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人:美国最高法院风云-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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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必须征得父母同意才能做堕胎手术。但是,根据联邦最高法院的先例,法律只对部分女孩做了例外规定,如暴力虐待的受害者,可以经法官、而非父母的允许做堕胎手术,在解释这一所谓的司法规避条款时,冈萨雷斯加入了 6 3投票的多数方,批准一位17岁少女就堕胎事宜征求法官意见,而不是征得她父母的同意。这一判决结论显然困扰过冈萨雷斯,但他不得不依法裁决。“作为家长,这一法律的结果也曾……困扰过我个人,但是,作为法官,我有义务公正无私地适用本州法律,不受个人道德立场的影响。”他在判决意见中写道。
得州法院关于堕胎案的结论涉及范围非常有限。包括冈萨雷斯在内,没有一位大法官表达过罗伊案应被维持还是推翻的立场。法院意见也没有对美国宪法进行解释。本案惟一的争议,在于是否应对这个小姑娘适用得州法律。但是,这些附加说明毫无价值。冈萨雷斯的事业,包括他4年来忠心耿耿地服务于布什行政分支,同样毫无价 270 值。不管那个判决结果公平与否、准确与否,判决本身就已表明,冈萨雷斯在堕胎议题上靠不住,对那些反对提名他进人最高法院的保守派来说,单凭这一条就足够了。这就是保守派运动的力量,这就是堕胎问题对他们的重要性,布什别无选择,只能把自己的好朋友从预定人选上拿掉。总统仍然很欣赏冈萨雷斯,仍然一有合适的机会就为他说好话。但是,他再没考虑过把大法官席位留给这个人。
候选人名单(Short list):政治学术语,本指人数已经大大缩减的候选人名单,或最终确定的候选人名单,在联邦法院提名过程中特指最后确定的最高法院大法官候选人名单。
2001年5月24日,共和党参议员詹姆斯·杰福德宣布脱离共和党,从此成为一名自由人士,这一声明令全国震惊。杰福德是参议员中著名的老实人,之所以和共和党翻脸是因为他1981年反对过里根的减税计划,从此就被共和党记了仇,不是“枪毙”他的提案,就是暗地给他难堪’他一怒之下,终于选择“脱党”。 杰福德离开共和党,意味着共和党19%年以来同时控制参众两院时代的结束,共和党少了一名参议员,一下子就成了少数党,按照规定,各委员会主席只能由多数党成员担任,这就意味着包括司法委员会在内的所有委员会主席都得换人,故称其为“政治地震”一点儿也不夸张。
阻挠议事法(filibuster),又称“冗长演说”,是美国国会一种特殊的运作方式,目的在于通过不停地发表演说,阻止将正在审议的议案或人事提名交付表决,一般由少数派议员使用。阻挠议事法来源于参议院的议事规则,即参议院只有在所有参议员都发言完毕后才能进行表决。只要有人要求发言,主席就必须同意,如此以来,通过不停地发言就可以阻止投票。 根据规定,进行“冗长演说”的议员可以吃饭,可以喝水,但不能坐下,也不能离开会议大厅,一旦交回发言权,就不能再要回。如果违反上述规定,其他议员就可以提出表决或其他要求,主席即可采纳,“冗长演说”即告失败。
第21章 罗伯茨法院
