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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部分

苦乐人生-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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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得知,新婚青年原是校长的内侄,平时尚且巴结,这个机会岂可错过。但又何必演那么一出戏?
一个不寻常的女人。
真是日久见人心啊!
一九八八年元月六
如此评优
我因一直代理化课兼管仪器室并兼任实验员,今年四月份教育局进行一次交叉检查,十一月份开了个电教仪器评比总结会。会上各校代表都发了言,我也作了汇报发言。教育局的电教干事在总结发言中表扬我工作认真,成绩突出,成为在全乡各中小学的表率。会议最后一项是评比,采取无记名投票方式评出三名优秀管理员,每人奖一台袖珍收音机。
我们北寨乡有两所中学、四所中心小学,各小学都是校长参会。我选的都是发言中我觉得做的比较好的人,比如县直中学、县实验小学。正在填写选票,赵王小学的校长走来问:“你选谁?”,我把填好的票举到他眼前。他看了一眼,微笑着去和另外几个校长嘀咕一阵,然后攥着一把票交去了。
唱票时我发现那几个学校都是互相选举,五张票一模一样,都是那五个学校的名称。最后结果我和中选的县直中学只差两票,如果和那几个校长结成一伙,岂不以最高票数当选?
我怎么就那么不入时、不随俗?孙校长的话可谓一针见血:“你这个人就是太认理。”可见太认理的人总是吃亏。
一九八八年十二月某日
石兽吃人
我在仰天教书,见村里的民房屋脊两边都安着兽(一种陶制的兽形饰物),很好看,就从砖窑买回两个安上。这事立即在村里掀起一场轩然大波,人们议论纷纷,说什么房顶安兽对村里不利,尤其妨害左右邻家,会出事的,好像兽还会吃人。我房后的女主人甚至说:“我一抬头也能看见兽,对我也不好。”西面隔着光棍老头是我的一个堂弟,他也几次逼我把兽拆毁。为此我访问了一些人,仰天几个老汉认为房顶安兽只是图个吉利,对别人无所伤害;我村一个年轻人知道后愤愤不平地说:“自家的房子想安啥安啥,谁都管不着。”因此我没有拆。谁知真就出了事。
我家东面来了新邻家,是村主任的表表弟,一个搞建筑的工头。他凭借亲戚关系在我村落了户,并批下地基盖了新房,于初冬入住。因新房潮湿,门窗严闭不透气,加之炉灶通风不良,两次中煤气。先是房主的弟弟,后是他小舅子,相隔不多日死了两个年轻人。
这还了得,房上的兽竟真吃人了!整个村子沸腾了。
这晚是元旦前夕,房主人宴请村里的党员干部。主任和我那位堂弟自然是座上客,席间不免议论死人的事,都说是我的兽吃了人(起码是雇凶杀人),在主任的支持下,一致决定严惩凶犯,打它个粉身碎骨。
天正下着大雪,夜深人静,我已就寝。突然听到一声巨响,以为有贼跳进来,急忙披衣去看,阒无踪影。直到新年中午,小儿子放学回来喊:“爸,咱家的兽哪了?”我出去看,才知他们下了毒手。后来听人说,是我的另一个堂弟协同房主的四弟用长钩钩倒的。
两天后房主抱着孩子进了院,讪笑着说:“你看,我家出了事,又遇你的兽被人捣毁,我们很不利,不免叫人怀疑……”呜呼。我能说是么呢,我只款款地说了一句:“日久见人心嘛!”
我没有亲见人家毁兽,更没有村人一事难忍满街叫骂的本事,我逢事只会无声的反抗。这年春节我自编了两幅对联,一副是“讲迷信不讲戴德,害别人如害自己”,贴在西山墙,另一副是“有钱买鬼鬼推磨,仗势欺人人自安”,贴在东山墙。春节过后,有一天村主任来到我家,他问我:“最近你们两家(指我和他表弟)关系如何?”我说:“不错啊,特别是两家媳妇,常是谈笑风生。”于是他转过山墙那边,指着对联说:“你贴这干啥?”我说:“图个吉利吧。”他便念道:“使势欺人……(他把‘仗’念成‘使’)这是啥意思?”我还是说:“没啥意思,图个吉利嘛!”
