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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苦乐人生-第15部分

小说: 苦乐人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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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的鼓励,愿我们永远珍惜友情。”
走下堤坝步入汾河滩,为改善他的情绪,我提议重温少年时的游戏:下河摸鱼。我喊一声“让我们回到童年!”率先挺起裤管向河水扑去,安华也紧追上来。汾河河床原是泥沙沉积而成,我们还没走到水边双腿已陷入泥浆中不能自拔;安华性急,两腿乱扑腾,愈陷愈深。我告诉他:“不要乱动,用手摁住沙滩,两腿压力减小这样就能拔出来。”他如法炮制果然摆脱困境,但每人的双腿都镀了一层厚厚的胶泥,在中午的阳光下熠熠发光。我们嬉笑着躺在沙滩上沐浴温暖的阳光,等待泥干自掉。
后来我们还结伴去晋祠游览并在那里照了像,可惜那些照片连同他姐姐陈英的靓照都在八年后我到工学院找她的公共汽车上被小偷偷走了。
我在班里不仅年龄小,个子也最小,初中毕业时身高还不足一米五。同学们都把我当小弟弟看待,尤其那四五个女同学,更是处处以大姐姐自居,她们本来就具有温柔博爱的天性,把关照弟弟视为天职。在班里除和两个男孩有过小磕碰,其他同学都相处的非常友好;但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更不存在团团伙伙,互相之间都一视同仁。
我的学习成绩在班里不是最优秀,只能说是中上等,但我乐于助人,常利用星期天给差等生补课。我俄语学的比较好,被选为科代表,经与老师联系组织起一个俄语补习小组,星期天我就和他们一起补习俄语。在女同学中我也以当小弟弟为荣,尽情享受着女性给于我的亲昵和温存,但从未有过任何非分之想。我把全部精力倾注到博大精深的知识海洋中,以满足无止无境的求知欲。我不仅消化吸收课堂知识,还大量阅读课外书籍;不仅看文学著作,也读科技书籍。随着知识面急剧扩充,求知欲更加直线上升。二十世纪方兴未艾的电子技术对我更具有磁石般的吸引力,读完一套《少年无线电爱好者》我已学会组装收音机。
毕业前一年,化工系从华北兵校分出来,成立了太原第一化工学校,校址在新城,距太钢十里;两地间有阎锡山的旧飞机场,很适宜长跑。705班的宋朝宗爱好长跑,我一度和他住一个寝室,受他的影响我也喜欢上长跑。在一次运动会上我跑三千米得了奖,更增加了长跑的信心,每天下午从新城跑到太钢,往返五六千米。长跑促进了我的身体发育,加之父亲给我的额外营养补助,十七岁那年我的身高一下子突破一米七,再不是班里的小矬了。
在建屏读初中时父亲让我跟着教师灶吃饭(当时学生的伙食标准是每人每月八元由国家供给,父亲给我另交三元吃十一元的教师灶),到兰村后学生灶分八元和十元的两等,我的助学金是八元,因自幼营养不良,父亲让我另交两元吃十元灶。虽然只差两元钱,饭菜质量却有天壤之别:八元灶每天吃小米,只在周末改善时才能见到白面,十元灶几乎天天是白面馒头。两个食堂只隔一个篮球场,夏天同学们都端出来在球场看台吃饭,我常用馒头换他们的小米饭。
一九五五年国家实行统购统销政策,市民口粮定量供应,学生的供应标准是每月三十斤。我们的伙食开始降低,午饭每人只有一个四两面的馒头,我又尝到挨饿的苦头。为了填饱肚子,我们就往菜里兑一大碗水,再把馒头泡进去吃。有一天伙房把晚饭做成一锅面片汤,让大家管饱吃,我竟喝了四五碗,把肚子撑的硕大如鼓,跑到野外不一会全拉掉了,大约肠胃不负重荷。从出生到改革开放后的四十多年,我头脑里最深的烙印就是挨饿,每天最渴望的就是吃饱肚子。四十多年中只有四九年冬跟着父亲以后的几年能满足肚子的需求,其余三十多年都处于饥饿或半饱状态。
父亲的养育之恩我终生难忘,永远感恩。
正是:
人生三部曲,倏尔到青年;
巧遇窈窕女,无端陷情海。
三朦胧爱意
随着生理的发育心理也迅速发生变化,在我内心隐隐出现一种别样的感情——对女孩子朦胧的爱意;但只是深藏在内心,从不敢向人家表白。有一次我大胆给别班一个女孩子写了一封“情书”表白我的爱慕之心,却没有勇气当面交给她,而是装入信筒放到信架上,又不敢署名,结果自然是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好久没见到安华了,星期日下午我去家里找他,上楼后轻敲两下门。
“请进。”
是个少女的清脆声音,推开门一下子怔住了:一个满面春风的姑娘从靠窗的桌子后面站起来,双手抚弄着展开的书本——显然她正在学习。在这个陌生的姑娘面前我显得很窘,进退两难,只得搭讪着问:“安华在家吗?”
