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清单-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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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维的列车被闹钟的“休息提示”铃声打断。我看看表,该睡觉了。挣扎了半天,我还是决定去上趟厕所,这样才能睡个好觉。我打着哈欠走到厕所门前,安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吉姆!”她说。
我一句话也没说出口,因为当时她只穿着一件全新的画着“神奇魔毯乐团”的图案的T恤——那是尼克上星期刚买的。
我们一脸尴尬地站着,直到我开口说:“我要去厕所。”
“我也刚好要去厕所,但是你先去好了。”
“好,明天见。”我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赶紧走进盥洗室,顺手把门关上。
10∶02 a。m。
我走下楼时,安已经离开了,尼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好像在等我。
“早啊。”我坐下的时候,他对我说。
“早。”我说,“她还在吗?”
“没有,一早就走了。”
沉默片刻后,还是我先开口了:“你对她了解吗?”
他摇了摇头,说:“如果仅仅是安慰的话,我想她真的很喜欢你。”
我不相信尼克的话,说:“如果她喜欢我,为什么她会半夜从你的房间里走出来?”
“相信我。”他叹了一口气,说,“我跟你一样吓了一跳。以前住在宿舍的时候,我真的很喜欢她,也觉得她也喜欢我。她会跟我牵牵手、亲亲嘴什么的……就是什么也没发生。有一天我吻了她,她却很清楚地告诉我说我们只要当朋友就好。于是我就说:‘好吧,当朋友就好。’此后她就像躲瘟疫一样地躲着我,后来我才知道她又跟班上的另一个男生走到了一起。”
“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尼克耸了耸肩,满脸无奈地说:“这就是女人,谁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11∶55 p。m。
那个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着写了一半的《戏悦者》歌词,试图写出我内心的感受。好笑的是,我一点也不责怪尼克,也不责怪安,而是责怪自己对女生的愚蠢态度。我决定,从现在开始要彻底改变我的感情生活方式,绝不跟那些得不到的女生谈恋爱。
1991年10月4日 星期五
7∶28 p。m。
这是我在大学里的最后一年的第一个学期。新学期开始了,尼克、艾德和我在家里等着一个要来试音的男生。
我们团在过去一年中表现很好。有十二场以上的演出,还接受了两次当地报纸的专访。不幸的是,吉他手露丝因为与其他乐团成员“艺术理念”上的差异而离开了这个团(她要我们表演她写的歌,但是我觉得不够好而拒绝了)。在急需一个人替代的情况下,我们问遍周围所有的朋友,只有一个人很含糊地表示还有点兴趣。当我们打算要再找别人的时候,有人敲门了。
“应该就是那个人。”尼克笑着说。
“希望是。”我说,“我来开门。”
门开了,一个穿着皮夹克的高大男人站在我面前。
“嗨。”他说,“我叫戴蒙,是来试音的。”
“请进!我叫吉姆,是团里的主唱。”我告诉他我的名字。
戴蒙跟着我走进客厅,把他的吉他电源连接到尼克的电吉他的电源线中,为我们三个人弹了两支半曲子。其中,一首是“石头玫瑰乐团”的曲子、一首是Dinosaur
Jr。的曲子,还有半首是他自己写的,曲名为《心中的女孩》——他还毫不避讳地告诉我们,这是为女友写的歌。他的功力比我们三个加起来还要强,不让他加入实在太可惜了!
“你表演得实在太棒了。”我兴奋地告诉他,“欢迎你加入我们。”
1992
1992年2月12日 星期三
1∶33 p。m。
尼克、戴蒙和我坐在学生大楼的酒吧里,吧台上有三个喝光的杯子和一本最新的《NME》音乐杂志。
戴蒙跟我们这个团的成员打成了一片。从他加入后,原本应该在尼克和我的客厅里练习的时间,就变成了在佤斯特的喝酒之夜,每次都喝挂了才肯罢休。话题呢,也总离不开生活、政治、美女还有音乐。戴蒙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乐团成员,更是我们的好朋友了。
“再来一杯吗?”我问他们。
“不要了。”戴蒙说,“十分钟后我还要去上化学课。”
我转头看着尼克,用手做了个再喝一杯的动作。
“好吧,再来一杯。”尼克看了一下表,说,“我十分钟后也要去上三节机械工程课。”
我起身,走向吧台去倒酒。我看到一个女孩子从大门口走了进来,好像在哪见过,可一时却记不起她的名字了。她大口地吸着手里的烟,眼睛还不停地张望着酒吧里面,好像在找人。我拿着酒回到位子上的时候,我还看到那个女孩正在和戴蒙接吻。
zuotao_j20070806 13:09
1∶44 p。m。
我一定是在做白日梦,因为直到那个“奇装异服男”坐在戴蒙的身边时,我才发现他的存在。自从在迎新舞会上他企图吻我之后,我和珍就给他起了“奇装异服男”这个绰号。
他常常成为我那帮朋友聊天的“谈资”,因为他属于“校景”之一。当你走进校园的时候,无论你是出于喜欢还是不喜欢,都会一眼就认出他,因为他实在是太突出了!我们学校有四大奇景:第一奇,是一个没眉毛的女生;第二奇,是一个上课就要化浓妆的男生;第三奇,是一个总在哭着的女生;第四奇,就是我眼前的这位“奇装异服男”。
我越来越发现“奇装异服男”的装扮已经夸张到了“极至”的程度。他每天都穿得不仅是奇怪而是“可怕”!比如,他会穿着牛津饥荒救济委员会的套装,搭配一双运动鞋,或是系着很花的领带,里面穿着自己乱画的T恤,外面再搭一件闪亮大翻领衬衫……只要他一出现,与他完全相反的校园另一端的同学马上就会看到他,老远就可以听到人们尖叫的声音!有一次,珍看到他居然穿着一件奇丑无比的桃色洞洞衬衫,至少有五个朋友跟我说:“你看到那个‘奇装异服男’穿的衣服了吗?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现在,他就坐在我对面。
“吉姆!”戴蒙对“奇装异服男”说,“这是我的女朋友,艾丽森。”
“嗨。”他说,“你就是那首《心中的女孩》中的女主角吗?”
