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庵-绝代奇才-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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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郡主见状早已耸身站起,两个元兵在她耳畔叽哩咕噜说得一阵,“女霸都”双眉一拧,走到那妇人面前,伸出一只手指抬起她的下颌,冷笑两声,忽然“啪啪”两记耳光打到她脸上。那妇人慢慢睁开双眼,既不皱眉,也不流泪,木然地看着清河郡主。
清河郡主忽地一把抓起那妇人头上的长发,瞪目问道:“青云其其格哪青云其其格,本郡主教了你那么多的武艺,你却为何被几个蟊贼所擒?”
那妇人冷然木立,也不答话,只是摆了摆头。
清河郡主冷冷笑道:“本郡主今日要你陪铁尔将军过夜,以罚你贻误军机之罪,你肯么?”
那妇人木然地摆了摆头。
清河郡主凤眼暴睁,一把抽出长刀架在那妇人颈项上,厉声道:“肯便活,不肯便死。”
那妇人昂头僵立,仿佛泥塑木雕一般。
清河郡主忽然弃刀大笑:“哈哈,好个刚烈女子,好个忠心奴才,本郡主没有看错人!”
她说毕笑了笑,对众人吩咐道:“儿郎们,将这两个囚犯锁进最里面的密室,铁尔将军就在这左侧房歇息,本郡主今夜便睡在这厅内,看哪些叛党敢来撩虎须!”
说完,众侍卫从木柱上解下施耐庵与李金凤,拖进最内边的密室,铁尔帖木儿与众人依次安歇。几名侍女抬过一张檀木雕花床,拉拢床上的锦幔,那“女霸都”一头钻进去,少顷便无声息。
宋碧云三人伏在暗处,慑于两个元将的武功,不敢轻易举动。
忽地,只见那侍立在“女霸都”帐边的青云其其格双眼朝三人藏身之处一瞟。宋碧云会意,轻轻在崖壁上搔了两记。青云其其格若有所闻,朝三人藏身之处点了点头,径自朝着铁尔帖木儿寝处的房间走去。只见她憔悴而娟丽的脸上忽地泛起一道红潮,一边走,一边解着袄襟裙带,想起平日铁尔帖木儿色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眼睛,她感到非常厌恶。但她还是向前走。
宋碧云只觉得浑身血涌,轻叱一声,一掣长剑跃到厅中,疾纵之际,左手一抖,霎时一丛寒星直射向清河郡主酣睡的帐幔。紧接着右手长剑挥出,两个女侍卫饮刃倒地。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跃进帐幔之时,两团黑影早已奔到床前,李黑牛一飞腿撩开锦幔,双臂挥圆,聚平生之力剁到清河郡主身上。李海的双掌也兜头拍下。只听得“哧”、“噗噗噗”、“扑隆通”一阵怪响,那清河郡主连被褥带衣裙一齐剁得血肉横飞。
那李海犹自怒气难平,一把抓起“女霸都”的长发,“啐”道:“今日报了俺儿子、儿媳之仇!”
宋碧云叫道:“休要耽搁,快救那妇人。”说着,仗剑疾奔铁尔帖木儿的卧室。
却说那铁尔帖木儿刚刚解衣就寝,忽听得房门一响,一个娟丽无比的女子忽然走了进来。只见她罗裙衿解,长发纷披在秀肩之上,露着嫣红薄绫胸衣和软软的波斯绸长裙,腰间轻绡拂风,裙裾款摇,微笑着径自朝自己走了过来。他一时竟恍然如梦,及至认出乃是自己垂涎已久的“女霸都’贴身侍女青云其其格时,禁不住骨头都酥了,嘴里嘿嘿乱笑,瘸着腿便要扑上前来。那青云其其格笑着摆摆手,做了个害羞的手势,款步走到帐后,立时便响起一阵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响。正在此时,外厅早响起叱咤暗鸣、呼喝喊杀之声。铁尔帖木儿愣得片刻,立时大呼上当,及待摸床头的衣甲兵刃,却哪里寻去。倏地,只见罗帐撩处,那青云其其格拿着铁尔帖木儿的纯钢长刀,一闪身便跃到房前,一把扣上房门,堵住了去路。她那衣服不仅未脱,反而衣甲鲜明,结束严整,一刹时变得英气凛凛。