一个闷热的夏夜,西奧多·奥尔森在自家宽敞的后花园内大宴宾客。这么多年以来,保守派法律界的第一夫妇,特德·奥尔森(Ted系西奥多'Theodore'的昵称)与芭芭拉·奥尔森,一直憧憬着这么一个夜晚。特德是一个来东部发展的加利福尼亚人,曾担任里根手下的助理司法部长,在布什诉戈尔案中,他代表布什阵营参加了最高法院的言词辩论。作为回报,4年后,他被布什任命为首席政府律师。他的妻子芭芭拉曾是一位共和党参议员的助理,后来成为知名电视评论员,除了在电视节目中不遗余力地攻击克林顿夫妇,她还专门写过一本畅销书,全面批判这对夫妇的私德、政见与婚姻。奥尔森夫妇的婚礼在1996年举行,出席者包括许多保守派大佬,如克拉伦斯·托马斯、罗伯特·博克,以及这对夫妇的好友肯尼斯·斯塔尔。如果希拉里·克林顿的右翼政敌有一个总部,那肯定是奧尔森夫妇位于弗吉尼亚州大瀑布城(Great Falls)的庄园。夫妇俩一直盼着最高法院能产生真正意义上的保守派多数,如今他们梦想成真的时刻就要到了。下一位大法官人选,可能就是当晚的客人之一。
胜利近在眼前,但当晚的气氛却是沉痛感伤的,因为芭芭拉已无法与大家分享喜悦了。2001年9月11日那天,她是撞向五角大楼的那架航班上的乘客之一。她临死前勇敢地打给丈夫的电话,为人们了解航班上当时的情况提供了重要线索。当然,如果芭芭拉此刻在场,一定会赞成特德打开他们家那著名的酒窖,以庆祝这一特别的日子。
现场还有一群举止优雅的人,他们来自位于科罗拉多州温泉的“爱家协会”总部。一般来说,那些社交聚会常客,经常刻意回避诸如杰伊·塞库洛和曼纽尔·米兰达这 样的激进分子。但是,尽管保守派人士们来自不同阶层、性情迥异,但控制最高法院却是他们共同的期望。推翻罗伊案。扩张行政分支权力。加快死刑执行。倡导宗教进人公共领域。召回新政时代被放逐的宪法条款。对他们来说,这些目标现在仿佛已触手可及。
之所以举行这次派对,表面上是为了向戴维·利奇(David Leitch)致敬,此人即将离开白宫副法律顾问的岗位,出任福特汽车公司的总法律顾问。派对只算得上中等规模,参加者仅25人左右,说明保守派法律精英的人数确实有限。利奇在老布什时期的司法部工作过,曾与罗伯茨在霍根与哈特森律师事务所共事,之后在白宫担任冈萨雷斯的副手。
奥尔森自己也是潜在的候选人之一,在布什的大法官候选名单上占有一席之地。但包括奥尔森本人在内,没有人认为他有机会得到提名。他从未做过法官,之前参与的一系列政治活动也使他成为民主党的死敌,况且64岁的他显得太老了点儿。
艾伯特·闪萨雷斯也在现场,大家都对他最近受到的攻击表示同情,尽管抵制他的那些保守派激进分子中,有几个人也在奥尔森邀请之列。从技术上看,冈萨雷斯还是有被提名的可能性。不过,既然保守派反对在先,提名他当然要冒很大风险。
哈维·威尔金森(Harvie Wilkinson)曾任联邦第四巡回上诉法院首席法官,为人谦和、富有威望。威尔金森正和几个年轻客人聊天,与导师刘易斯·鲍威尔一样,他说话略带点儿弗吉尼亚口音。奥康纳的席位已经空了出来,而且谁都知道,伦奎斯特也撑不了多长时间,白宫内部许多人正谋划着将第一位被提名者威尔金森作为首席大法官人选。这对威尔金森当然非常有利,因为他具有南部政治家特有的贵族气质,而且拥有履行首席大法官职责所需的丰富经验。不过,威尔金森已经60岁了,更糟的是,他受中间温和派司法理念的影响很大。
人们对迈克尔·拉迪格(Michael Luttig)可没这样的顾虑,没有人觉得他会是一个中间温和派人士。尽管他也在被邀请之列,但并没有出席奥尔森的聚会,他未到场的原因正是影响他提名的关键因素,此君性格内向、不善交际、不太习惯这类社交场合。不过,总的来说,拉迪格仍是大法官的最合适人选。拉迪格住在弗吉尼亚州维也纳市,地处华盛顿近郊,他于1991年成为法官,与威尔金森是第四巡回上诉法院的同事,今年55岁,正是担任大法官的完美年纪。拉迪格过去曾做过斯卡利亚的法官助理,拥有积极促成他提名的前法官助理人际关系网络,而且还是罗伯茨婚礼上的男傧相。
