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史上最凶恶绑架撕票事件-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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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
三上透过车窗打招呼,然而槌金的视线又回到水管的前端。
“你也看到了,我等一下要跟老婆去百货公司买年终礼品,所以才会在这种大冷天里洗车。”
言下之意是要三上速速退去。但是撇开槌金的意图不谈,这句话让三上又重新体会到事件风化的速度之快,就连64专从班也不例外,开始周休二日了。
三上下车,并递出在来的路上准备好的乌龙面礼盒。他知道这么一来,以刑警的个性来说就无法拒来客于门了。槌金果然心不甘情不愿地让三上进到西式的客厅里。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在布面沙发上。三上打算开门见山地进入同为刑警的对话模式。但是从槌金始终不肯看他的态度来看,两人之间很明显地隔着那道“铁幕”。
“不好意思,在你休假的时候来打扰。”
三上先郑重地致歉。槌金的阶级是警部,等于三上的位阶还在他之上,但是刑事部的上下关系是到死都不会改变的。
“我来是想请教你有关64的事。”
“什么事?”
“关于雨宫芳男,他跟我们有什么过节吗?”
槌金的脸色变了。
“你见过他了?”
“见过了。”
“什么时候?”
“前天。他对我们的态度变得好冷漠,我好惊讶。”
“那又怎样?”
“我想知道他改变态度的理由。”
“天晓得。”
“你可是专从班的副班长,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问到这里,确定是真的有封口令了。三上停顿一下,决定回到最原始的问题。
“刑事部到底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
槌金面带怒容地回答。
“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为什么要把警务排除在外?”
“你才是,为什么要去找雨宫?”
“还不是警察厅交代的工作。长官说要去雨宫家慰问,我只好去安排了。”
“怎么?长官要来吗?”
“别装了,该不会是跟长官视察有关吧?”
“我不是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有问题不会去问部长。”
“看样子是部长直接下达的封口令呢!”
槌金夸张地点头。
“所以你一直逼问下面的人也没用,知道了就请回吧!”
“副班长算是下面的人吗?”
这句话并不在三上的计算之中,不过槌金的反应却很尖锐。
“是又怎样?原因用膝盖想也知道。肯定是你们先没事找事才会惹恼了部长。”
没事找事。脑海中闪过二渡的脸,胸口开始骚动不安。
“等一下!你们是什么意思?别把我跟他们混为一谈。”
“有什么差别吗?哼,去安排慰问的行程?你敢说我还不敢听呢!要去找雨宫的话,应该要透过我们才对吧!居然在私下鬼祟行动。”
“我现在不是开诚布公地来问你了吗?”
“托你的福,我的假日整个泡汤了。对了,你才应该要去选购年终礼品吧!因为在警务的世界里,献给上面的贡品想必很有用吧!”
槌金丝毫不留情面地把“同为刑警的对话”整个踩在脚下。
“不要转移话题。依我看,肯定不是因为我跟雨宫见面才有这道封口令吧!”
“还有其他人不是吗?那个直接听命于赤间的手下。”
“二渡来过了吗?”
“既然你来了,他怎么可能会来?”
“这是两回事,我也不知道二渡想干嘛。”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二渡真的没来过吗?”
“至少我这里没有。不过一直有消息往上报,说他一直在底下那些人的身边绕来绕去。”
“底下那些人……?”
“装得跟真的一样,真是够了。你们就那么希望我们跟雨宫断绝往来吗?”
断绝往来……。
三上好不容易才维持住脸上的表情。这已经不是有嫌隙的问题了,他的意思是警方跟雨宫之间的关系已经决裂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要去向本部长打小报告吗?可以啊,请便,我无所谓。”
“部长是这么说的吗?”
“什么?”
“赤间的手下到处打探64的事,想要以跟雨宫决裂为由借题发挥一番,所以要把警务当空气,被问到什么都不要回答……荒木田部长是这么说的吗?”
“不然还会有什么?有的话你倒是说说看。”
槌金反过来问他,看样子一切都只是他的想像。跟二课的糸井一样,他们都被蒙在鼓里,没有人知道荒木田下封口令的原委。
“已经决裂了吗?”
“啥?”
“我们跟雨宫的关系。”
“这家伙,还在明知故问。你不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情才去找雨宫的吗?”
“为什么会决裂?”
“没有为什么。大概是经年累月的变化或经年累月的恶化之类的吧!只要能把凶手揪出来,又会红着眼眶向我们感恩戴德了。”
问题就是抓不到凶手啊!这的确也是理由之一,但是……。
“当时好像有对吉田素子穷追猛打呢!”
“什么意思?”
“我听说雨宫对吃尽苦头的吉田很是照顾。”
槌金不屑地撇下嘴角,外带咂了咂舌。
“亏你以前也是个刑警,一般刑警在听到犯人打到事务所的电话是她接的,都会先怀疑吉田是共犯吧!”
“以前两个字是多余的。”
“是吗?既然是刑警,就不要对同是刑警的人做出穷追猛打这种事。”
“雨宫因为害吉田被警方逼得身心俱疲而憎恨我们,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吧!”
