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无妄-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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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不能让他脱走!”此刻,那云天门修士焦急大喝,恨不能亲身追去。
林英看那养鹫修士所展露的言谈功法,也猜出绝不可能是散修所为,谁知道他走脱后会引来怎样的祸事?这里是魔修的地盘,绝不容闪失。
“云舟!”林英少有的疾言厉色。
契约灵兽心意相通,只见一道粉色光线划过,此前那人飞逃之速已是达到筑基后期水准,如今看来却离天马出身的“小猪”差之太远。
眨眼间,已至神识攻击范围内,那人尚不及发出一声哀嚎,就如先前的绛鹫一般落下法器,倒地不起。
林英飞身赶至,食木剑一脱手便在对方心脏处破了个窟窿而出。形势所迫下杀的第一人,林英尚不及多想,已快速将此人的储物袋捡起带走,放火烧毁了尸体。
事后想起,林英才感到有些后怕,连她自己都对当初的冷静感到意外。
转头去看那云天门的修士,只见他已当地盘坐抓紧疗伤,可见伤势不轻。
林英体内灵气此时也耗损了大半,便顺势在一旁的小坡上入定恢复,云舟担任戒备,大约半个时辰后,那修士似乎已将伤势压下,缓缓向林英走来。
“这位仙子,多谢搭救。事发仓促,不及问姓名。学生云天门廖季染。”那儒生彬彬有礼地谢过。
修仙界常称年轻貌美的女修为仙子,林英又未穿门派道袍,此人这般称呼正是合适。
林英见他此前行径,已知此人是个典型的云天门门人,行事正派、为人磊落,便也坦诚以待:“青木门青华,道友不必客气。因在外游历,多有不便,还请替青华隐瞒身份,称我林英即可。”
那人一听大喜,“原来是青木门的师妹,真是多亏师妹相助。还请师妹放心,廖某知道。”此人一顿又道:“我因常来赤渊城,便大意了。青华师妹这是要往哪里去?”
林英见他伤势未好,便如此热心,颇有些无奈道:“借道赤渊城。”
接下来自然不出所料,那廖季染当即邀请林英与他同行。
等过了赤渊壑,林英二人正不紧不慢地飞行,林英才要询问廖季染常来赤渊城的缘故。平原上突然迎面驰来一队人马,气势汹汹直朝他们冲来。林英手探储物袋,食木剑随时待发,她担心地望了一眼廖季染,莫非此人命中有此劫数?
却见廖季染伸手向来人招呼,一脸欣喜若狂的表情。见那对人马还有几息距离才得到跟前,他难抑兴奋转头急道:“这是我在赤渊城的挚友,三大魔尊首座重炎魔尊之徒谙笙。定是他迟迟不见我赴约,找出城来。”
林英点头之际,那队修士已经赶到,为首之人不见一丝烟火尘气,亦没有修魔者常见的乖戾,而是白衣如雪,犹如谪仙。
此前滔天的气势来自其身后七匹如墨宝马,等到七骏同时停蹄,滴落在地的汗珠竟渐渐汇成了一条血色溪流。马上难分彼此的蒙面筑基修士,皆着黑衣,这七对人马作衬更是显得眼前之人犹如黑夜中的一轮明月,让人心向往之。
“季染,你受伤了?”其人声如珠玉,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是我大意中了计,到你那儿调养半月即可。此事路上再说。谙笙,是这位林仙子救了我,她要借道你们赤渊城,你看能否行个方便?”季染果然守信,对着好友也没有透露林英身份。
“多谢仙子搭救,赤渊城外让仙子受惊了。”话至此处,谙笙与林英互相见礼,心中各有评判,接着那谙笙便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林英:“这令牌可在赤渊城及东陆其他魔罗城内外自由出入,还望仙子不要嫌弃。”
林英微笑谢过,三人往赤渊城继续行去,彼此间相谈融融。只是林英到底与魔修第一次交道,不免有几分生疏谨慎。反观谙笙言语潇洒,举止若风,自有一番长袖善舞的从容。
片刻后,一座深红近褐的庞大城池出现在千里平原上,绵延之势恰如巨兽匍匐,在其脚下,川流不息的修士犹如蝼蚁过境——这便是东陆第一大魔罗城赤渊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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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过节,人多事忙,更新时间有些不定,见谅。
