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沉寂的星球(空间三部曲1) >

第17部分

沉寂的星球(空间三部曲1)-第17部分

小说: 沉寂的星球(空间三部曲1)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会出现这种情况——就立刻放弃这个话题,转向另外一个。经常,他们显然是从广博的基础科学的背景入手,从他口里间接地获取许多知识,远远超过他知道自己所拥有的。兰塞姆试图解释造纸业时,不经意地提到了树木,这便会填补他在粗略回答他们关于植物学问题时留下的一个空白。他讲述地球上的航海术时,会带给他们矿物学方面的启发;他描述蒸汽机时,会使他们更深入地了解地球上空气和水的知识,比兰塞姆自己知道的还多。兰塞姆从一开始就决定开诚布公,因为他感觉到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就不像一个贺瑙,而且也不会有任何意义。他们听了兰塞姆讲述的关于人类历史的内容——战争、奴役和卖淫——都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因为他们没有奥亚撒。”一位门徒说。
“这是因为他们每个人自己都想成为一个小的奥亚撒。”奥格利说。
“他们没法不这样,”年迈的索恩说,“统治是必须的,可是生物怎么可能自己统治自己呢?野兽必须受贺瑙统治,贺瑙受艾迪尔统治,艾迪尔受马莱蒂统治。这些生物没有艾迪尔。他们就像某人拽着头发把自己往上拔——或者站在平地上想俯瞰整个国家——就像一个妇人想凭自己怀上孩子。”
关于我们的星球,有两件事给索恩们印象特别深刻。一是托举和搬运东西会大量消耗我们的精力。二是我们只有一种贺瑙:他们认为这肯定对我们同情心的狭隘,甚至思想的狭隘,有着深远的影响。
“你们的思想肯定受血统的支配,”年迈的索恩说,“因为你们不可能把它跟另一种血统里漂浮的思想相比较。”
对兰塞姆来说,这是一场累人的、很不愉快的对话。但是,当他终于躺下来睡觉时,脑子里想的并不是人类被揭露无遗,也不是自己的无知。他想的只是马拉坎德拉的那些古老森林。他想,如果从小就看见几英里之外总有一片色彩斑斓的地方,那里曾经有生命居住,现在却永远无法到达,那该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注释】
'1' 巴门尼德(约公元前515年——前5世纪中叶以后),古希腊哲学家。他是前苏格拉底哲学家中最有代表性的人物之一。他认为没有事物会改变,我们的感官认知是不可靠的。——译注
17
第二天一早,兰塞姆又骑到了奥格利肩膀上。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周围还是那种明亮的荒野。在遥远的北面,天空上亮闪闪的堆着一团云样的东西,呈淡淡的红色或赭色。它体积庞大,在荒野上约十英里的高处,飞快地向西移动。兰塞姆还没有见过马拉坎德拉天空有云,就问这是什么。索恩告诉他,这是北部大沙漠的沙,被那片可怕荒野的风兜了起来。风经常把沙刮起来,有时刮到十七英里的高度,然后再落下来,也许落在一个汉德拉米里,形成一股呛人的、令人睁不开眼睛的沙尘暴。兰塞姆看着那云团气势汹汹地在裸露的天空移动,不由想起他们确实是在马拉坎德拉的外表——不是在某个星球居住,而是在某个陌生星球的表面爬行。最后,云团似乎坠落,在西边远处的地平线爆炸,但天空中仍留有一片亮色,类似大火之后的亮光,直到峡谷拐了个弯,使他再也看不见那个地区。
