半天,最后是诹访接的电话。广报室听来依旧处于骂声连连的风暴。三上迅速地把事情交代完,最后只问了一个问题:
为了不让记者察觉到自己是在跟三上讲电话,诹访的语气始终很粗鲁,最后还补了一句:
有声音了。
三上竖起耳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