第四十一章 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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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英并未掩饰第一眼对赤渊城的赞叹,谙笙见此情形,微微一笑,挥了挥衣袖,身后的黑衣筑基修士立刻驾马跃过他们一行,自空中沿两侧开道。
此刻,远处赤渊城楼上,传来一声由远及近的低沉号角,似要唤醒那酣睡的城池巨兽。
掠过次第而开的三重门楼,待到入得城来,大街上熙攘的生活气息,让林英乍觉进入了凡人都城,只是这些声色犬马的芸芸众生各个都是实打实的炼气修为。
望着路旁酒醉滚在泥中狂笑的女子;在她身侧的藏宝阁里则有人将一卷书画抱在怀中情意绵绵;再不经意一撇街角处的精致小楼,晓是林英自付并非保守之人,惊闻男、女、人、兽如此交杂……依然迅速移开目光,关闭声识。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林英至此深以为然。
这是一个截然不同与青雷的地方,甚至比林英记忆中的21世纪的大都市S城还要光怪陆离。她不禁想起《论魔罗》中记载的炼气期修魔者修习的途径,那些万事不用其极便不得已成的方式,便不由自主地在这奢靡繁华的表象下探到一丝寒意。
几乎是下意识的,林英微侧过脸,望了眼谙笙,这样一个谪仙般的人物,成魔罗时闯过的又是何种极欲?
很快,林英就有了答案。
由于廖季然的缘故,林英也被邀请到谙笙的府邸下榻。入夜时分,喧嚣如白昼的赤渊城突然变得十分安静,仿佛即将沸腾前的片刻无波,紧张而期待的气氛让林英这个外来者清晰得感到阵阵压抑。
在这快要窒息的压抑中,隐隐传来一声乐音,待林英想要仔细去寻那乐音时,她的脑中却无可抑制地浮现自记事以来,那些细小而柔软的画面:
清晨醒来白瓷碗里香喷喷的小馄饨;夕阳下放学时牵着她的微弯身影;不遂心便可以扑进去大哭一场的温暖怀抱……那些没心没肺地让人流泪的时光再也回不去。
心潮似海浪一波猛过一波,林英的识海猛地警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情形和第一次见那幅画像时无比相似。
她已不是当日的炼气期小修士,心性经筑基锤炼变得更加坚定,重要的是,她已知她的道。
乐音依然在冲击她的心神,该如何摆脱才好?
以无形之法攻击,需以无形之法还击。
林英蓦然想起那画上的人儿最后的眼泪留在她心中时的感受,那似乎天地间唯一的安抚,轻声使她坚信,唯有她懂得,唯有她知晓所历的一切伤悲。
那么,那个吹箫之人呢?他是不是也有属于他的伤悲?
“天涯沦落人,知君泪纵横。”
这一夜无数人对那个轻缓的女声记忆犹新,似乎由于乐声而带来的每日疼痛而欲罢不能的沉溺,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与抚慰,这是修仙之人都能感知的一股精纯木灵疗伤之力。
林英在随风轻吟时,不甘被乐音影响的自救历程不知不觉引动了赤渊城的木灵之力,恰似春风吹皱一池碧水,救助起茫茫溺情于乐音中的众生。
谙笙的箫已放下,嘴角还挂着一丝反噬的鲜血。自筑基后,他所修习的乐音动情便没有再遇过敌手,即使当日与廖季然琴萧相识时,相斗也不曾落得下风,却在今夜毫无预兆地败在一个女子手中。
一个双目澄澈,丰神秀美的女子。
谙笙便渐渐笑了起来,夜空中回荡起他肆意张狂的笑。
林英向着笑声传来的方向望去,下一息,谙笙已落在她的跟前。
“你是南方心罗派的弟子?倒是我走眼了。”说话的人落在月色之外,脸上的神情晦暗难明。
林英摇了摇头,轻轻一笑:“你确实走眼了。擅魅惑心法的心罗属于魔修吧?我不是魔罗,是道修。”
风吹树影,谙笙从暗处踱步而出,微皱着眉。
“我曾经中过一种叫‘媚灵功’的功法,所以对你的箫声有所警觉。”林英很大方地给予解惑。
“青狐皇族?”谙笙的确不亏为魔尊的亲传弟子,见多识广。“难得你还活着。”
林英不置可否,岔开道:“你的箫声不是单对我一人所吹,难道你不怕整个赤渊城的低阶修士都心神受损?廖季然还在疗伤,难道你不担心朋友被误伤?”