铁尔帖木儿听着厅内的喊杀之声,望望眼前这弱女子,不禁又气又急,一抡双掌便扑了上去。他那双怪掌曾得过九华山空性和尚传授,一旦挥起,掌下有千钧之力,直逼得青云其其格气壅胸窒。不过,此时她长刀在手,钦尔帖木儿不敢碰那兵刃,急切间早走五七个回合。铁尔帖木儿见战不下这个女子,急怒之下,木腿一蹬,只听得“嗤嗤嗤”一叠声响,一蓬奔星般的铁莲子早打中了青云其其格的身躯。只听得一阵呻吟响过,她“哐啷”撇下长刀,软软地倚门倒下。
铁尔帖木儿怪吼一声,一只木脚在地上一杵,早已纵到门前,一手拾起地下长刀,另一只手抓住青云其其格肩头往开一撩,便要抢出门。
他那一撩劲道骇人,直拽得那扇石门吱嘎乱响,可是那青云其其格的身子只摆得几摆,却又紧紧抵在门上。铁尔帖木儿低头一看,不觉又惊又怒,只见这女子胡绫小袄上满是鲜血,人已半晕,整个身躯竟然不知何时被她用一根勒甲皮带紧紧地捆在门栓之上。
铁尔帖木儿怒叫一声,准备夺门而出。挥起长刀便劈,待要将她一斩两段,就在长刀泼风般劈近青云其其格身躯之时,猛听得一声怒吼,接着那扇石门“哗啦”一声被人撞开。铁尔帖木儿正待抵敌,突地眼前金星乱冒,额上早着了两枚“流萤箭”。他疾跃而起,正欲避开那大山般剁到面门前的板斧,哪知脚下一紧,一双木腿早被半晕的青云其其格套进了勒甲绦里,他脚下失空,心中一慌,虽是他武艺高强,此时也难逃一劫,只听得“哇呀”、“嗤”、“扑隆通”一阵响,肩窝里先着一剑,接着便被板斧剁倒在地。
宋碧云一把扶起青云其其格,只见她面色惨白,浑身血污,艰难地说道:“休、休要管俺,快去、快去救施相公!快去,快去找那白绢!”
宋碧云热泪盈眶地说道:“好大姐,我们怎能丢下你不管?”
那青云其其格忽地怒目圆睁,叱道:“俺大节未完,大仇未报,休要说了,再说,俺一头便碰死在这墙上。”说着,喘吁吁地站起来,作势便要往墙上撞去。
宋碧云见状,只好深施一礼,说声:“大姐珍重!”一纵身奔向那间囚着施耐庵和李金凤的密室,找到二人,忙忙地砸开了镣铐。
施耐庵道声“惭愧”,与宋碧云互叙了别后的情状,一听到那青云其其格舍身取义的事,他不觉连声叫道:“好一个大义撼天的奇女子,晚生不信元营中有这等人物,快引晚生去一瞻风采。”说毕,五个人疾忙奔到铁尔帖木儿那间卧室,只见屋内空无一人,哪里还有青云其其格的影子?
施耐庵不觉浩叹。还是李黑牛性急,忙道:“施相公,还不快去寻那白绢?”
施耐庵点点头,正要发话,忽听得李金凤大叫一声:“看,那是什么?”
众人急忙回头看去,霎时一齐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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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施耐庵魂惊绝世秘 宋碧云血溅天王坟
施耐庵听了那渔家女儿一声喊叫,循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壁上写着一行殷红的大字:“毒蛇在穴,猛兽在山,勿懈勿情,早取白绢。”五个人一看心下明白:此处无有别人,必是那青云其其格用鲜血写成。
施耐庵不觉惕然,忙将藏在心中那埋宝之所讲出。李海听毕,想了想,不觉抚掌笑道:“哈哈,什么绝世大秘,原来却藏在如此平常的所在!”
宋碧云忙问:“李大哥知道这地方?”
李海道:“俺祖辈便靠这梁山泊吃饭,一草一木、一石一泉俺都清楚!这‘梁山之阴,蓼儿洼之北’,便是指的忠义堂后天王坟一带山坡,那里早年葬着晁天王晁盖的骸骨,如今早已垒土成山。”
施耐庵忙问:“那天王坟一带可有三棵老树?”
