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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部分

苦乐人生-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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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赵刚时,白采区主任刘存正闹着向他要书记。刘走后我对赵书记说:“赵书记,你知道在这次揭批‘四人帮’运动中,我是提着脑袋干的,不但是孤军奋战,简直是背水一战,孤注一掷!现在虽然暂时取得胜利,可我不能在这儿继续干下去了,再不走迟早要吃大亏。你就批准我离开铝矾土矿吧!”赵书记表示很同情。不久人事科通知我去,在科长方相的办公桌上放着党委批准的准调名单,我是其中之一。
文**革期间铝矿实行的计件工资制也被“打倒”,说那是资产阶级的一套“物质刺激”,与毛的“政治挂帅”格格不入。“三中全会”后,农村开始试行“联产承包责任制”,铝矿也试行定额超产奖励办法。我的工资除四级工的工资五十五元六角(其中六元附加),加上超产奖有时能开一百多元。这时我已调离郝泉班,转到王胜班,王是转业军人,参加工作时间短,对我过去的经历不十分了解,他并不欺负我,给我评的工分也不低。我工作起来从未有过的轻松愉快,竭尽全力拚命干活。
这年冬天艳香带着三个孩子来矿住了几个月,过了春节才回去。
一九七九年三月底,我收到化工厂的平反改正书,现照录如下:中8**8共国营晋东化工厂委员会文件
厂党字(79)第34号
关于对田生玉同志遗留问题的
改正意见
田生玉,男,家庭出生地主(作者注:仍旧是“地主”),本人成份学生,政治面貌群众。
该同志一九五八年九月在本厂当工人时被划为反社会主义分子,受开除厂籍、劳动教养处分。一九六二年十月三十日按着上级指示,由厂甄别办公室复审,经阳泉市公安局批复,对原定反社会主义分子和给予开除厂籍、劳动教养的处份予以撤销。根据中8共中央(78)55号文件精神和中央五七年关于在工人、农民中不划右派分子和不戴反社会主义分子帽子的指示,决定:本人档案中有关右派和反社会主义的材料和结论一律销毁。
中国8党国营晋东化工厂委员会(公章)
一九七九年三月二十日
一九七九年五月十七日,我离开深受苦难的阳泉,离开不堪回首的铝矾土矿,调回家乡当了一名教师。这次调动连档案都没调审,办得意想不到的顺利,从此我彻底摆脱了那份档案的羁绊。接着党中央宣布取消土改时的阶级划分,农村已不存在阶级差别,一律是农民阶级,统称村民。从此不论上学参军还是找工作,履历表中再见不到“家庭成分”一栏,不只是我,我的三个孩子也不再为“成分”所累,一个个得以考入大学。
调回家乡那年我正四十岁,假如阎王爷多给我点阳寿,比如说八十岁,那么过去的恶梦只是我前半生的经历,后半生还可以是个有用的人,还能为社会做点贡献。真的,我好像又回到了青春年代,焕发出无穷的活力;我考入电视大学,中破重重阻力,实现了二十多年前的大学梦;我任劳任怨、呕心沥血,在屡次调资和职称改革不得上的羞辱下,仍积极工作,一心扑在教学上,直到退休。将近二十年的教学生涯中,虽谈不到“桃李满天下,我也为国家培养出一大批有知识有文化的劳动者,一生总算没有虚度,我知足了。
拨开乌云见青天,经历二十一年磨难,走过一段人间罕有的崎岖弯路,大难不死,我终于第二次获得解放。我们全家,妻子儿女,祖祖辈辈、世世代代感谢党中央,感谢邓小平,世世代代、子子孙孙不忘邓小平的恩情!
