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宰相-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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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姆林宫由一座座金碧辉煌的教堂和宫殿组成,庄严、壮丽而神秘。车队顺着伊万大帝钟楼的右首,从斯帕斯门驶入,经过一座很大的圆型花坛,前方是气派非凡的大理石游廊,游廊的顶部,绘有罗曼诺夫王朝历代皇帝的画像。一道护城河与红墙环护着这座十二世纪修建的帝俄皇宫。
十月革命成功后,这里成为苏联的党政首脑机关。这点倒是跟北京中南海的历史与现状十分相似,不同的只是建筑风格,克里姆林宫是一座城堡,中南海是一座风光绮丽的皇家园林。
毛泽东、王稼祥、师哲三人被送进史达林的会客厅里。会客厅高阔华美,大理石墙壁光可鉴人。毛泽东原以为史达林起码会率领他的助手们在大厅门口迎接。大厅里却只有他们三位客人,显得冷清孤零。毛泽东不禁出生一股莫名的失落感。他看了看墙上的大挂钟:五点五十七分,原来早到了三分钟。他恼火地看了王稼祥一眼,仿佛在说:「看看,你这大使都替我做了些什幺安排!我是一个属国的郡主、番王?前来等候晋见伟大无边、万寿无强的新沙皇?!」
好在这时,史达林的女秘书在一名翻译的陪同下走了出来,她请毛主席、王大使和师哲同志到她的值班室去稍候,并说明史达林同志是十分守时的,她立即就进去报告。毛、王、师三人只好跟着女秘书走向客厅尽头,去到一间不很宽大的值班室。毛泽东更为窝火了,差点骂出来:「老子今天是来走麦城了。」
当大挂钟「当当当」响过六下,里间的大门开了,女秘书立在门口招手。毛泽东领着王稼祥、师哲大步走进了史达林的办公室。但见苏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们已经站成一排,鼓掌欢迎中国贵宾。史达林站在最前面,向毛泽东伸出了他巨人的双手。史达林边握手边端详着毛泽东,说:好!好!太好了,真想不到你这样年轻,这样健壮,我见过的东方人很少有你这样高大的呢!
史达林比毛泽东年长十三岁。握手之后,他向客人一一介绍了他的政治局成员们:马林可夫、莫洛托夫、贝利亚、布尔加宁、米高扬、赫鲁晓夫、维辛斯基……。毛泽东与他们一一握手,互致问候。
史达林率政治局成员们在会谈桌的一方坐下,毛泽东则率王稼祥、师哲在另一方坐下。桌的中央摆有各种红葡萄酒、白葡萄酒和伏特加酒,以及各类水果、面包、鱼子酱、切成薄片的熏肉等等。史达林虽是第一次见到毛泽东,但表现出来由衷的喜欢,就像一位衰老的长者见到了年轻有为的晚辈一样。他望着毛泽东,直夸赞:「伟大,你们取得了伟大的胜利。
你对中国人民的贡献很大,是中国人民的好儿子!我真诚地祝你身体健康!」
毛泽东没想到史达林会这样喜爱他、夸赞他。一股暖流流通了他周身。他忽然心头一热,像个饱受委屈的晚辈,终于见到了慈祥而有力量的长辈那样,眼睛都红了,说:「史达林同志,我可是个在我们党内长期受打击、受迫害、受排挤的人喔,有话无处说,有苦无处诉……。」
王稼祥吓了一跳,万万没有想到毛泽东主席头一回跟史达林见面,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这既不符合外交礼仪,也有损中国党和政府的颜面,不成了老子和儿子的关系了?诉委屈诉到莫斯科来了,诉到兄弟党的领袖们面前来了。便是师哲也毫无思想准备,一时张口结舌,不知道怎样翻译,该不该翻译。场面哑了一会,还是由坐在史达林身后的苏联汉学家费德林教授翻译过去了。
