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之荒石园-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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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学园长~!还是哪里都找不到法布尔同学和秋津同学~!」
米雷一边发出丢人的声音一边跑来。特蕾莎深深叹了口气。
「是这样啊,无妨。现在别管那两个人」
「可、可是~!那两个人是我的学生啊~!?」
这一点当然知道。但是,找不到也没有办到。刚才接到横竖都找不到那两人的报告之后,自己预期的结果意外言中了。
「有虫的地方,必有法布尔——话虽如此,可这风会不会太猛烈了呢?」
两人现在应该在伊斯的某处共同行动。
面对如此绝望的状况,对前途无量的学生寄于一丝期待,会不会有些太残忍了呢?交杂着苦笑如此想到之后,忽然看到蹲在中庭一角的学生。
「那边的,快点动起来!现在是祈祷的时候么!?」
「……哇~。学院长太露骨了吧~」
宣布紧急事态。修女也无暇祈求上帝。
〇
走投无路的人在危机状况下会采取怎样的行动呢?陷入混乱当中的集群心理究竟会以何种形式显现出来呢?明了的答案,如今正在伊斯的街道展开。
「……好惨啊」
从谢尔瓦的座位上确认眼下的情景,慧太郎不由自主的发出呻吟。
街道上人潮相互推挤,道路上的汽车严重滞流。呶呶不休地刺激着耳朵怒号。钟楼上哐啷哐啷发出避难通知的大钟。一些居民逼近警官们发起暴动,又一些居民们对恐慌的流浪者宣泄暴力。满街炸响的枪声,四处窜起的火舌。然后是不断来往火场的小偷。络绎不绝地涌现出来的,脑袋里螺丝松脱的煽动者。最可怕的是,本质上的威胁还未开始,城市机能却蘧然麻痹这一点。
面对不容片刻迟疑的事态,两人没做任何准备便冲出了亨利的工房来到这里,然而伊斯当前的状况比想象中的更加惨不忍睹。慧太郎咬牙切齿,接着抬起头来,盯着不知为何盘踞在街道中央的上空后便一动不动的饕餮飞蝗群。
「蝗虫群为什么不动?真的是被约瑟夫那行人操纵了么?」
「错不了!不用魔法的话,是没办法让『他们』如此密集的集中在一个地方的!」
亨利手握谢尔瓦的操纵杆,不掩焦急地大叫起来,将前所未有的重武器固定在身上。长短两柄火枪,腰后还挂上了一个大筒状的东西。似乎亨利昨晚从学校出发寻找慧太郎的那一刻就已经带上了如此之多的装备。
慧太郎继续发问,艰难的忍住内心的急切,让自己不要催促。
「那他们的目标呢?约瑟夫一行人用魔法使役虫,到底有何目的?」
「不知道!但我觉得不是进行无差别恐怖活动!」
约瑟夫展露侠义之心,不愿造成无谓的牺牲——尽管一瞬间冒出这样的想法,但连忙摇摇头。因为这种事情太过一厢情愿了。
只要回想起雷克勒号上的始末,便知道这种可能性是不存在的。约瑟夫的能力不至于低到地痞无赖的程度,如今只是拼图尚不完整,一旦有必要,即便流血也在所不惜。事实上他就是这样的男人。为了熏出身为目标的枢机卿等人,就算在街上播撒杂食性的蝗虫,大概他也无动于衷吧。然而没有付诸实行的话,那就表示——
「……难不成,可是」
之前因为风声而扯开嗓子的亨利,喃喃私语般吐露一语。
「或许不是『不做』,而是『做不到』」
「?这也就是说……魔法上的极限么?」
「对,毕竟数量实在太过庞大了。只是集成密集状态或许还可以,但解放『他们』的话,最后或许会变得无法控制而对自身造成威胁」
「那么,将蝗虫群停在那里的目的终究只是示威吗?」
「这个……不好说,有点微妙。如果无法短时间内锁定目标的位置,不用刻意大费周章的利用『他们』,一般的暗杀也足够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想些多余的事情也无济于事。问题在于怎样才能抢在约瑟夫等人前面掌握枢机卿等人的位置。现在,亨利将谢尔瓦的高度下降到紧贴在街道建筑物屋顶的位置。除了像这样保持着低空飞行,依次确认眼下的情景进行搜索之外别无他法。实在不得要领。
可就在此时。慧太郎注意到了朝向自己的叫喊声,视线俄然落向街道。没过多久,发现了那位认识的大汉。
「亨利,那里!维多克在那里!红屋顶的旅馆四楼——哇!?」