他无趣地走了。
一九八**九年二月十日
“镇长在也不管”
我们村离县城不到二里,是个簸箕状的小山坳,有上下两层,住着田、张、王三姓二三十户人家。过去都是依山造屋,谁也舍不得占用土地建房。文**革中我和父亲因成分和历史不好被遣送回村,村里没有我们的房基,公社把村前的产粮地批给四分盖了新房。当时我们是村里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住在平川的农户,显得孤零零,形影相吊。
改革开放后,村里人陆续搬下来盖了房,一家比一家盖得高,且都是砖瓦房,我的房就被包围在一片低洼地中。到八十年代末,东面又批给两家外来工头,他们的院高齐我的房檐;东面原是一道沟,雨季洪水下来本该走村前水渠的,他们把地面抬高水流不出去,在我的右后方形成个大水坑。这一天大雨瓢泼,凌晨我披衣下地,准备出去看看水情。刚出门就听“轰”的一声,东山墙被洪水冲塌了,接着泥水哗哗流进屋内。我吓蒙了,洪水太大,不用几分钟就会把我的三间土坯房冲垮。老婆孩子都还在睡梦中,我赶紧把他们推醒,叫他们快穿衣逃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洪水突然停了,而雨并没有停。全家人虽倍感幸运,却也十分纳闷,是神灵保佑?还是我们命不该死?
天明后听见后面人声吵杂,原来是东面新邻家的后墙根基涮了洞,水从地下溜走了。谢天谢地,不是老天,而是这位邻家救了我们全家。若不是他垫的松土被冲成暗水道,我全家怕性命难保!
惊魂稍定,我想命虽保住了,但房子受损,究其原因主要是村委批房基未考虑洪水导流问题,致使洪水危害村民的房屋。这次虽然幸免于难,可以后还要下雨,怎么办呢?我想讨个说法。
村委没人管,村长说:“你自己不设法治理,塌了房怨谁?都像你全村每户都来找村委,岂不把干部撕吃了!”人家垫那么高,我又不能阻拦,如何治理?
村委不管就找镇镇府。第一次去镇长不在,人说回家埋母亲去了;过一星期再去还没回来,被书记看见。他问我找谁,我说找镇长,我的房子被洪水冲毁,村里不管。他冷冷地说:“镇长不在,就在也不管。”
呜呼,我不知道这些人民的“勤务员”(后改称公务员)都管些什么,他们大概只管发号施令!
一九八**九年九月十日
一封未发出的信
海龙进入高中后结交了不少“朋友弟兄”,都是同班同学,其中有三个是从仰天中学去的,也就是我的学生。两个是北寨乡两所中学校长的公子,另一个的父母在孝义煤矿,三人都非正式录取,而是通过说情进去的。他那些朋友学习都不好,尤其是那个父母在外的吴时品,不但不好好学习,还总爱和女同学钩钩扯扯,经常给我校一个女孩写信,过早谈恋爱,我怕影响海龙的学习,找了几次他的班主任,交谈中间提到吴时品的事,也曾做过我那个女学生的工作,告诫她要好好学习,不要早恋,应先为自己的前途着想,念出书来再找对象。不料那个班主任太没水平,把我的话告诉了吴时品,那个女孩听了我的劝告也拒绝了时品的骚扰。从此时品对我怀恨在心,和海龙断绝了往来,海龙也对我不满,怨我多管闲事。
更令我想不到的是两年后秋末的一天,时品藉去仰中玩篮球交给体育老师一封信不指名骂我,说“那个白毛来头”拆散了他的爱情,令他从此精神萎靡,无心学习,成绩一落千丈云云。仰中就我一个白头老教师,“白毛老头”非我莫属。于是我决定写一封回信,一方面做些解释,顺便对他再作一番教育。写好后却又犹疑不决,不知是否该寄出去。因为人家毕竟没有指名道姓,也没有直接交给我,再者又恐进一步影响他的学业,并使海龙和他的关系更加恶化。考虑再三最终还是采取了“留中”,现将原信抄录如下:时品同学:
你的信我见到了。
当初为了不影响你们的学业,我做了一件不能被你理解的事,在和你们班主任谈及海龙的学习情况时无意中提到你和她的事,致使你心灵受到伤害。不瞒你说,我也和她谈过,不过她尚懂的我的一片苦心,以后学业大有长进,今年考上了中专。真的,我没想到你因我的失误而导致学习退坡,这真是事与愿违。看来我确是狗逮耗子——多管闲事!