拐过这个弯后,眼前赫然出现一片新的景象。第一眼看去,像是地球上的景色,令人惊异——一片灰色的丘陵,像海浪一样高低起伏。远处,熟悉的绿色岩石的悬崖和尖峰高高耸立,后面是靛蓝色的天空。片刻之后他才发现那些被他当成丘陵的东西,其实是峡谷里一层蓝灰色浓雾的沟壑纵横的表面——如果他们下到汉德拉米里去,就看不到这层浓雾了。实际上,随着脚下的道路开始下坡,雾气已经不那么明显了,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低处一些色彩斑斓的乡村。很快,下坡路越来越陡,那些山峰就像一个巨怪——长着一口烂牙的巨怪——嘴里参差不齐的牙齿耸立在沟渠边缘,他们必须费力翻越。天空的形态以及光线的质地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过了一会儿,他们站在一个山坡上,按照地球上的标准,应该被称作悬崖。顺着山坡一直往下,是一大片紫色的植物,一直蔓延到他们的小路上。兰塞姆坚决不肯骑在奥格利的肩头下山。索恩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固执,但还是俯身让他下来了,然后在他前面以那种滑行的方式,轻捷地往山下走去。兰塞姆紧随其后,庆幸终于可以动一动麻木的双腿,但感觉走得很僵硬。
眼前这片新的汉德拉米实在太美丽了,兰塞姆惊诧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它比他原先住过的那个汉德拉米更开阔,他的正下方是一个几乎圆形的湖泊——像一颗直径十二英里的蓝宝石,镶嵌在紫色森林的边缘。湖的中央耸立着一个低矮的、坡度和缓的金字塔般的东西,又像是女人的乳房,那是一个浅红色的岛屿,表面光滑,顶上有一片树丛,那种树是人类从未见过的。树干顺滑,轮廓柔和,有点像最为高贵的白桦树,但是比地球上的天主教堂尖顶还要高,而且树梢不是叶子,似乎是开放的花朵。金色的花朵像郁金香一样艳丽,像岩石一样静止不动,又像夏天的云一样硕大无边。它们确实是花而不是树,在下面的根部,兰塞姆模模糊糊看到一种类似平房的建筑。没等向导开口,他便知道这就是麦迪隆了。他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他从地球带来的那些梦想早就被丢到了脑后,他曾想过会看到比美国的复合办公大楼更气派的建筑,或者是布满庞大机器的工程师的乐园。他压根儿没有想过会看到像这片灿烂的丛林这样古典、这样淳朴的东西——静静地、幽幽地,躺在这片色彩斑斓的峡谷里,带着无以伦比的优雅,在冬日的阳光里巍然耸立,直入云霄。他往山下每走一步,峡谷里扑面而来的暖意就更温馨一分。他看看上面——天空正在变成更浅的蓝色。他看看下面——那种硕大花卉的若有似无的芳香朝他袭来。远处悬崖的轮廓似乎不那么险峻,表面也不那么刺眼了。景物又逐渐恢复了它的幽深、昏暗、柔和,以及透视效果。他们开始下山的那块岩角,此刻已经在上面很高的地方,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真的是从那儿下来的。他的呼吸自如舒畅。他的脚趾不再发麻,可以在靴子里愉快地挪动。他掀起帽子上的耳盖,耳朵里立刻充盈着瀑布的喧嚣。现在,他是走在平地上柔软的野草丛中,丛林的尖梢在头顶很高的地方。他们征服了哈兰德拉,正站在麦迪隆的门槛上。
走了一小段,来到一条类似林中“骑马道”的路上——一条宽阔的林荫道,像箭一样穿过茂密的紫色梗茎,一直通到尽头的蓝色湖泊。他们在一根石柱上发现了一副锣和锤子,两样东西都装饰华美,是用一种兰塞姆不认识的蓝绿色金属做的。奥格利敲了敲锣。兰塞姆心里一阵激动,几乎不能像他希望的那样冷静地研究石头上的装饰。一部分是图形,一部分是纯粹的装饰。令他吃惊的主要是图案和留白之间的某种平衡。单纯的线条画,像地球上的史前驯鹿画一样简单,其间交织着一些图案,像古代斯堪的纳维亚人或凯尔特人的首饰一样细密复杂。仔细再看,原来这些空白和密集的部分本身就是更大图案的布局。他吃惊地发现图形并不都是疏朗的,还经常包含大型的涡卷线状图案,作为附属的复杂精妙的细节。其他地方遵循的则是相反的布局——这种变化本身也有一种韵律或图案的元素。兰塞姆隐约觉得,这些图案虽然有固定的格式布局,却显然打算讲述一个故事,这时奥格利打断了他。麦迪隆岛派了一条船过来。
船越驶越近,兰塞姆看到划桨的是一个贺洛斯,顿时感到一阵亲切。贺洛斯把船停靠在他们等待的岸边,盯着兰塞姆,然后又询问地看着奥格利。
“你肯定会对这个瑙感到惊讶,贺林哈,”索恩说,“因为你从没见过这样的生物。他叫兰——塞姆,是从天空中的图尔坎德拉来的。”
“欢迎他来,奥格利,”贺洛斯彬彬有礼地说,“他要去见奥亚撒吗?”