正是:拼死抗争不认命,柳暗花明又一村;
劫后余生春尚在;不惑之年报党恩。

36。第三十六章 劫后余生 (一)

一重鼓斗志
我调回家乡那年整四十岁,如果阎王爷发慈悲多给我点阳寿,比如说八十岁,那过去的恶梦只能说是我前半生的经历,后半生还可以是个有用的人,能对社会做点贡献。想不到虽然甩掉了政治包袱,沉重的经济包袱会接踵而至,同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加之我命犯小人,今后还会有小人与我作对,人生道路不会一帆风顺,还得在波澜和风浪中曲折行进。
那年我的大儿子海龙九岁,女儿海凤七岁,小儿子海飞不满两岁。离开铝矿时我曾对工友、舍友王计生说:“我要回去培养章敏。”意即培养大学生,因为我看到像章敏那样的大学生如今在社会上确实活得风光。
我的愿望能否兑现呢?
回到教育局,局长张忠叫我暂留在局里帮助招生,待秋季开学再下学校。我提出为了照顾家中妻小,想留在城里离家近点,他爽快答应。暑假期间我参加了教师培训,学的是初中物理,开学后分到县城第二中学,校长孙山让我担任高中化学教师。我着实有点头炸,我原来虽学的是化学,但已和它“断缘”二十多年,教师培训时满心想学化学,却把我分到物理班,现在一下子让我教高中化学唯恐不能胜任。孙校长说:“这几年学校步步升级,教师紧缺,咱们缺人哪,你就凑付干吧;学中教,教中学,边学边教,边教边学,教学相长嘛。相信你一定能行。”
政治上获得解放,工作称心如意,夫妻团圆、合家欢聚,二十多年来我第一次感到全身心愉悦,满是皱纹的双颊常常绽放出舒心的笑容。可是我能不能很好完成孙校长交给的任务呢?我已二十多年没摸过化学书了,只知道为了吃饭而干活,干那些力不从心、大老粗都能干的活。二十多年后学过的那些知识还能否在我的大脑皮层再现?现在一下子要讲高中化学,不是初中,而是高中!我能应付得了吗?真令人发愁,假如在课堂上讲卡了壳,令学生哄堂大笑,岂不丢人现眼。
当我打开教材备课时,意想不到的奇迹使我无比兴奋:过去学的知识竟没有被永久遗忘,很快在脑海中再现;即使现代科学发展迅猛,有的新词汇、新概念没有学过,我也能很快理解、消化。我的记忆力、思维力仍然很强,也就是说,二十多年群魔对我肉体的折磨并没有损及大脑,谢天谢地!
经过一个多月的艰苦自学,边教边学,我已能自如地驾驭高中化学全部教学活动。第二学年我本该跟班上教高二年级,但教务处对我的能力尚有怀疑;因原高二老师调走,又从别的学校调来个数学老师教高二化学,仍让我教高一,我认为他们小看我。不久那个数学老师教不了化学要求调整课程,教务处又要我代高二,我发了几句牢骚惹得他们不榆快,为后来调出二中伏下危机。
十年浩劫中师道尊严被“四人帮”践踏殆尽,张铁生式的“白卷英雄”的流毒仍未肃清。学生不遵守课堂纪律,迟到早退现象十分严重,课堂上哄吵哄闹无法讲课,我把喉咙都喊哑了。有的学生视老师为奴才,视课堂为商场,来去自由。调到青峪七年制学校后,教学秩序非常混乱,打了上课铃我进教室有个学生迎头往出走,招呼都不打,待我开始讲课他又回来了;有的学生竟扬言要打老师,我根本不敢管。一次一个教师的儿子拿我耍笑,他明明从来不交作业,硬跟我要作业本,我说:“你不要这样,你爹也是教师,我还跟他挺熟的。”他竟骂道:“你倒不是俺爹的毬!”我忍气吞声无言以对,任他们由行自便,再不敢严格管理。