我点了点头,很不自在地笑着。我想起那首戴蒙为我写的歌。气氛很尴尬,我心中期盼他千万不要认出来我就是他曾经在迎新舞会上想吻的那个女孩。
“你们认识吗?”戴蒙问。
我摇摇头,故意一边弹烟灰一边低着头回答说:“不认识。”
戴蒙看起来不太相信,但是他好像也不是很在意,“你们两个看起来好像认识对方的样子。”
“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她看起来很面熟。”吉姆说。
“我从来就没见过你。”我马上接了他的话。
“哦,我认错人了。”吉姆说,“我以为你是我在迎新舞会上遇到的那个女生。她很喜欢我,但我对她却没什么兴趣。”
戴蒙笑了,说:“她一定是疯了。”
“嗯。”吉姆说。“我也这么觉得。”
6∶05 p。m。
回到家后,我把今天发生的新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珍。
“真不敢相信,你跟那个变态的人竟然有机会坐在同一张桌子边!”珍很兴奋地说。
“的确太奇怪了。我只知道戴蒙加入了一个乐团,好像叫什么‘磁铁船长’之类的怪名字。我也知道其中有一个团员叫吉姆。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吉姆就是‘奇装异服男’,‘奇装异服男’就是吉姆!”
“你没有告诉戴蒙,吉姆在迎新舞会上企图强吻你的事吧?”
“没有,我怎么敢告诉他啊!我根本就不确定吉姆还认不认得我,或许他会拿那件事来嘲笑我,所以我干脆把嘴巴闭上。”
“哇!”珍说,她从来就没有说过“哇”这个字,“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打算怎么办,继续当做不认识啰!他是戴蒙的朋友,不代表我也要跟他变成好朋友吧!但是……”
“但是什么?”
“我必须承认,我对他这个人有一点点好奇。”
“真的吗?你觉得他很帅吗?”
“或许吧,如果他穿比较正常一点的衣服,可能有很多女生会被他吸引。”
珍笑了,说:“但你不会。”
“呵,他的确长得不错。你知道有些男人是内秀的那种,很有男人味的。你一定要把他们给剖开,才能发现他们连骨头都长得与众不同的美。”珍点了点头,说:“哦,但我觉得吉姆不是这种人。他只是外表好看而已,没有深度。”我想了想,试着找出比较好的形容词,说:“他是那种女生很容易一见钟情的男生。”
珍大笑着,说:“如此看来,他合我的口味。”
zuotao_j20070806 13:12
10∶17 p。m。
我跟尼克在酒吧里,正在召开一个名为“解救吉姆”的紧急会议。我已经向尼克详细描述了我曾经在迎新舞会上试图亲吻艾丽森(而她现在正是我们乐团吉他手戴蒙的女朋友)这件事的所有细节。
“那今天她认出你了吗?”尼克问我。
“很难说。她好像故意否认那件事,但我又没办法证明。这不像是一个女生直接拒绝我的态度。况且,对于一个不认识我的人来说,她的行为又太怪了。”
“唉,算了,别想了。连戴蒙都不担心,真不知道你担心什么。”尼克说,“我猜,如果你告诉戴蒙,你在一年级时,曾经想要他的女人,他只会觉得很好笑而已。如果他女朋友的确认出了你,那很明显就是在故意隐瞒。所以我建议你什么都别说了。”
“这个建议是不错,但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要再继续往下想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你看你的眼睛都眯起来啦!”
“哪有这回事啊?”
“好吧。”尼克说,“回答我的问题。你今天下午遇到她的时候,你跟我讲老实话,你喜不喜欢她?”
“嗯,是,我喜欢她。但是……”
“没有但是。你应该清楚我们之间的规矩。”
我叹了一口气,无力地说:“不可以对兄弟的马子有非分之想。”
“没错。”尼克说。
“但是……”
“我刚刚是怎么说的?没有但是。”
“但是……我想追艾丽森的时候,她还不是戴蒙的女朋友呢,所以这个规矩并不成立。”
尼克笑着说:“你说得也没错,这的确是个漏洞,所以我也可以去追那些拒绝过你的女生?好,那你的结论是什么?”
“艾丽森是长得不错,但不是我喜欢的那种。”
“除了琳达那种哥特式的女生外,我还真不知道你喜欢哪一类的。”
“应该是安那一类的吧。虽然我才发誓说,以后不再碰这类吃不到的女人。”
“我们吉他手的女人,你不也是吃不到?”
“你说得没错,”我静静地说。
“好吧,我要说的是,别喜欢上她,这是为你好。”
“好,那就这样吧。”看着面前那个喝光的酒杯,我说,“我想我不会。”
1992年2月15日 星期六
11∶23 p。m。
每个星期六晚上,尼克、我和我们的几个“死党”,都会去那一家装潢得像个洞穴的“蜂鸟”夜总会,参加他们举办的“学生之夜”。我们都戏称为“动物大观之夜”。
那里最“著名”的东西,就是铺在舞池四周的脏脏的、黏糊糊的地毯——在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地毯还保持着它原来的砖红色,但其他地方则被经常泼洒出来的各类酒变成了咖啡色。
正当我在出神地想着地毯的颜色时,尼克高声地对我说:“你千万别往吧台那边看!”
“为什么?”我回过头,往吧台那边看过去。“是艾丽森和戴蒙。他们朝我们这里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