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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部分

剑桥中国史-第10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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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评论家受政治上的激发,将政府在经济上的作用定性为“官僚资本主义”,指责官员由此积累个人财富,排挤私人企业主,并使普通人民陷于贫困。然而,将国民政府不断增长的经济作用视为国家资本主义,视为对一个正在现代化的农业社会的要求,以及对战时特殊经济需要的反应,可能更合适一些。没有政府的帮助,很少有企业能够在西部省份重新安置他们的工厂,或创建大规模的新厂。战时中国,面临一种合理化分配机器、原料和动力等稀缺资源的特殊需要。因此,可以批评的不是国家资本主义政策本身,而是那种政策的实施情况。政府企业同政府其他行政部门一样,通常是低效能的、官僚主义的和腐败的。此外,与政府有关的工厂享有大量好处——如银行贷款、原料或运输用的卡车——这些好处是不会给予私营公司的。有些公司,如中原造纸厂,以自愿向政府献股票来寻求与官方的联系。由于没有这种联系,大量私营公司,在战争后期因缺少周转资金、原料或有保证的市场而垮掉,①而腐败的官员则大发横财。到战争后期,政府的经济企业家的身份,在政治上已经变得不利了。1948年毛泽东把“官僚资本主义”提高到封建主义和帝国主义这一层次,作为他的新民主主义革命的一个对象。②① 李紫翔:《抗战以来四川之工业》,第23页;吴相湘,《第二次中日战争史》, 下册,第659页;又见张圣轩:《三十二年四川工业之回顾与前瞻》,《四川经 济季刊》第1卷第2期(1944年3月15日),第258页;《中华志,1937年— 1943年》,第437页。
① 程玉桂:《中国的对外贸易与工业发展》,第109页;周舜莘:《中国的通货膨 胀》,第94页。
② 秦国平:《战时通货膨胀下的中国棉纺工业》,第39页。
③ 刘吉丙:《三十三年四川之商业》,《四川经济季刊》第2卷第2期(1945年4 月1日),第79页;李紫翔:《我国战时工业生产的回顾与前瞻》,《四川经济 季刊》第2卷第3期(1945年7月1日),第32页。
④ 周舜莘:《中国的通货膨胀》,第239—240页。
① 按照官方的定义,此处指使用动力机器并至少雇用30名工人的工厂。资料来源: a。李紫翔:《四川战时工业统计》,《四川经济季刊》第3卷第1期(1946年1月1日),第206页。 b。毕范宇:《西方人士所见的战时中国》,第47页。据信,这个数字包括公营和私营工厂两个方面。 c。《中华志,1937—1945年》,第433、441页。这个数字是大约数,系1942年5月现存的私营工厂、1936年以来由 国家资源委员会设立的工厂(98)和到1942年5月由地方政府建立的工厂(110)的总和。 d。《中华志,1937—1945年》,第363页。这个数字包括公营私营工厂两类。
① 弗雷恩:《自由中国的新政》,第41页;史国衡:《中国进入机器时代》,第 60—61、134页;《战时中华志,1937—1945年》,第385页;陈达:《现代中 国的人口》,第55—56、112页,表58;陈达:《中国劳工阶级与当前经济危 机》,《社会建设》第1卷第4期(1948年8月1日),第17页;李紫翔:《抗 战以来四川之工业》,第43页;伊斯雷尔·爱泼斯坦:《国民党中国的劳工问 题札记》,第20—28页。
② 刘吉丙:《三十三年四川之商业》,第79页;勇龙桂:《救济战时工业的基本 途径》,第8页;陶大镛:《论当前的工业救济》,《中国工业》第25期(1944 年3月),第11页;刘敏:《三十三年四川之工业》,《四川经济季刊》第2卷 第2期(1945年4月1日),第36—37页。
① 张嘉璈:同上书,第135—137、345—349页;杨格:《中国的战时财政与通 货膨胀》,第 35—36、146—149页。
② 张嘉璈:《恶性通货膨胀》,第345—346页;杨格:《中国的战时财政与通货 膨胀》,第149页。
① 关梦觉:《陕西省纺织业之危机及其出路》,第7—9页;张嘉璈:《恶性通货 膨胀》,第217页;刘敏:《三十三年四川之工业》,第37页;淦克超:《战时 四川工业概观》,《四川经济季刊》第1卷第2期(1944年3月15日),第72 页。
② 杨格:《中国与援助者》,第335页;李紫翔:《我国战时工业的回顾与前瞻》, 第28—29页;刘敏:《三十三年四川之工业》,第28—29页。
① 《大公报》(重庆),1945年1月1日,第3版;《战时中华志,1937—1945 年》,第369页;《商务日报》,1945年9月9日;张大琛:《三十三年的重庆 土布业》,《四川经济季刊》第2卷第2期(1945年4月1日),第202页。
② 张嘉璈:《恶性通货膨胀》,第67页;又见杨格:《中国的战时财政与通货膨 胀》,第141、 316页;《商务日报》, 1945年1月18日;《商务时报》 1945年 8月7日。
③ 小帕克斯·科布尔:《江浙财阀与国民政府,1927—1937年》,第315—317页; 陈真编:《中国近代工业史资料》,第二辑,第1422页。
① 《中华志》,1937—1943年,第438、376页。
② 张嘉璈:《恶性通货膨胀》,第189—190页;又见《大公报》1941年12月13 日社论,引自陈伯达:《中国四大家族》,第52页。
