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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7部分

剑桥中国史-第11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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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1966年夏外交部长陈毅接受了党派往外交部的工作组。不过,他和其他各部部长一样,把工作组用于维护外交部各部门的完整和免受造反学生的干扰。①1966年秋,中共十一中全会正式决定开始进行文化大革命后,毛召回了工作组,允许红卫兵在外交部和国务院其它各部委建立革命委员会。但是,陈毅不许红卫兵干扰中国外交政策的制定和实施工作。他和往常一样坚守职责。他和其他各部的头头们都在做同样的努力,都采取了拖延的办法,希望局势能够好转。②然而,束缚激进主义的绳索一旦解开就难以再收紧了。到1966年底至1967年初,学生和工人开始到处“夺权”。“一月风暴”有意识地把全国和大多数政府机关(包括外交部)推进了混乱的深渊。1月18日,外交部成立了一个革命造反联络站。始于上年秋天的对陈毅的批判现在变得越来越激烈了。陈毅在一次万人大会上被迫作了自我批评,自己承认有“七大罪状”。①当然,陈和主持这次万人大会的周恩来的想法一样,为的是利用自己的“坦白”来避免造反派干扰外交部的正常运作,并借周恩来的权威和毛泽东的暗示来保住自己的职位。这个办法很有效,外交部造反联络站的一些左派被搞掉了。以后的两月中,中国的外交政策仍是较为理智的。
但是,后来局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导致这种策略到1967年初夏便不灵了。首先,中国在这期间召回了所有驻外大使(驻开罗的黄华除外)②及各使馆的大多数高级官员,让他们接受文化大革命的洗礼。这项措施显然严重削弱了北京了解和分析国外局势的能力。但是,此举的一个严重后果是,外交部各部门和各驻外使馆(随着外交人员很快返回驻在国)都走向了极端。其次,1967年1月,毛泽东号召解放军支持左派夺权。军队临时作为一支稳定秩序和相对保守的力量介入了斗争,在“三结合”(解放军、老干部和红卫兵)时把有经验且不太激进的老干部摆到了首要位置。但是到了4月,军队就因这种做法(被称为“假夺权”)受到了批评,不得不给造反派更多的权力。这样,陈毅在外交部再次受到了压力。这次的压力来自“批判陈毅联络站”。不久,北京举行了反对陈毅的公开游行。1967年5月,经周恩来同意,陈又一次受到了群众的批斗。①再次,造反派纠集了一些争强好胜的领导干部,共同反对外交部长陈毅。中国和印尼是1967年4月最终绝交的。当时雅加达驱逐了中国代办姚登山。4月30日,姚返抵北京,在北京机场受到了整个中国领导层的热烈欢迎。此后,他成了北京市的风云人物,在5月中旬的一次声讨印度尼西亚的群众集会上出尽了风头。姚回到了外交部后,马上就成了反对陈毅的造反派的领袖人物。陈毅想使中国的外交事务(和外交部资深官员)再次躲过内部暴力活动的大冲击。②但是,外交部在部内外造反派的联合攻击下分崩离析了。5月13日发生了一系列暴力破坏事件:数百名批陈联络站的造反派攻进外交部,打断了部里的正常工作,殴打官员,把档案弄得乱七八糟,还带走了机密情报。5月29日又发生了类似的事件。此后,外交部基本上就不能正常运作了。上文已谈到,当时中国与香港、柬埔寨和缅甸的关系已急遽恶化,与其他30多个国家的关系也出现了危机。这种局面主要是1967年夏外交部的瘫痪和陈毅派与姚派在部内争权造成的。如果说中国还有外交政策的话,那也是由于周恩来的努力。他不但出面与造反派交涉救陈毅的驾(典型的做法是告诉造反派更全面地调查陈毅的情况,以此来争取时间),而且暂时主管外交部,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发指示处理部务。③但是,暴力活动在1967年盛夏达到了高潮,因为毛要让全中国人民获得他认为非常必要的革命新经验。各省都发生了武斗。这从两方面对外交部和外交政策产生了影响。一方面,它使中央领导人把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武斗上。毛及其追随者对北京的外交政策造成的问题熟视无睹,让外交部自己解决内部的纠纷而不给予任何帮助。
另一方面,这年夏天最重要的一次事件——武汉事件,①造就了新英雄王力(尽管是暂时的)。他和姚登山一样凯旋而归,回到北京。权力很快冲昏了他的头脑。他选定外交部为行使权力的部门之一。8月7日,他发表了讲话。这是他和姚登山对外交部和陈毅发出的最后一击。随后的两周内,造反派完全控制了外交部,陈毅又一次遭到批斗(在 8月 11日和 27日的两次批斗会上,他又交待了一系列新“罪行”)。②中国的外交政策完全陷入了混乱。
正是在这个时期,中国与缅甸和柬埔寨的关系严重恶化,英国代办处被焚烧。这些都是姚和王的过激行为造成的。姚自做主张给中国驻外使馆打电报,还“到处作报告制造麻烦”,③俨然以外交部长自居。党中央(即毛和中央“文革”领导小组)对这些过激行动既不愿也无法加以制止,直到8月底为止。