讲到一半的时候,亨利应该是也注意到了。她突然调转谢尔瓦,差点让慧太郎咬到舌头。亨利就这样朝着全世界唯一的侦探,弗朗索瓦·维多克正在招手的旅馆四楼,将机速降到极限接近阳台。
「慧太郎,跳上去!」
「什…………什么!?你认真的么!?」
「当然啦!街上这种状况根本没办法降落,就算降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升空啊!叫你去你就去呀!」
虽然道理说得通,但实在强人所难。真受不了。慧太郎虽然嘴上抱怨,但即刻下定决心,看准时机勇猛地跳了出去。幸好亨利顺利的将机体贴了上去,不是很艰难便在跳台上成功着陆。与从20m的上空跳到飞艇的气囊上相比,如同儿戏。接着,慧太郎重新转向眼前维多克。
「Bonjour(早上好)Monsieur(先生)!我替亨利前来问候」
「你、你这动作也太夸张了吧,不要若无其事的寒暄了」
维多克不知怎的有些发僵。不过他立刻调整好状态。
「事情严重了啊。本想雾火会有所动作于是来到这里,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庞大的行动……我彻底失算了。现在想从街上逃难都很困难」
「……是。外面很危险,请尽量不要外出」
维多克有些缺乏认真的感觉,晃了晃身体表示「那我就不出去了」。
「然后,你们来这条街干什么?我觉得约会用不着赶在现在呢」
「不、不是的!那个,我们准备想办法阻止雾火……」
「哼,果然如此。年轻气盛虽好,但过犹不及。会谈的情报是我告诉你们的,但不要抱着奇怪的正义感就一头扎到里面。这可是性命攸关的问题」
「恕我拒绝」
慧太郎立刻回答。维多克苦笑,但表情似乎有些开心。
「真固执啊。为什么?枢机卿那混蛋前天在飞艇上已经吃过苦头了。可即便如此依旧准备让会谈继续下去,想必做好了相应的准备。我认为像你这样的小毛孩就算静观其变,他们也能自行杀出重围哦?」
「或许如此。但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对雾火坐视不理」
「……想也是。你果然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么。毕竟这也很正常」
不对。不,虽然没错,但现在的出发点不止是这些。只是,现在不需要让他理解自己的心情。慧太郎想到这些之时,维多克不久也开口了
「好吧,我知道了。事先得到了会谈的传言却什么也没能做到,我也对此负有责任。我就把最新的情报卖给你吧。不付钱也没关系。——进行会谈的时间是今天。虽然枢机卿和首相的行踪不得而知,但会谈的场所已经确切掌握了哦」
慧太郎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么吃惊,二话不说开始刨根问底。
「真、真的么!?好厉害……可是,是怎样弄到的?」
「我从名叫莫里斯·博伊文的一位脸色很惨的外务省官员那里打听到的。他是当时乘坐那艘飞艇上的文官,似乎因为那次袭击的时候败了枢机卿的兴致,现在丢了饭碗呢。于是,枢机卿来到这条街后,他从早到晚都赖在酒馆里喝闷酒,所以我就请了他几杯把他灌醉后,他无意的就说出来了。真是不当心呢」
名侦探。这个人绝对是名侦探。挂上『名』这个字毫无异样感。
得到慧太郎尊敬的目光,维多克的心情十分畅快,没有再继续炫耀下去。
「——圣柯仁丹教堂。地点亨雷特应该知道」
「感、感激不尽!现在情况十万火急,日后若有机会定行土下座之礼!」
「不需要不需要」维多克马上挥挥手。驾驶谢尔瓦再次靠近旅馆的亨利,突然「慧太郎,那群蝗虫!」急切的叫到。
慧太郎凝聚视线看向饕餮飞蝗密集的空域之时,附近发生了几次小规模爆炸。再将目光凝聚过去,确认到数架谢尔瓦在空中迅猛交错。
「?难道是军属魔法师?」
「似乎是的。要是这样就好了。注意到街上异变的军队——」
话没说话晚便停了下来,维多克毫无条理的放声大叫。
「可恶,是这么回事吗!?这下可不妙了啊!」
「不、不妙?但是,他们不是来自某处的军用设施,过前来救援的么……?」
「不对!要说从布雷斯特赶来的话,不管怎么说也快了。而且这个数量,只能认为从最开始就在这条街上。他们大概是枢机卿和首相的护卫!」
因为吃过苦头,所以做了相应的准备。维多克刚才这样讲过。在飞艇那件事上汲取了教训,为了应对虫的袭击,所以准备了相当数量的魔法师在身边护卫。但是,这样究竟哪里不妙?