“修道者,心悟正道。修魔者———”言至此处,谙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林英。
这是《论魔罗》中的一句,林英很自然地接口:“修魔者,随心饲魔。”是了,谙笙是修魔者,若他顾及众生,便不是魔罗了。只怕,在他心中最终沉溺于乐音中而修为尽废的人,也不配成为魔罗。
这是林英陌生的弱肉强食的世界。魔罗者,魔罗极欲,佛挡杀佛,魔阻斩魔。
想到这里,林英有些摸不准谙笙的心思。还在别人的地盘上,就和对方对着干,是不是有些太鲁莽了?可是当时形势所逼……
“仙子明日就该启程了吧?”谙笙清朗的声音打断了林英的纠结。
林英嗯了一声,她确实不打算久留。
“下次见面,该如何称呼呢?季然帮你瞒了我不少吧?”
林英见谙笙已将此前之事撇开,换了副云淡风清的笑容,自然也从善如流,反问道:“我们还会再见吗?”
“仙子是单灵根吧?对于你我这样的资质,修行千年,想要在仙陆这个小地方不碰头,估计有些困难。”
林英不禁莞尔,转念觉得和谙笙这个赤渊城的小魔头交个朋友,也许还不错。“青木门青华。”
“重炎座下谙笙。彼时还望闻曲知音……”声未尽,人已远。
回望天际,东方已见微曦,林英转身持令出城。
坐着白云帆遥遥升空,林英先将在灵兽袋中闷了半天的云舟放出来透透气,赤渊城中人多眼杂,便让它委屈了一晚。
再看地图上的指示,约莫在这片平原上飞上一个昼夜便可见此次旅途上的第二座魔罗城,天阴城。
不过才飞了半日,突然一股强大的灵压自前方发出,林英尚来不及做出反应,已被来人所擒,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脑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竟是:从此再也吃不到清露斋的那道“仙跳凡”了。
第四十二章 被俘
林英醒来的时候,四周都是人,虽然处在一片黑暗中,可目力甚佳的她还是能隐约瞧见十来个修士,俱被缚仙索一类的法器捆绑着。
随即,她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想起儿时去动物园经过的那些充满异味的笼舍,陡然间,林英明白过来,他们这是被囚在了灵兽袋中。那个抓她的修士,把这些人扔在此处,显然没有把他们当修士的意思。
林英暗查了下经脉,灵力运转一切正常,看来那人也完全没有把他们的修为放在眼里,自然无需费心封住灵力。
此时突然一阵光线射入,有人像老鹰捉小鸡似的把这群人抓出了灵兽袋,林英一时不查,差点跌倒在地。
片刻后适应了外界的光线,林英发现背光处站着一个结丹修士,低阶修士无法判断高阶修士的修为,只是从感觉上,此人比起玉清和青玄,似还有不小差距,林英遂下论断——应该是个结丹初期至中期的修士。
“离我那徒儿遇害已经过去两日,尔等已是第三拨。哼,也让你们死的明白。不过是些正道的蝼蚁,既查探不出谁害了我徒儿,直接送你们和前头那二十三个一同上路。”阴冷的语气让听者有寒气入髓之感。
人群中的林英甚至不用听这修士说了什么,便知道麻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