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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部分

九人:美国最高法院风云-第48部分

小说: 九人:美国最高法院风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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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笤诩杆饕ㄑг褐唇獭�20世纪七八十年代,他先后在尼克松与福特行政分支的司法部任职。在此期间,他和妻子莫琳生育了9个子女,其中一个后来成为牧师。
如果因此把斯卡利亚看成一个书呆子,那就大错特错了。从高中时起,斯卡利亚就是校来复枪射击队的成员,他还擅弹钢琴,曾在校园演出中献唱。为捍卫自己的观点,他常常不惜与他人发生肢体冲突。在斯卡利亚的父亲看来,无论当代知识潮流如何变化,都绝不能改变对宗教与政治的确信,这应当是力量而非软弱的象征。斯卡利亚十分乐于接受天主教教义义所秉持的真理,对现代社会中的道德相对主义不屑一顾。“说上帝之子是一个处女生出来的?我的意思是,还要相信他死而复生,最后肉体还升入天堂。这简直是太荒谬了,”斯卡利亚在哥伦布骑士会(Knights of Columbus)的一次聚会上说?后者是一个天主教的兄弟会组织。“上帝从一开始就设想,世界上所有聪明人都会把基督徒当作傻瓜看,他也从未因此失望过”。
斯卡利亚就是这样看待来自批评者的质疑的。“为了基督,甘愿做(他人眼中的)傻瓜,”他这样鼓励自己的教友们,“要有勇气去忍受这个复杂世界对你的漠视。”斯卡利亚的思维模式与肯尼迪截然相反,个人遭遇也各不相同,肯尼迪只是被保守派攻击,斯卡利亚受到的却是全球知识精英们的嘲讽。
正是在这些理念的影响下,斯卡利亚迷上了打猎。他对第五巡回上诉法院的访问点燃了他对这项运动的热情。他迅速把自己的办公室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动物标本博物馆:他的猎物越来越多,战利品都被陈列在墙上。在斯卡利亚的书桌背后,悬挂的是他从史密斯国家博物馆借来的一幅宏伟画像,这是由吉尔伯特·斯图尔特(Gilbert Stuart)绘制的乔治·华盛顿肖像。不过,若是和房间里陈列的那个驼鹿头相比,画像顿时显得黯然失色,驼鹿的鼻子几乎横跨了整个办公室,像是要凑过去跟开国总统套近乎似的。在斯卡利亚接待访客的沙发前有张小桌子,上面摆放的是一间更小、也更令人振奋的玩意儿——一只木鸭,这是在提醒人们,斯卡利亚大法官很可能已成为全国最富盛名的猎鸭能手了。
迪克·切尼就是行政系统里的尼诺·斯卡利亚,一个同样能招致政敌无数明枪暗箭、憎恨猜疑的家伙。而最高法院里一宗同时涉及他俩的案件,颇能折射出当代华盛顿的政治生态。
乔治·W。布什上台没几天,切尼就成立了一个能源问题特别工作委员会,并自任主席。大概5个月之后,特别工作委员会发布了一份报告,接着就宣布解散。两个公众利益组织,保守派赞助的司法观察员(Judicial Watch)与自由派环保组织西耶拉俱乐部(Sierra Club),对副总统提起诉讼,要求他公布特别工作委员会全部工作文件和通讯记录。切尼拒绝了这一要求,宣称行政分支有权对这些记录保密。
这根本就是一项不涉及任何利益的争议。像首都许多所谓特别工作委员会提交的报告一样,上述报告发布之后很快就被人遗忘,所提出的建议也基本上被束之高阁。切尼的这个委员会与众多能源公司频频交换意见的事实不仅广为人知,也是顺理成章与完全恰当的。即使是原告方这边,也不认为特别工作委员会的记录会泄露什么违法或者不合适的举动。这起名为切尼诉美国地区法院案(Cheney v。United States District Court)的案件只不过是华盛顿政治壕沟战的一部分。因此,该案在司法系统内默默无闻地漫游了两年。
在此期间,斯卡利亚继续在南部荒野上进行狩猎活动。每年12月,他都会和华莱士·卡尔林(Wallace Carline)去路易斯安那州乡下猎野鸭,卡尔林经营的公司负责向墨西哥湾的石油钻塔提供服务。2002年,斯卡利亚得知卡尔林素来敬仰副总统切尼,而斯卡利亚与切尼正好在福特时期就认识。按照卡尔林的建议,斯卡利亚邀请切尼加入他们的狩猎队伍。由于每个人的行程安排都很复杂,这次狩猎直到2004年1月才得以顺利成行。碰巧的是,这次旅行之前三周,最高法院正好受理了与切尼领导的特别委员会相关的那起案件。
这次狩猎远征开始于2004年1月5日,最终却一无所获,还掀起了连串政治风波。斯卡利亚与自己的一个儿子、一个女婿一同买了三张往返机票,但切尼又邀请他们乘坐空军二号,直接飞往帕特森镇的小机场。当地居民从没见过切尼这么大的排场。政府在11月和12月预先到此打了两次前哨,副总统的专机降落在机场时,还有两架黑鹰空中战斗直升机在机场上空盘旋护航,接着降落的还有第二架空军的喷气式飞机,搭载的是负责副总统的幕僚和随从助手等。切尼、斯卡利亚一行13人乘一排装甲SUV离去,全程不准任何人拍照。