与奥尔森一样,拉迪格也曾遭遇过飞来横祸。1994年,他的父母在去得州泰勒市的路上成为一起劫车案的受害者。父亲死于非命,母亲靠装死才死里逃生。凶手受审期间,拉迪格专门将自己的办公地点迁到泰勒市,并在量刑阶段为公诉方出庭作证。 2002年,凶手拿破仑·比兹利(Napoleon Beazky)以谋杀罪罪名被处以极刑。
约翰·罗伯茨当然也是到场的客人之一,与往常一样,他彬彬有礼、不卑不亢,对别人讲的笑话报以礼貌性微笑。由于天气闷热,奧尔森穿着夏威夷风格的衬衣和短裤,而罗伯茨却一直穿着休闲西装,打着领带。
由于预计到伦奎斯特即将辞职,布什的幕僚们已开始为最高法皖6月开庭期末的到来进行紧张的准备工作。整个5月,所有主要候选人都被邀请到华盛顿,陆续与白宫高级官员面谈。拉迪格、罗伯茨、威尔金森,以及另外两人——第三巡回上诉法院资深法官小萨缪尔· A。阿利托、第五巡回上诉法院新任法官伊迪丝·布朗·克莱门特——都先后接受了一个专门小组的提问,专门小组成员包括冈萨雷斯、安德鲁·卡德、总统政治顾问卡尔·罗夫(Karl Rove)、切尼及切尼幕僚长路易斯·利比(Lewis Libby)。
克莱门特是一个意外人选,因为她2001年才进入上诉法院工作,此前10年一直担任新奥尔良市的联邦地区法官。在最终确定的候选人中,克莱门特的司法立场最为模糊,因为她没有写过一份有影响力的判决意见,她的存在或许只是为了满足布什对最高法院任命人选多元化的需要。在她之前,已经有几位共和党女性被任命至联邦法院系统——如第五巡回上诉法院的伊迪丝·琼斯(Edith Jones)、刚刚通过确认的哥伦比亚特区巡回上诉法院法官贾尼斯·罗杰斯·布朗(Janice Rogers Brown),以及同样被安排在第五巡回上诉法院的普里西拉·欧文(Priscilla Owen)——她们都是旗帜鲜明的保守派,其提名十有八九会被民主党用阻挠议事法拖住。如果是别人,早就因为太偏向中间派立场而被排除在名单之外了,但乔伊·克莱门特确实是一个富有魅力的女人,她精彩的餐后演讲经常能令听众倾倒,与其他竞争者相比,也许她最欠缺的就是才干。
7月中旬从欧洲回国前,布什一直没有介人候选人的考察程序。虽然他之前已经读过载有全体候选人信息的备忘录,但谁都明白,布什并不在乎这个,他一向对自己“识人”的能力颇为自得。所以,他经常让助手们凭“直觉”办事,更大程度上依靠本能反应,而不是审慎研究。(在与俄罗斯总统普金第一次会面后,布什曾说:“我看着他的眼睛……我能够感觉他的灵魂。”)7月14日和15日,为了绕开守在白宫西门的新闻记者,几名候选人被引至白宫东厅与总统会面。总统与威尔金森、克莱门特、阿利托、拉迪格和罗伯茨每人交谈了一小时。其实,用“拉家常”来形容这种交谈要更恰当些。布什询问了他们的家庭情况和锻炼计划,还和威尔金森多聊了几句耶鲁往事。根本没谈什么司法理念,话题更未涉及任何个案。(拉迪格事后曾向朋友抱怨起与布什的这次会面:“根本就没聊什么实质性内容。”其实,这恰恰是他最终未获提名的原因。)
此刻,白宫正沉浸在一种雄心勃勃、志在必得的情绪中。临近任命期,布什的一位幕僚曾夸耀说:“我们只需击出一记本垒打。”在自己连任后的第一个夏天,布什仍然认为他的统治将给这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带来急剧的变化。刚刚再次当选,他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