李海道:“有,有,天王坟左侧便有三株老松,乃是当年俺那远祖为纪念晁天王所植,如今枝干冲天,只怕也有一百八九十岁年纪了。”
见说,施耐庵朝大家一挥手,众人跟着李海奔出了暗道,转过忠义堂、聚义厅诸多殿宇房廊,攀过几堵断崖,往山下一望,只见蓊蓊郁郁长着一片黑松林,松林中隐隐露出个坟头般的小山丘,李海说一声:“天王坟到了。”
那李黑牛扯开衣襟嚷道:“嘿嘿,那个青云其其格也太多事,这逛梁山好似赶集一般,快活得紧,哪有什么毒蛇猛兽?”
施耐庵低声喝道:“黑牛,休要高声,事关机密,还是小心为好。”
正说间,猛听得山崖草丛中“唿唿”轻响一阵,一条黑影倏然窜出!
五个人齐齐一愣,只见李黑牛嘴里嘟哝着,抡着板斧走过去,“嚓嚓嚓嚓”排头剁了一阵,不移时拖着匹剁断头的死獾子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嚷道:“直娘贼,一头遭瘟的獾子,倒把俺吓了一跳!”
李海忙道:“休要耽搁,快随俺来。”
五个人一头钻入黑松林。李海惯走山路,早奔到前边,远远地叫了起来:“施相公快来,三株老松找到了。”
众人疾忙奔过去一看,那小山包前面的松林中,鹤立鸡群般矗立着三株枝干壮实的百年古松,每一株都已长得粗逾两围,荫蔽半亩。三株古松之下的山崖上,果然黑魆魆地露着一溜石洞。
五个人又惊又喜,一齐奔过去,五双眼睛从右数到左,又从左数到右,数来数去,山崖上却只有六个洞穴,偏偏就数不出第七个石洞来!
李海问道:“施相公、宋旗首,敢莫是你们记错了那箭柄上的秘诀?”
施耐庵摇摇头道:“晚生不才,这几个字是记得准的!”
李黑牛道:“嘿嘿,俺知道了,定是那刻字的人多刻了一笔。”
施耐庵嗔道:“却又信口胡扯,那宋靖国、花九叔、金克木三位前辈将此大秘视为性命,岂肯随意乱来?”
五个人一时束手无策,彷徨思虑。那李黑牛抡着柄板斧在山崖上乱敲,恨不得立时敲出那第七个洞穴来。他敲得累了,一头坐倒在一株老松之下,叹道:“唉,这真叫做上了玉皇顶,却失了庙宇门,这该死的山上干么不多长出个崖洞来!”正说着,忽觉得屁股下一虚,还未叫得出一声“啊呀”,只听得一阵衰草枯藤“唰啦啦”响过,偌大个汉子竟然合身儿坠进一个黑古隆冬的大洞之中。
众人不由得惊叫一声,倒是李金凤口快,指着那李黑牛坠入的树洞说道:“快来看,兀那不是第七个洞穴么?”
施耐庵睇视一阵,只见那古松根部果然隐隐显出一个黑魆魆的洞口,适才因荒草掩盖,未曾发觉。他不觉以手加额,笑道:“这些英雄前辈果然棋高一着,原来这第七个洞穴却‘长’在树根上!”
那李金凤孩子家性急,踊身便要跃入。忽听李海喝道:“体得莽撞!”说完,一把接过宋碧云手中长剑,“唰唰唰”斩下数根古藤,稍稍扭结,编成一根长长的巨绳,然后将一头缠上树干,一头交给李金凤,说道:“凤儿,抓紧藤条下去,可得小心在意!”
李金凤应声“是”,抓住藤条,“嗤溜”一声滑进洞里。接着,施耐庵、李海、宋碧云依次攀着藤绳缓缓坠入洞内。
且说那李黑牛一个屁股墩坠入树洞,只觉得犹似腾云驾雾一般,耳畔呼呼风响,“噗咚”一声早坠到地上。也不知过了多久,猛觉得腚后疼痛,他哼哼着爬起来一看,只见眼前一片漆黑,气闷得紧,自顾走入将去。又过了一道门,忽见当面竖着一座极大的神龛,神龛顶上的帐帘上写着“梁山寨主晁天王神位”九个大字。神龛前的香炉里早已烟消火熄,却兀自立着一个签筒。李黑牛一时兴起,抱着签筒“咣当”一摇,那签筒里竟然蹦出一支竹签来,李黑牛跟着李显学得几个字,认得上面写着:“白绢在右侧石室中。”他心中一喜,攥着那支竹签急急地奔入了右侧那道小门。一进门,只见眼前黑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