在二中曾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有一天中午我睡过了点,上课铃响过五六分钟才走到教室;课代表去班主任那儿找,班主任在门口等住我,当着全班学生脸色阴沉地说:“你怎么总迟到,叫学生眼巴巴等你!”我受此难堪正窝着一肚子气,刚开始讲课,有几个学生在门外喊报告,他们比我还来得迟。于是说:“咱们班是不是只准学生迟到而老师不能有一次失误?以后咱们约法三章:我以后绝不再迟到,你们也不容许迟到,不论是谁一旦迟到宁可旷课不再进教室。”这事传到后来升任副校长的班主任那里,他在教师会上说:“田老师你怎么可以和学生约法三章!”究竟是对还是错,我该不该那样说,我至今也很茫然。
在这样恶劣的教学环境中,我孜孜不倦、呕心沥血地工作,每期的教学成绩从未落后。调到乡下后,因班级少采取复式教学,我一人担任初二初三物理、初三化学外加生理卫生,两个年级四个头的繁重任务,我从无怨言,任劳任怨、忍辱负重,直到退休。二十年的教学生涯虽谈不上“桃李满天下”,也为国家培养了一批有文化的劳动者,比起碌碌无为的前半生我应该满足了,对得起社会,对得起党,也对得起自己。
正是:
拨开乌云见青天,吐气扬眉展雄才;
忠心报国恨日短,忍辱负重宽胸怀。
二亏在认理
前面说过,因七七年调资落榜,我一气之下孤注一掷“反潮流”,借助“揭批四人帮”的东风把原领导班子赶下台,然后才急流勇退调回家乡。
七九年我在二中又经历了一次调资,是文**革后邓小平给职工第二次增加工资;和第一次一样,那也是一次失败的调资,以后再没用过那种办法。那种放到群众中讨论提名(也就是互相举荐)的方法确实行不通,因为调资和每个人的切身利益休戚相关,必然出现互相争斗的局面,不但达不到调动职工积极性的预期效果,反而伤和气、闹矛盾,不利于安定团结。
那次的调资面只有百分之二十,我曾在二中亲历老师们你争我抢的场面。
“三中全会”前教师是典型的“臭老九”,处于社会最低层,待遇非常低,不仅比不上一般干部,连服务行业的柜员都不如;虽经七七年调了一次,二中的多数老师工资只有四十三元,比他们高的只有四个人:孙校长六十四元,陈教务长五十八元,还有一位老教师好像是六十九元,我算老四。
在调资会上,每个人都声嘶力竭地诉说自己工作如何兢兢业业、辛辛苦苦,工龄多么长,工资又怎样偏低,家庭生活如何困难等等,把个调资会开成了表功会、诉苦会,说到伤心处有人真就哭了。
虽然我的工龄很长,而且上次就没调,但工资比多数老师还是高些,看到他们一个个可怜兮兮的十分令人同情。他们都发完言,轮到我了,我就说:“听了大家的发言,我觉得老师们的工资确实不高;我虽然七七年没调,但比多数老师工资要高些,所以这次我不和大家争。”
我的本意是不争,并不是不调,如果按理该调我还是乐于接受。但马上被人钻了空子,有人带头鼓掌,并喊口号:“欢迎田老师高姿态让出指标!”结果可想而知,再没人投你一票,不是名落孙山,而是榜上无名。虽然当时也很有失落感,但过段时间也就无所谓了,毕竟生活还要进行下去,你不能总为这事苦恼吧。
事后孙校长对我说:”你这个人就是太认理。”
真是一针见血!我性格中最荒唐的表现就是“一根筋,认死理”。
从某种意义上说,一个人认理应该是好事,但如果像我这样认死理,那就只有等着吃亏了。
打这以后调资不再采取群众讨论的方式,直接套工龄套级别,甚至本人都无须出面,就由人事部门搞定了。我每次增资都是这样套进去的,虽然总是“马后炮”,不比别人捷足先登,但因工龄长工资提的也还不慢。
没想到在随后的职称改革中我又吃了大亏,因为我是“半路出家”,四十岁改行当了教师,教育部门评职称只看教龄,我的工龄不起作用了。那次对我的打击最大,遂成终生遗恨;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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