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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中国式结婚-第32部分

小说: 中国式结婚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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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明宇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朵。他本来想说“白骆驼”,但转念一想这么说不合适,只好换了句:“挺不错。”

出乎刘明宇的预料,张静一点也经不住恭维,顿时心花怒放。这一高兴不打紧,话匣算打开了,一点也不给刘明宇任何说话的机会,狂轰滥炸之下,刘明宇差点抱头鼠窜。

“刘先生有什么爱好?”

“上上网,看看书。”

“上网?”张静来了兴趣,“我最喜欢上网了。刘先生上网平时都干什么?”

“写点小说散文什么的。”

“没想到刘先生是才子啊。我最喜欢在网上看小说了,是个标准的小说迷,从书本一路读到网上,网上的小说看起来轻松迷人,很流行的东西里面都可以看到……知道×××和×××吗?我是他们的Fans。什么时候刘先生也写一部网络小说,让我崇拜崇拜。”

刘明宇心里冷笑一下,网络小说不就是游戏小说吗?你充啥大瓣子蒜?!翻来覆去不就靠煽情色情和大量低劣粗糙幼稚可笑的狗屁东西为继吗?用胡里花哨装点门面,跟妓院门口挂个红灯笼,招徕嫖客似的。、、屁眼儿甚至舌头都被你们用了个遍,我看你们以后还往哪儿发展!总不能连胳肢窝和肚脐眼儿也用上吧?

恰在此时,张慧成带着个女孩从旁边经过,刘明宇跟抢了根救命稻草似的冲了上去,堵在了在二人前面。“刘明宇?!”兔子刘明宇冷不丁的窜了出来,让张慧成深感意外,“你,你又他妈的来发泄了?”

张慧成后面的女孩正是上次跟刘明宇上床的女孩,看到刘明宇,忙抛了个媚眼。

刘明宇急了,怕张慧成二人给捅露了馅,忙饶开话题:“看足球了没?中国队真他妈差劲。”

张慧成迷茫了,骂了一句:“你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刘明宇冲张慧成挤眉弄眼:“他妈的后卫,眼看球飞了过来,该不动就是不动,气死我了。”

“哎我说。”张慧成纳闷了,“你今儿吃错药了?他妈的后卫,跟我有什么关系?”

后面的女孩不经意间看到了旁边坐着的张静,猜出了七八分,笑嘻嘻的:“刘先生喜欢足球?”

刘明宇急了,把脑袋伸张慧成脸边耳语了几句,张慧成恍然大悟,淫荡地盯着张静看了一会儿,压低嗓门邪恶笑道:“你要不喜欢,可以让给我。”

刘明宇继续装腔作势:“你觉得小范怎么样?偶尔也能踢两脚好球是吧?”

张慧成不理他,两眼对张静浑身上下狂扫一遍,煞有介事:“还行。”

胡侃了十来分钟,刘明宇心想,这回该吹了吧?扭脸一看差点没晕,张静原地不动地坐着,精神旺盛,一副“将革命进行到底”的昂扬斗志。

其实张静还真的挺欣赏刘明宇,虽然说话有点离谱、人长得不帅,但身材标准,高大,健壮挺拔,有安全感,而且很有个性,既羞涩又张扬,既稳重又活泼,是那种既老实又有点情趣的男人,这是如今男人很少具备的。所以她第二天就主动登门造访来了,还给妞妞买了一大兜吃的东西,以期与刘家打成一片。张静的执著让刘明宇觉得她好象有什么不良企图,天天到刘明宇家里来,帮着做这做那,大有要在沙家滨安营扎寨的阵势,同时还要把刘家的男女老少通通收买,就地洗脑。张静有洁癖,无法容忍一切她看起来肮脏的东西,地板上连一根头发都不允许存在,一来就把刘家搞得光光溜溜的,让刘明宇感觉就像进错了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没着没落了。刘明宇懒惯了,被支使得团团转,所以张静一呼风唤雨,刘明宇就觉得眼花缭乱,就像又多了个小妈似的。最为关键的,她还指责刘明宇说脏话粗话,看黄色图片,没高尚情操,让刘明宇每次说话、做事都得想前思后,生怕又给拿了把柄。