“奥亚撒召唤他来的。”
“也召唤你了吗,奥格利?”
“奥亚撒没有召唤我。如果你能把兰——塞姆带到湖对岸,我就回我的城堡去了。”
贺洛斯示意兰塞姆上船。兰塞姆试着向索恩表达谢意,经过一番思忖,他解下腕上的手表递给索恩。这是他身上仅有的一件适合送给索恩的东西。他没费什么周折,就使奥格利明白了手表的用途。但是,索恩把手表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又还给了兰塞姆,带点儿勉强地说道:
“这礼物应该送给一个皮特里奇。它让我心里感到愉快,但皮特里奇会让它发挥更大的作用。你在麦迪隆很可能会遇到几个忙碌的皮特里奇,就把这玩意儿送给他们。至于它的用场,难道你们的人不看这玩意儿就不知道一天过去了多久吗?”
“我相信某些兽类有这方面的知识,”兰塞姆说,“但是我们贺瑙已经丧失了这种本能。”
然后,他跟索恩辞别,上了船。他又和贺洛斯一同坐船了,又感觉到水的暖气扑面而来,又看到头顶上蓝色的天空,这感觉就像回家一样。他摘掉帽子,舒舒服服地靠在船头,向这位护送者提了一大堆问题。他得知贺洛斯并不是唯一为奥亚撒服务的,而他刚才看到负责摆渡的是一个贺洛斯时曾经有过这样的推测。三个种类的贺瑙都以各自不同的能力为奥亚撒服务,摆渡的任务自然落到那些懂船的贺瑙身上。兰塞姆还得知,他到了麦迪隆之后可以随便去哪里,随便做什么,直到奥亚撒召见他。那也许是一小时之后,也许是几天之后。他会在靠岸的地方附近发现棚屋,如果需要可以睡在里面,食物也会提供给他。兰塞姆作为回报,尽量用明白易懂的话语向他讲述自己的星球,以及他来这里的过程。他提醒贺洛斯要警惕那两个把他带来的危险的“歪”人,他们目前还在马拉坎德拉四处逍遥。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没有对奥格利讲清楚这件事。但他随即安慰自己说,韦斯顿和狄凡似乎跟索恩已经建立了某种联系,而且,他们也不太敢去骚扰这样庞大、这么类似人类的生物。至少现在还不敢。对于狄凡的最终计划,他已经不存任何幻想。他所能做的是把这件事向奥亚撒和盘托出。就在这时,船靠岸了。
贺洛斯把船系牢,兰塞姆站起身,环顾四周。在靠近这个小码头的左边,有一些低矮的石头房屋——是他在马拉坎德拉见到的第一批房屋——里面还生着火。贺洛斯说他可以在里面栖身,找到食物。岛上其他地方看上去一片荒凉,光滑、空寥的山坡通向顶上的树丛,兰塞姆在山坡上又看到了石头建筑。但是按人类的眼光来看,既不是庙宇也不是房屋,而是一条宽阔的巨石大道——一个大得多的巨石阵'1',宏伟,空旷,消失在山顶那片花梗的浅色阴影之中。一切都显得寂寥,但是当他凝视这片景物的时候,他似乎听见在早晨沉寂的空气里有一种持续不断、若有似无、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屏息细听时,似乎并没有声音,但你却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岛上满是艾迪尔。”贺洛斯压低声音说。
兰塞姆上了岸。他似乎隐约害怕遇到障碍,迟疑着迈了几步,又停下了,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停停。
虽然野草特别柔软、茂密,双脚踩上去一点声音也没有,但他还是忍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