“他刚出去,请进来吧。”姑娘微笑着大方地招呼,接着问道,“您贵姓?”
我报了姓,同时在她对面坐下。
“噢,您就是田生玉吧?”她高兴地说,显得更加热情,并立即自我介绍,“我叫陈英,常听弟弟谈到你,说你们是好朋友,上个月还一起去晋祠玩过,对吧?”
她的热情开朗、真诚直爽像秋风扫落叶瞬间把我的窘态荡涤殆尽。
“是的。”我一面回答一面暗自打量面前这个姑娘:一米六左右的个子,穿一身干净的草绿军装,留两根短短的兔尾小辫;貌不惊人却端庄大方,一颦一笑间流露着东方少女特有的羞涩美;不知什么地方隐隐显露着一种奇异的魅力——噢,大约是嘴唇,说话时好似挽着莲花,给人以身心俱爽,终生难忘的感受,倾慕之心油然而生。
外面传来“咚咚”的脚步声,还没推门就听一声喊:“三姐,有你的信。”
门响处,安华大步跨进门来,右手举着信直摇晃:“朝鲜来的,你的男……”
话没说完一眼看见我,便转而对我说,“啊,你来久了?我知道你今天准来,等你一上午呢。”
陈英脸上掠过一片红晕,微笑着从弟弟手里抢过信顺手扔进抽屉。
“我来介绍一下”,他突然转了话题,“这是我三姐,刚从朝鲜复员回来,这是……”
“我们已认识了,”她没好气地打断他,“看你象疯子似的,就不能放稳重点。我问你,招生榜出来没有?”
这一问安华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到床上。
“看到了,名落孙山。唉,又完了,一切都完了。”
说着烦躁地站起来满地游转,把椅子茶杯推撞的砰然作响,一个小凳晦气,被他一脚踢飞。我知道,几年来他跟着父母东奔西走,“随遇而安”当旁听生,没条件接受正规教育,这次参加技校招生考试落榜也不能全怪他,他是因没被录取心里烦闷而大发脾气。
“你每天东游西逛不好好学习,再考一百次也得落榜。”他姐嗔怪地说。
“你别管我,你用功吧,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还不行吗。”弟弟也毫不示弱,以嘲弄的口气说。又回头对我说:“你先坐着,我去打探一下,父亲他们啥时能回家。”
那是一九五五年春夏之际,随着打击“胡风反革命集团”的尾声,中央又在全国发动了“肃反”运动,对所有从旧社会过来的知识分子和伪职人员进行全面审查。凡是旧社会过来的知识分子,历史上难免有这样那样的嫌疑问题,在运动中都是重点审查对象,陈老师夫妇和我父亲都在所难免,正被隔离审查。
他一溜烟飘走了,屋里立刻恢复了宁静。陈英叹口气,不无担忧地说:“我这个弟弟真叫人伤脑筋,光知贪玩不好好学习。父母受审没人管,我的话他又不听,怎么能考得上。你看他喜怒无常神经质的样子,我真担心他会疯呢。”
我说:“他的脾气我了解,过几天就会好的。”
“你要多帮助他,你的话他还听。”
“我们一块帮吧,你要多安慰他,不要过分刺激。”
一阵沉默,她在看书。我随手翻了几本都是高中课本,就问:“你准备考大学?”