火烧英国代办处事件和蓄意挑起的内乱给国家造成的严重危害,终于震惊了毛派领导人,迫使他们从原来的立场往后退。9月1日的一项决定从根本上改变了文化大革命的方向:停止“武斗”或“夺权”;红卫兵不再搞串连活动,一律留在原单位;用政治斗争代替武斗作为革国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人”命的主要手段;革命派被告知要停止“打、砸、烧、抄家和阻塞交通”。④这个180度的大转弯马上对外交部产生了影响:姚、王及其追随者受到清理和审查;陈毅恢复职权(表面的和象征性的);驻外使馆奉命停止制造革命;严禁在外交部搞夺权活动。⑤中国和许多国家的关系已经受到了严重伤害,裂痕是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弥合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中国与这些国家的关系要么已经断绝,要么非常紧张。但是局势已开始向好的方面转变。
① 《纽约时报》,1966年7月1日,第4、11版。
② 惠廷:《中国的威慑微积分学》,第170—183页。
③ 《纽约时报》,1968年11月1日,第1、10版。
④ 亨利·基辛格:《白宫岁月》,第220—269页。
⑤ 卡诺:《越南史》,第12章。
① 纽豪泽:《第三世界政治》,第4章;外国广播信息处:《远东动态》),1966年8—10月。
② 关于秘密信件及有关事情,参阅“每季大事和文献”,《中国季刊》第26期(1966年4—6 月),第216—217页;关于界河航行规定,见《人民日报》,1966年4月20日;苏联人未 接受这些规定,如果接受的话,他们就等于承认中国对所有的有争议的岛屿和这两条界河的 航道都拥有主权。
① W。A。C。阿迪:“中国与越南战争”,《密宗》第8卷,第6期(1966年11—12月),第233— 241页;安泰顺(音):“中苏争端与越南”,《环球》第9卷,第2期(1965年夏季号),第 426—436页;哈罗德·C。欣顿:“中国与越南”,见邹谠编:《中国在危机中》第2卷,第 201—236页;约翰·W。刘易斯:《中国与越南》,见芝加哥大学政策研究中心编:《中国简 报》,第53—56页;劳伦斯·普拉特:《北越与中苏紧张关系》,第197页;罗伯特·A。鲁 本和罗伯特·法雷尔合编:《越南与中苏争端》,第120页;唐纳德·S。扎戈里亚:“莫斯科、 北京、华盛顿与越南的战争”,见阿伦·A。施皮茨编:《当代中国》,第14—20页。
② 尤金·K。劳森:《中越冲突》;廖广胜(音):《中国的排外主义和现代化:国内政治和外交 政策之间的联系(1860—1980)》;戴维·W。P。埃利奥特编:《第三次印度支那冲突》中由 萨特、波特和加雷特撰写的章节。
③ 唐纳德·欣德利:“印度尼西亚的政治权力与1965年10月政变”, 《亚洲研究杂志》第27期 (1969年),第237—249页;多门:“印度尼西亚的未遂政变”,第144—170页。
① “每季大事和文献”,《中国季刊》第28期(1966年10—12月),第193页;第29期(1967 年1—3月),第196—197页。
① 《远东动态》,1967年1月30日。
② “每季大事和文献”,《中国季刊》第29期(1967年1—3月),第193—195页;第30期 (1967年4—6月),第242页。
③ 同上,第30期(1967年4—6月),第244页。
④ O。B。鲍里索夫和B。T。科洛斯科夫:《苏中关系(1945—1970)》,第294—295页。
① 《苏中关系(1945—1970)》,第304页。
② 1966年9月至1967年夏的每一期《北京周报》上至少有一篇这样的文章。
③ 托马斯· W。鲁宾逊:“中苏边界争端:背景、发展和 1969年3月的冲突”,《美国政治学评 论》第66卷,第4期(1972年12月),第1177—1183页。
① 威廉·希顿:“毛主义的革命战略与现代殖民:文化大革命在香港”。《亚洲概览》第10卷, 第9期(1970年9月),第840—857页。爱德华·厄尔·赖斯:《毛的道路》第364—375页; 《每季大事和文献》,《中国季刊》第31期(1967年7—9月),第212—217页。
① 《中国季刊》第32期(1967年 10—12月),第221—223页。
② 后面将更多地谈到姚登山的情况。
③ 《纽约时报》,1967年5月25日;“远东经济评论”,1967年 8月 1日,第 229页。
① “每季大事和文献”,《中国季刊》第 36期(1968年 10—12月),第 172页。
② “每季大事和文献”,《中国季刊》第31期(1967年7—9月),第 219—221页;第32期 (1967年10—12月),第225—226页;第34期(1968年4—6月),第192页;第35期 (1968年7—9月),第194—197页;拉金:《中国与非洲》,第125—147页。
③ 罗杰·M。史密斯:《柬埔寨的外交政策》;迈克尔·莱弗:“柬埔寨与中国:中立主义、‘中 立’和国家安全”,见A。M。哈尔彭编:《对华政策:六大洲的观点》;迈克尔·莱弗:《柬 埔寨:寻求安全》;梅尔文·格托夫:《中国与东南亚,生存的政治:外交政策相互影响研 究》,第3章。
① 格托夫:《中国与东南亚》,第77—78页。
② 同上,第79—81页。
③ 同上,第121页。
④ 同上,第121页。
① 格托夫:《中国与东南亚》,第4章。
② 约翰·H。巴杰利:“缅甸与中国:一个小邻邦的政策”,见哈尔彭编:《对华政策》,第303— 328页;罗伯特·A。霍姆斯:“1962年以来缅甸的对华政策”,《太平洋季刊》第45卷,第 2期(1972年夏),第240—254页;林恩·B。帕斯科:“中缅关系(1949—1964)”,见安德 鲁·科迪埃编:《哥伦比亚国际问题论文集(1965)》;弗兰克·N。特拉格:“中缅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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