史达林一时深受感动似的,问:「毛泽东同志,能不能告诉我,在你们党内,都是哪些人打击、排斥过你?他们采用的是何种方式?」
毛泽东侧过身子,指着身边的王稼祥大使说:「就是他!他们国际派,从陈独秀,到瞿秋白、李立三、王明、秦邦宪、张闻天、周恩来……。」
「不不不!」史达林没有等翻译把话译完,就明白是怎幺回事了,捏着烟斗的手习惯而威严地晃了晃,之后笑着说:「毛泽东同志,过去的事已经成了历史,就让他过去吧。首先要向你表示歉意的应当是我,由于我对中国了解得不够,对中国革命的真实情况,对中国党的领导人的情况,了解得不够全面,以致我们之间产生过一些误解……。今天,你作为中国领袖、中国人民的伟大儿子来到了莫斯科,你已经是一位胜利者。胜利者应该宽容和高姿态。我们谁也不用去谴责一位失败者。来来来,我们大家一起,为胜利者干一杯!」
史达林虽然被西方舆论称为红色屠夫,经常引用他的一句名言「死一个人是一个悲剧,死一百万人只是一个统计数字」来印证他是一位暴君;但他却也的确不愧为列宁之后的世界共产主义运动的伟大领袖和导师。他的这番幽默的谈话,既有自我批评,又有对「胜利者」的批评。在场的苏联领导人都笑了起来,频频向客人举杯。毛泽东也举起了手里的酒杯,跟着笑了。
只有王稼祥大使一人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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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千里谋杀毛泽东-秘戏孙维世
十二月二十一日,为史达林七十诞辰。毛泽东率陈伯达、王稼祥、师哲等人,与来自世界各国的共产党领袖们一起,出席了在克里姆林宫举行的祝寿盛典。
之后,毛泽东与史达林及苏共政治局委员们会谈两次,皆不得要领。
史达林问毛泽东这次到访莫斯科,有什幺具体的打算或要求没有?毛泽东说,想和苏联领导人共同搞一个好看又好吃的东西。师哲很吃力地把毛泽东的话翻译过去,史达林和他的同事们仍然不懂,毛泽东的好看又好吃的东西是什幺?毛泽东说,就是签订一个协定,这个协定好比席上的一道菜,摆在上面好看,叉起来放进嘴里又好吃。师哲这才算是听懂了,翻译过去说,我们毛主席提议两党两国共同签订一个条约,好看,指的这个条约是给全世界、主要又是给西方帝国主义看的,中苏两国亲如兄弟,团结一致;好吃,是指这个条约不是空泛的,要有具体内容,如在互助互利、平等合作的基础上,向新中国提供经济技术援助,帮助新中国进行国防建设与经济建设。毛泽东又补充说:还应当包括归还中长铁路主权、苏联租用大连和旅顺港口的期限等内容。
苏联老大哥总算明白了中国小老弟的要求,原来是要面子,要主权也要实惠。史达林倒是一门心事地要笼络住这个东方的红色巨人,而显得慷慨大方,表示愿意尊重中方意愿,可以考虑归还东北中长铁路主权,大连和旅顺口海军基地的租用也可以定出期限。
双方在讨论经济技术援助时,史达林问毛泽东:「中国目前有无经济建设计画?国防、重工业、农业、水利、电力、交通、采矿,准备上哪些项目?都是多大的规模?需要哪些方面的技术专家?需要多少资金?多少机器设备?」
天啊!毛泽东哪里想到过这些具体的经济问题?他满脑子装的是战争问题和权力掌控大计,以及中国古代帝制文化经典,对经济建设考虑得少而又少。对于史达林提出的问题,他一筹莫展,一问三不知。
面对着一位会谈对手,史达林倒是很有风度,说:「毛泽东同志,我知道你是优秀的军事家,政治家,刚刚取得政权,还来不及熟悉经济事务。但你的代表团里,总该有你们的经济专家吧?」