为这事当初海龙就对我大有怨言,你们曾是很要好的朋友,我不仅破坏了你和她的感情,也破坏了和海龙的友谊。我真后悔不该对此一举,我是望……望子成才啊(这个“子”字古人不是也作“你”讲吗)。总之,后来……后来你见了我讪讪的,我只以为你有点难为情,万没想到——直到今天才醒悟到你一直恨我——我竟然值得你恨!
你已逐渐长大成人,你们都一天比一天懂事,明辨是非的能力越来越强。在学业上还盼你长进,在那件事上如果我很伤了你的心,还请你原谅。忘掉它吧;过去的让它过去,向前看,大踏步前进!
凡事多从自身找问题,请自珍自重,好自为之。
白毛老头
一九八八年十二月十四日
(一年后续写)
现在高考已过,你可能要离开榆社,上面的话就作为离别留言吧。不管它起正作用还是副作用,顾不得许多了。在我,只希望于你的理解。理解——字面很简单,现实中可真不是易事啊!
田
一九八**九年六月
今天早饭时海龙突然告他妈说,时品毕业后要去父母那里,他说今天中午来咱家转转。毕竟前几年经常来,说吃就吃,说玩就玩,来见最后一面,也是道别的意思。要他妈准备好午饭。
我却大大作了难,究竟该不该见。思来想去还是不见得好,免得双方都尴尬。于是拿起锹钁河边去干活,中午饿着肚子在地垄睡觉,直到下午三点多,估计已走才回到家。到家一问,他根本就没来。
一九八**九年七月二十日

52。第五十二章 人生拾遗 (五)

(后面的日记不设题目,以日期为冠)
一九九一年
八月十七日
今天开学,上午我骑车去了仰天中学,张校长已挂到神南中学歇了。等到中午饭时龚主任来了,他告我说,我已调出该校,要我找教育局另行分配。我问他有无调令,他说没有;又问是谁让我“失聘”的,他说聘用名单由张校长和教办主任研究决定,他什么也不知道,并一再强调他未参与研究。我知道他是在说谎,这个人惯使两面三刀伎俩,总是阴一套阳一套。去年开学那天我带小儿子去玩(乡村学校比县城开学早,到秋天放十天假让老师们收秋;县城则是九月一日开学,没有秋假),他正整理学生课本准备发放,孩子帮他解包分类。过一会儿我安排儿子听英语磁带,刚走一会儿,他就指使总务主任汪某把录音机和磁带没收了,却不动声色地表示他并不知情,我知道他是嗔着我拿学校的录音机让儿子玩。又一次我正听英语,青年教师谷某说他要用,我就给了他。恰逢谷某精神不正常,午饭时在饭厅大唱卡拉OK,引起龚某不满,鼓动汪某和我大闹,他依旧装好人。我忍无可忍写了句“人在家中坐,祸从天外来”贴在床头墙上,这次他从后台一下跳到前台,搬动校长一起对付我。张校长甚至说我是掐他的脑袋软硬。从此他们对我处处打压,我的处境一天天恶化。这次撵我走定是他两个狼狈为奸干的,假期考核评比原定两天,他们只一天就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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