“看吧!果然在警务部待到傻掉了。”
“傻掉了?我哪有……”
“听着,雨宫在乎的不是吉田素子,而是他的独生女翔子,那才是他的心肝宝贝。但是翔子被绑架了,还被撕票。我敢跟你保证,雨宫当时没有怀疑过的人只有他老婆。”
三上感觉自己似乎又呼吸到现场紧绷的空气。
“不,搞不好现在还是这样。从自己的弟弟到员工,所有人直到现在都还是雨宫怀疑的对象。”
三上重重地点头附和。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别说是刑警了,就连前刑警也都称不上。
除了未能破案以外,这事件没有任何问题。雨宫和专从班的关系是随着时间的经过而自然消灭。既然一直负责这个案子的副班长槌金这么说,那就只能这样想了,可是……。
二渡不见得也这样想。
“抱歉占用了你的时间。”
三上站起来,摆出告辞的姿态。
“以前在自宅班的幸田辞职了对吧?”
就在那一瞬间,槌金的双眼露出警戒的神色。
“嗯,很久以前的事了。”
“后来他的手札都怎么处理?”
“什么手札?”
“就那个幸田手札啊!”
“这我还想问你呢!幸田手札到底是什么东西?”
槌金的表情是真的不知道,他是看到部下的报告才知道有“幸田手札”这种东西……。
“我也不知道。”
“你这家伙,居然用这种方式套我。”
“好像都没有人知道幸田的近况?”
“辞职以后就跑去浪迹天涯的家伙又不只他一个。”
“没有任何线索吗?”
“这我不晓得。”
“我明白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三上点头致意,这时槌金面有难色地悄悄靠了过来。三上早有预感他会这么做。
“你先想办法问出那到底是什么手札再告诉我,这么一来我也比较好帮你跟上面疏通。”
彼此的目光交会。
“我会尽力的。”
“这是什么话?难道你真的想一辈子待在二楼坐办公桌直到退休吗?”
23
——更上面的人。
三上紧握着方向盘,他决定去找搜查一课的课长松冈胜俊。
他目前掌握到的情报只够他站在迷宫的入口,跟望月在温室里讲的内容大同小异。是警务部先发动攻势的。二渡接获赤间的命令,正在寻找刑事部的弱点,枪口对准了64,而手头上的王牌就是“幸田手札”。
但幸田手札到底是什么?
从槌金的口风上不难听出,雨宫芳男和专从班几近决裂的事实已经纸包不住火,不太需要严加保密。当然,对于刑事部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状况,但似乎从很久以前就已经放弃要修复彼此之间的关系。简而言之,他们早就做好迟早有一天会被警务部知道的心理准备,甚至有可能会摆出“那又怎么样”的态度。
三上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点燃了香烟。
他还是觉得问题的关键不在关系决裂这件事,而在于决裂的原因。刑事部的说法虽然是“跟雨宫断绝往来”,但实际上是“被雨宫断绝了往来”。尽管如此,槌金还是否认有任何问题发生,而且他的语气也不像是在说谎或顾左右而言他,那么……。
他从刚才就在思考槌金什么都不知道的可能性,如果这件事是刑事部的最高机密,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背后还有更严重的问题,就连64专从班的副班长也被排除在情报网外的严重问题。假使“幸田手札”就是那个问题的核心,那么会出现让人难以接受的“铁幕”也就不足为奇。只有一小部分的高级干部才知道这秘密中的秘密。所以荒木田才会下达就连专从班也不知道理由的封口令……。
前方已经可以看到干部宿舍。
三上在心里祈祷,松冈应该会说,应该会告诉自己。以前在辖区的刑事课里,三上曾经在他手下工作两年,他对自己的能力和人格都算了解。在64的调查初期,他也被召集到松冈所率领的近距离追尾班。只有这个人,应该不会认为三上是警务部的打手。
三上把车子停进后面的停车场。这是一栋三层楼的公寓型宿舍,里头住着十五户本部课长级的家庭。纵然心里有千百个不愿意,不想被人看见自己出现在这里,但如果是顾虑到松冈的立场,显然是多此一虑了。如果二渡被称为“地下人事部长”,那么松冈就是“地下刑事部长”。即使部门不一样,但只要是课长级的干部,都知道实质上的调查最高指挥官是谁,而且兼任参事官的松冈在职级上也比其他的课长们还要高一阶,更不要说他身上那股跟刑事警察如出一辙的性急与顽固还具有压倒性的存在感。就算撞见警务部的人私下来找他,大家也都会假装没看到。幸好特考组的情报网还没有拓展到这里,而且搜查二课的课长落合还是单身,所以被分配到房间数比较少的其他宿舍。
尽管如此,三上下了车以后还是收紧下巴,尽可能不发出脚步声地三步并两步沿着楼梯往上爬。他知道松冈的家在三楼的302号房,看到“松冈”的门牌后,在心生犹豫前就先按下门铃。
马上就有女人的声音前来应门。门被打开一条缝,穿着毛衣的郁江夫人露出半张脸来,脸上尽是惊讶的表情。
“……三上先生?”
“好久没向您请安了。”
“我们才是。”
眼尾刻划着深刻皱纹的郁江急忙把门链拉开。她以前也是女警,所以也认识美那子。只不过,不知道上一次见面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不好意思突然来打扰,我有点事情想跟参事官当面谈,请问他在家吗?”
“真不巧,他刚去本部了。”
“请问是有什么案件吗?”
“好像不是。”
心中忐忑不安。不是为了查案却在假日去上班……。
“我明白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正当三上准备转身离开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