没几天,刘明宇彻底烦了,张静说东他偏说西,专拣反话说,专跟张静对着干。张静前脚刚拖完地,他马上就往地上弹烟灰;张静说躺在床上看电视影响视力,他把电视架子拉到床前看,像一头冬天里的熊,一看一整天。张静不是讨厌说脏话吗?他偏说,而且不分场合地说,甚至把黄色笑话带到了张静的家,冲着张静的哥哥就来一通荤段子,搞得张静的哥哥咬牙切齿对父母道:

“我妹妹是个神经病,找了一个白痴。”

对于刘明宇的屡教不改和厚颜无耻,张静彻底乏味了,只好忍痛割爱。事后张静对刘明宇的表姐说:“这人怎么这样?二百五一个!”

看到张静黄鹤一去不复返,刘明宇乐了:我就不信轰不走你丫的。

从爱情战场上逃下来的刘明宇,生活仍然很平淡,除此之外感觉到的是无限的疲惫。刘明宇的屋里,床上、地板上到处都是翻过的书,看起来像上帝抛下的一堆遗物,另一个比喻是节目高潮过后四散的爆竹碎屑。天仍然无休无止地下着雨,空气非常潮湿。每天,云彩都像蓄水的绵絮,压得很低。刘明宇能深深地记忆起那年夏天的雨,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敲打着他的窗台,一种原始的苍凉感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注入他的心田的。但是他喜欢,甚至迷恋这种躲在灰暗的角落里的那种孤独的忧郁。他甚至能觉得阳光和空气离他的生活越来越远,它们远远地隐居幕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他身后的背景,而他则被这背景给推到前台。刘明宇站在舞台上,面前是庞大的观众,他们等待他表演生存的悲剧或者喜剧,或许根本就不会有人对他无言的沉默和无边的苍凉感兴趣,他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他继续不感兴趣地去单位工作,他讨厌单位里的尔虞我诈和蝇营狗苟。他常带着女儿去超市买些零食,到了星期天就带她去书店,买一些小说和图片给他和笑帆。有时带笑帆去坐坐滑梯、吃吃饭、跑跑动物园,或者让女儿跟黄浩的女儿玩上一天。帮刘明宇的恋爱一直进展不顺利,刘明宇的父母说,如果刘明宇能找到一个有稳定收入和住房的老婆,就可以搬出去,把女儿留给他们带着。刘明宇拗不过父亲,受邀又去见过两个既有稳定收入又有住房的对象,长相倒也说得过去,也对刘明宇的过去表示同情,但后来他都找各种理由推辞了,原因是刘明宇捕捉到她们在看到他女儿时那种皱眉的表情——刘明宇后来干脆不遮不掩,带着女儿搞对象。他认为,女儿和他同时满意的女人,才能有资格做他的妻子。

这一年的夏天,刘明宇开始在网上写小说了。他的笔反反复复地叙述那些他认为可以拍案惊奇的他自己的前世今生。自认为网络作家的刘明宇像一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在网络上嬉笑怒骂着打发时光,写完全靠面壁虚构式的娇情文章,恬着脸把自己写的东西往“网络文学”上靠。刘明宇在网络上写的是那种“小事崇拜”式的所谓“文学”,雷声大,雨点小,屁大的事,在他与读者的惺惺相惜中便产生了比“911”还轰动的共鸣。尽管他的小说缺钙、滥情和胡说八道,缺乏人生浸润和艺术蒸腾,但网上惊人的点击量让刘明宇得意而自豪。他自命非凡,现炒现卖,如同跑江湖的艺人,花样翻新地在那上面卖力气唱,去唬弄网上那帮容易感冒的庸人。他在那上面设想了一个乌托邦,企图给自己营造一种最美好的生活方式。他很佩服中国的文字,能轻而易举地满足他想扮演的任意角色。他就这样在每一个夜里,关上房门,打开电脑,虚拟新的生活。他能贪婪地沉浸在那个神奇的世界里,被激活,去复苏。每一次的登录,都能让他感到十指生平第一次如此圆满地抚摸和拥有这个令他激动神往的世界。