「你看不出来么?这是佯攻!虫一直都固定在显眼的地方啊!」
佯攻。吸引注意。调虎离山。——啊,对呀。换句话说,重要的城池会变薄弱。
「赶快,年轻人!雾火已经掌握枢机卿他们的位置了!」
不用多说,慧太郎当即旋踝,攀上阳台的扶手高声大喊。
「亨利、出发!是圣柯仁丹教堂!」
〇
圣柯仁丹教堂——正式名称为伊斯大圣堂,纵然在宗教建筑颇多的伊斯街道上同样抢眼,是一幢庄严的哥特式建筑。
曾经圣戈诺尔在恶行蔓延的伊斯不断的热心布教,这所冠以与他颇有渊源的圣柯仁丹名字的寺院,虽然规模不及那个有名的巴黎圣母院,但以超过200块的,复杂而精致的有色玻璃而得名,它的美丽让它得到了『降临大地的虹之城』的美名。位置坐落于伊斯的西区,距离城镇的中央广场也只有数公里之遥,斜阳染红大尤河的样子美不胜收。
现在在这所圣柯仁丹教堂的礼拜堂内,爱德华·瓦尔提斯·科尔亚诺枢机卿正与阿道夫·蒂耶尔首相在讲坛前摆设的桌上对坐着。
外面悲痛欲绝的骚动,自当传到礼拜堂内。之前向守在门口的护卫控诉,想要藏进礼拜堂里的民众络绎不绝,吵得不可开交。
「……哎呀哎呀。会谈的地点竟然如此吵闹」
「不必介意,骚动马上就能平息。敬请观赏我军的精锐之力的表现吧」
蒂耶尔装模作样的说话方式以及游刃有余的态度毫无崩解。微笑从未消失的圆脸上,是酷似猛禽的目光,科尔亚诺差点咂舌。
我军的精锐之力。在自己面前说出这番话亏他一点也不害臊。
科尔亚诺若无其事的侧眼确认周围之后,发现为了不妨碍到自己的对话,保持适当距离的几名护卫正毫不松懈地警戒着门口。他们虽然身穿便服,但其中两人必定是军属魔法师。包括方才扑向出现在城镇上空虫的七名在内,蒂耶尔总共带了九名异端之徒。
鉴于前天在飞艇中遭遇袭击,必须准备万全,科尔亚诺也当然想到了护卫中会有军属魔术师的可能性。然而,没想到居然配备了如此庞大的数量,而且事情一出便简单的暴露了他们的真身。这个男人当真明白我科尔亚诺是什么人么?
「请不要露出这么可怕的眼神,猊下。当今社会,没有魔法师便寸步难行,这一点想必梵蒂冈的各位也十分清楚。猊下莫非如今是为了纠缠这公开的秘密,才屈尊访问我国的么?」
「……不错。可是首相,凡事都有『不能乱的章法』哦?」
即便瞪着大模大样的蒂耶尔,他的脸上依旧有如清风拂过,没有表现出变化。看到对方远比想象中更加老奸巨猾,科尔亚诺犹如咬破苦胆。
不过,他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