毛泽东摇摇头,很坦然地说:「我带来的是几名我们党内的哲学家,比如我身边的这位陈伯达同志。我想跟你们讨论几个马克思主义的哲学问题。」
史达林晃了晃手里的烟斗,不无惊讶地问:「来讨论哲学问题?可就弄不出你的那个好看又好吃的东西来罗。不过,我的翻译费德林同志,还有我们外交部的尤金同志,罗高寿同志,都是不错的哲学家,他们可以陪你讨论。经济援助问题,我看还是等你们的周恩来总理来了再谈。米高扬同志告诉我,你们的刘少奇、周恩来,懂经济,懂国家管理、国家建设。
周恩来是难得的总理人才。」
史达林不懂新中国的政体,他以为中国的总理相当于他这个苏联的部长会议主席。其实周恩来只是一名中央人民政府属下的政务院总理,在中央人民政府里,他只是一名政府委员,他的头上还压着中央人民政府主席毛泽东和六位副主席。毛泽东在中国政府里的职位才是相当于苏联的部长会议主席。这是毛泽东煞费心机才弄出来的一套独特政体。
尽管双方又握手又敬酒又拥抱的,两次会谈却都有些不欢而散。史达林认为毛泽束是个经济草包。毛泽东则认为史达林越俎代庖,竟然事先不征求他毛泽东的意见,就直接提出要周恩来到莫斯科来参加会谈,也太自作主张,不尊重人了。别忘了,周恩来是中共干部,归我毛泽东调遣哪。
还有一件使毛泽东大感不悦的事,是史达林亲手交给毛泽东一只大信封,内装一份以俄文书写的关于中共党内领导层政治思想倾向的分析报告。史达林说:「这份东西留在我这里没有什幺用处,还是交给你去看看吧。」回到姐妹河别墅,师哲将那份报告译成中文,毛泽东一看,气得脸都发青,立刻告诉师哲,这件事暂时到此为止,不准外传!原来是苏联派往东北人民政府铁道部门的高级专家柯瓦廖夫写给史达林的汇报信,对中共中央领导人逐一进行了评价、分析,其中谈到刘少奇、周恩来、朱德、刘伯承、陈毅、邓小平、李富春、聂荣臻、叶剑英、李维汉等人,都不同程度的接受过西方文化的教育,有的人还到英、法、德等国留过学,今后有可能出现亲西方倾向……。」毛泽东抖着一迭译稿,恨恨地说:「家贼难防罗!东北局里头,肯定有人向人家提供了这类东西,告洋状,卖身求荣,投靠老大哥埃」
史达林没有再找毛泽东会谈,也没有会见。他在等待中国总理周恩来的到来。
毛泽东住在莫斯科郊外姐妹河别墅里,每天除了冒着酷寒外出赏雪,大部分时间就是在他宽大的主卧室里读书,以及处理国内发来的电文。史达林特意派人送来一部恩格斯的《政治经济学手稿》,毛泽东并不太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王稼祥从大使馆带来的一批已译成中文的俄国历史地理书籍,包括亚历山大、彼得大帝、卡列琳娜,以及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战史等等。他的阅读量大,速度快,记忆力惊人。还有就是观看一堆反映俄国十月革命及卫国战争的纪录片和故事片。别墅里有小型电影放映室,原为史达林同志所设。
其间,还是陈伯达提醒,毛泽东才派自己的卫士长汪东兴代表他,去探望了一次在莫斯科结核疗养院治病的任弼时。毛泽东确是忘记了他的这位与他共艰苦患难,一起打下江山的湖南老乡、中央书记处五大书记之一的任弼时了。
苏方为了表示对毛泽东的敬重与关怀,从克里姆林宫派来两位年轻漂亮的女护士,专职照料毛主席的起居。中方几次婉言辞谢,苏方都不予撤回,只是一再说明,女护士是史达林同志亲自挑选,很健康,主要的兄弟党领袖到莫斯科做客,都有这项服务安排的。
毛泽东开初也有些不太习惯,但也没有表示反感,毕竟接触过的洋妹娃不多。女护士金发碧眼,面目秀丽,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