“是的,”她说,“不过我参军时初中还没毕业,现在全部高中课程都得自学,很吃力,能不能考得上心里实在没底儿。”
“你一定能考上,有志者事竟成嘛。”我说,“我们也正迎接期末考试,很紧张的。”
“那就请你多帮助我吧,”她谦虚地说,“我总在想,事在人为,我是绝不会灰心的。”
“那好,我们互相帮助,一块儿研究吧。”
于是打开物理书,边做题边讨论,虽是萍水相逢,胜似青梅竹马;既无陈腐的客套,也没有过分的拘谨。直到晚饭时分我才告辞,迈着轻快的步子,哼着轻松的曲子,我离她而去,内心异常兴奋。她给我的印象十分深刻,虽无羞花闭月之貌,沉鱼落雁之容,但她的言行举止却与众不同;好像在她身上有一种不可抗拒的魔力,我被她紧紧吸引住了。
深夜,整座宿舍楼沉浸在梦魂缭绕中,我却生平第一次失眠了。似乎有人在我血液中注入一支兴奋剂,热血在周身高速奔涌;夜深人静,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我读过战地记者魏巍的报告文学《谁是最可爱的人》,对于那些在朝鲜战场浴血奋战,舍生忘死的志愿军英雄们怀着深深的敬意。今天面对这位活生生的志愿军女战士,我内心涌起无限敬仰。然而——这该死的然而——我似乎已不单纯是对心中敬慕的英雄那种爱戴,而是另一种对异性的特殊感情,虽然绝对没有皮肤之淫的成分而是一种高尚的精神追求,但即使如此是否也有辱那位志愿军女战士的圣洁?一个普通的中专生有资格爱她吗?我陷入极度彷徨中。
这夜我为她写下第一首赞美诗《仙女》:
姑娘你是天上的仙女
皇宫的贵妃
你是一切圣洁美丽的总和
温柔善良的集汇
你清如水净如雪
柔如棉明如镜
啊我对你只有仰慕
我对你只有崇敬
从不敢用一丝邪念
玷污你的神圣
正是:
人笑痴心者,更有痴心人,
明知情海苦,偏向情海中。
四战火青春
自那天邂逅相遇,就好像有根无形的线把我和那个女兵连接起来,鬼使神差,我总想见到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但又没有勇气总去找她,只能借机向安华探问她的情况:“那天是谁给你姐寄来的信?”
“她男朋友呗。”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知道是男朋友。”我说,“我是说,他们是一般的朋友,还是已经确立了关系。”
“据我看还没有确定。”他仍然漫不经心地说。
他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但他的话使我稍感轻松,但愿是真的。于是又进一步试探:“你说过一个人可以交很多朋友,男朋友和女朋友,多交朋友会使生活变得丰富多彩。那么爱情呢,什么叫爱情,爱情可是专一的。”
“爱情是专一的,”他似乎有着独到见解,“正因为专一,所以它比友谊更神圣、更纯洁。爱情是心灵的感应,精神的交融,一个人可以有几个女朋友,但爱人只能有一个。两个异性朋友如果相互倾慕达到情投意合,可以结为一体共度终生,那就是爱情。”
我又单刀直入问道:“那么假如我生平交的第一个女朋友就对她产生了爱情,是否违背你这友谊论““这是容许的,须知爱情是人类至高无上最神圣的感情,是任何力量无法阻挡的。”说到这里他似乎有所察觉,便问:“怎么,你爱上哪个姑娘了?”
我无法直说,只点点头:“可我没有勇气向她表白。”
“你太懦弱,换了我一定勇敢追求,大胆向她表白。”
他始终不知道他的朋友爱的正是自己的姐姐,还在傻呼呼地竭力鼓励,撺掇我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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