刘明宇除了写点矫情文章,还喜欢登录他常去的留言板为非作歹。这个网络中虚拟的刘将军,每天用汉字与人发生争斗,像美国南北战争时候的军官那样,指挥着自己的军队:左排炮队填球形弹……右排炮队填空心弹……在他的眼前,是一排排的枪兵,他们不挖掩体,从不掩护,不躲不闪,迎向敌人。没有救护兵,没有医院,只有神甫。前排跪姿,后排站姿,填弹!射击!然后前排退后填弹,后排端枪向前,瞄准,放!前排被击中的,由后排补充;地上死了的,交给上帝。刘将军就站在他的士兵最前面,背向敌人,面向部下,挥着指挥刀:为了密西西比,开火!每个士兵都不穿迷彩,不戴钢盔,穿那种色彩鲜艳的几公里外都能看见的礼服,白瘦腿裤,红上衣,斜背挎包,装着钢珠、火药和打火纸……

刘明宇遇到那位名叫晚风的网友时,七月即将结束。在茫茫的网海中,相遇本身就是一种奇迹,这种奇迹以无比亲切无比丰富的内涵驻进了网络流浪汉刘明宇的心中。

刘明宇在与人争斗的时候,那个叫“晚风”的ID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引起了他的注意,“晚风”经常在他的留言板里帖上来很多爱情诗,勾起了刘明宇对过去的回忆:

我不相信永恒

永恒太久,人生却太短

寄情来世太渺茫

爱到地老天荒,又太沉重

我追求毫无保留的温柔

大部份的爱情

根本等不及死亡来终结

就急着先结束了

而离去的背影啊

又总是走得太匆匆

“晚风”还为他点播了一首歌,是“孟庭苇”的《冬季到台北来看雨》。那首老歌伤感,孤独……爱情缺席了——似乎专门为他,他是唯一的听众。夏雨还在稀稀沥沥下着,冷冷的,寒寒的;雨声滴答,寥落而美丽。这个多雨并美丽的夏天,有着幽静的夜,幽静的网络,和幽静的诗意,就像梦一样,总让他想起夏天这场突如其来的、最后又在这夏天的尾巴上草草的划上句号的爱情。

“七夕就要到了,祝你快乐。”午夜的她对他说。

七夕?多么古典而浪漫的概念,但它对刘明宇早就没有了翘首企盼的魅力,它对别人还那么尤为重要?现代爱情还有相守相依?什么样的爱情才会让人刻骨?所谓天长地久、海枯石烂、相互恪守,那只属于牛郎织女,恐怕也只有牛郎织女。灿烂一瞬,相思隔世,然后遗忘在渺翰的宇宙星辰中,百看不厌。而我的爱情,只有做梦。梦碎的时候,没有什么原因,接受就好。白头偕老属于父辈们的追求,执着的人大部分被证明是傻瓜,得到的,将会是充分的嘲笑。

“爱情,跟过去的七夕很有关系吗?”刘明宇问。

“七夕就是中国的情人节。”晚风说。

“情人需要过节?”刘明宇笑了。爱情存在着,不过是暂时的彼此需要;爱情不在,那就是彼此都不再需要。爱情微笑时说:我爱你;爱情哭泣时说:我恨你。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和自然而然,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没有感觉是爱情离去时的用滥的理由,没有感觉继续给你感觉是爱情离去时的用滥的第二个理由。所以,感觉是爱情唯一存活的根本。当聚散离合成为家常便饭、当频繁出入“围城”见怪不怪时,爱情无论如何都是苍白的了,它离刘明宇、离谁都很遥远。责任并不重要,承诺没有意义。所以,崇敬爱情与践踏爱情的同时,去接着寻找下一个据说存在的、自己认为的心心相映,那里才有让自己踏实和与自己同步的责任、道德和信誓旦旦;所以,肝肠寸断、捶胸顿足还不如潇洒一点随波逐流,顺应到下一个渡口。

“你像个愤怒青年。”晚风说。

“如果能够站在某个高度凝眸,你会发现人们是整体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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