① 陈真编:《中国近代工业史资料》,第二辑,第1448—1449页;张嘉璈:《恶 性通货膨胀》,第188—190页;钟安民(音):《中国现代制造业的发展,1928— 1949年》,第227页;淦克超;《战时四川工业概观》,第72页;李紫翔:《我 国战时工业的回顾与前瞻》,第34—37页;彦悉达:《经济危机与官僚资本》,《经济学周报》第4卷第6期(1947年2月6日),第9—11页。
② 《关于民族资产阶级和开明绅士问题》,《毛泽东选集》第四卷,第1285—1288 页。
政治上的虚弱
一家成都报纸(《华西日报》)的一篇社论——未发表,因为被新闻检查官撤下来了——犀利地表达了战争后期民众的心情:“政府官员腐败,法律任其滥用,人民生活日益悲惨绝望。尽管国困民贫,一小撮贪污腐化分子却愈益富有,生活愈益奢华。这种腐败现象,加上其他许多反动的政治因素,已使民气士气低落,几至于殆尽。”③士气低落是一种多变的现象,因地而异。1939年2月,有报道说湖南军人斗志低落,但是广东和广西士气高昂。1941年中,新疆人民极端冷淡,而与之形成对照的,是重庆尽管——或者更加可能是因为——对它轰炸了三年,却“以全民抗战的力量搏动”(用白修德的话来说)。①国民党中国士气低落,主要是由于通货膨胀的腐蚀作用,以及政府改变政治和军事目标。在美国和英国的参战以及共产主义运动成为强大的军事和政治力量后,蒋介石和国民党领导人变得较少关心在日本猛攻下幸存下来,更多关心自己政权的未来。政府变得保守而倾向于镇压。
举例来说,国民参政会曾经是一个为赢得民众支持而设的很有希望的工具。它以拥有大量非国民党成员而成为民族团结精神的缩影。但是,1940年以后,许多参政员批评统一战线的破裂和检查与镇压的加剧。为了最大限度地发挥它们的政治效能,参政会内小政党的代表于1941年3月组织了民主政团同盟,这是六个在20年代和30年代出现的小型政党和团体的联盟。它们典型地由知识分子组成,这些知识分子往往受过外国教育,他们憎恨国民党的独裁。不管怎样,有一种广泛的思想意识在他们中间传播。中国青年党和国家社会党基本上是保守的,而第三党和救国会的成员比较激进。然而,因为这些小党希望消除国民党对政府的一党控制,他们全都以西方民主的语调讲话。可能除了宣称有大约三万名党员的中国青年党以外,它们之中没有一个具有大批的追随者。它们本质上是观点方面有高度优越感的知识分子的聚集体。②同盟自我标榜为“第三种势力”——既非国民党,又非中国共产党——呼吁民主化、法治及言论、出版和结社自由。它在香港出版了《光明报》,在重庆出版了《民宪》杂志,在昆明、成都和桂林等主要城市开设了办事处。同盟为那些两个主要政党都未参加的知识分子和专业人员说话。①只要国民参政会无保留地支持政府的政策,重庆就予以鼓励。但是,当参政员们吹毛求疵,甚至组成一个政党时,它就作出常有的不客气的反应。同盟纲领的出版遭到了检查官员的禁止,而它的活动不断地受到秘密警察的骚扰。当1942年政府对国民参政会进行改组时,坦率的同盟成员丧失了他们的位置,而参政员名额的重新分配,保证了国民党占压倒多数。共产党人在受挫的情况下停止出席会议。由于参政会丧失了它的民众性和独立性,其后它的评议对政府政策没有多少冲击。②在1938年3月12日孙逸仙逝世纪念日,政府的政治作风开始在国民精神总动员运动中得到证明,它的目标是激励群众支持政府,以及动员人民为战争出力。但是,运动的方法暴露出国民党特有的对群众的不信任。它动员群众对一个“公民公约”宣誓,其中十二条全部都是消极的——“行动不违背三民主义”,“不违犯政府的法律和法令”,“不参加汉奸组织”,等等。精神总动员,像30年代的新生活运动一样,因官僚主义的惰性而迅速失败。③国民政府未能动员人民,并且不愿让他们在政治上发挥有意义的作用,它依然是一种精英统治,民众支持的基础随战争的拖延而消蚀。它越来越依靠武力,或武力威胁来保持它政治上的最高权力。特别从1939年起,当与共产党人的统一战线破裂及民众的不满尖锐时,国民党人亮出了镇压的武器。1937—1938年,在武汉曾见到相当大的出版自由,但现在重新实施严格的检查。中央通讯社一味夸大胜利,隐瞒失败。对贪污腐化的报道被删除,唯恐它们损害对战争的努力。出版社受到严厉的出版前检查的威胁,中国战时的报刊普遍没有生气。共产党在重庆出版的《新华日报》,作为统一战线协议的组成部分,是唯一的一份报纸敢于用“×××”等符号来表示审查者的蓝铅笔删削过原稿。只有在国民党权力薄弱的地区,特别是桂系(李济深、黄旭初等)控制的桂林和龙云统治的昆明,报刊才能公开表示对中央政府的批评。①1941年1月新四军事件后,共产党在国民党区域内的活动已完全被禁止(除在重庆尚有有限的活动),而知名的共产党人被逮捕。但是,共产党人可以逃到延安。正是那些个人自由主义者和小政党成员,最感受到国民党政治控制的痛楚。例如马寅初,一位国民党员和中国最有名的经济学家,批评了政府领导人大发国难财。他于1940年12月被捕。虽然他在1942年获释,但仍被禁止发表非经济主题的著作,甚至被禁止发表公开演说。萨空了,一位著名的自由派新闻记者,1943年被监禁在桂林。1940年夏季以后,许多加入中国工业合作运动——名义上以孔祥熙为首,但因其与普通人民关系密切,有激进主义的色彩——的人被逮捕了,据称有些人遭到枪杀。①重庆对大学的政治控制特别严厉。战时大部分时间(1938—1944年),教育部长是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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