卡尔林的围场经常被描述成一个狩猎露营地,但它其实是一个巨大的驳船,长150英尺长,宽50英尺。这艘船抛锚在一片沼泽地中央,无论在船的哪边,都十分适合打猎。在驳船上方,则是一个房屋式建筑,里面有几间小卧室,大家两三人共住一屋,切尼独享一间。饭菜都是家常菜,打猎则是两人或三人一组分头行动。(切尼和斯卡利亚从未共处在同一组)。
切尼的专机抵达时,当地正在下雨,副总统接下来停留的两天里,雨就没有停过。(斯卡利亚和家人在当地呆了四天。)意外的是,这种天气显然潮湿得过了头,以至于喜爱潮湿的鸭子都不愿出来。人们连一只绿头鸭或水鸭都很难见到,猎到的鸭子就更是屈指可数。事后,卡尔林说这是他35年来最糟糕的一次猎鸭经历。
当月晚些时候,《洛杉矶时报》(Los Angeles Times),以及路易斯安那州摩根市的当地报纸《每日评论》(Daily Review)都披露了这次猎鸭之旅。西耶拉俱乐部很快提出要求,请斯卡利亚在能源特别工作委员会的案件中主动回避。奇怪的是,在最高法院大法官何时应当从特定案件中回避问题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正式规定。与下级联邦法院法官不同的是(对他们是有这类明文规定的),最高法院大法官是不能被替换的(也没有人可以替换),如果因缺少一名大法官而出现4:4的平局,就意味着维持下级法院之前的判决。由于可能导致这样的结果,大法官们往往不愿主动退出某个案件的审理。按照一般规则,大法官们应当在“公正性可能会受到合理质疑”的情况下申请回避,至于怎么界定这一前提,就众说纷纭了。
要求斯卡利亚主动申请回避的提议,反映了华盛顿盛行的一股不良政治风气,也就是把个案争议转化为对个人品德的无端攻讦。1990年代,共和党人专挑克林顿的“下半身问题”下手,就是这种政治风气的最好体现。布什当选后,民主党人因为失去了对国会两院的控制,报复机会少了许多,但这次对斯卡利亚的攻击——或者说是一种持续的折磨——正是报复手段之一。其实,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切尼跟斯卡利亚讨论过这个案件,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因为这次与切尼的共同出行,斯卡利亚的立场受到了什么影响,而且,在涉及行政分支权力问题上,斯卡利亚向来立场鲜明。总之,要求斯卡利亚主动申请回避的论据是极其无力的。而且,切尼是以公职身份,而非个人身份被起诉的(这意味着即使切尼离职,案件也仍将继续),而且最高法院一直都在审理涉及重要政府官员的案件。最重要的是,从历史上看,斯卡利亚和切尼之间的关系也并非不正常。其他行政分支的官员与部分最高法院大法官的关系,比他俩要热乎得多。
与很多人一样,布雷耶也敦促斯卡利亚尽量避免争议,主动申请回避,彻底甩掉这个政治包袱(布雷耶是典型的和事佬。)。斯卡利亚拒绝了他的提议。在被骚扰数周后,斯卡利亚干脆在特别工作委员会案件开审前,高调发布了一份公开备忘录。这份二十一页的备忘录就像一本百科全书,既插科打诨,又暗藏玄机,里面既包含一些常识观察(“许多大法官被提名进入最高法院恰是因为他们和时任总统之间的友谊”),也涵盖不少历史考据(好几位大法官经常和罗斯福、杜鲁门一起打扑克),以及对那些“调查记者”报道中出现的谬误的讽刺(《圣安东尼奥快报》(San Antonio ExpressNews)称那次猎鸭之旅一共持续了9天)。
备忘录还附上了那次旅行的详细帐目,甚至包括斯卡利亚的个人花销。(他的双程机票尽管有一半没使用,但花费仍旧比一张单程机票要便宜,所以搭乘切尼的专机根本没有给斯卡利亚省下一分钱。)斯卡利亚自以为是的性格,通过上述行径表现得淋漓尽致,他提到自己已“成为了深夜喜剧节目里的笑料素材”。比如,杰·雷诺(JayLeon)在“今夜秀”(The Tonight Show)节目中就煞有介事地描述了切尼访问白宫时的“尴尬一刻”。“安检人员让切尼掏空口袋,结果口袋里掉出个人来,大家一看,原来是大法官安东宁·斯卡利亚!”
公允地说,斯卡利亚坚持参与审理的决定是正确的,该案最终以一堆众说纷纭的意见结案,判决意见总体上有利于切尼一方。(斯卡利亚投票支持了切尼一方;苏特和金斯伯格则持异议意见。)后来,斯卡利亚以其独具个性的虚张声势方式,当众将切尼案导致的争议称作他大法官生涯中“最为自豪的”一刻。“(应对)其他的争议需要的是聪明才智,而(应对)这个争议需要的,则是人格。”他说。这就是说,对于一贯以救世主自居的斯卡利亚而言,他更愿意选择这件无足轻重的小案子作为自己“最为自豪的”一刻——而不是其他诸如决定总统选举结果之类的案件,或是许多真正会决定犯人生死的官司。
斯卡利亚的同事们则早已习惯他在法庭内外的这些戏剧化演出,他们对于这件争议的集体反应,至多是转转眼珠子而已。就像奥康纳经常说的:“尼诺就这个德性。”数月后,金斯伯格在夏威夷的一次演讲中提到,大法官们的新年团拜会上有一道美味的鹿肉,材料就是来自斯卡利亚的打猎战果,这可能是大法官们对那起争议最巧妙的回应了。“斯卡利亚大法官,”她语气平淡的说,“在猎鹿方面显然要比猎鸭成功得多”。
从针对肯尼迪和斯卡利亚的人身攻击可以看出,严重两极分化的意识形态氛围,正如何影响着最高法院。大法官之间仍旧充满热忱与友好,但法院之外的空想家们,已把他们当作另一批充满党派偏见的政治人了。大法官们对于自己置身政治之外的幻想,已经越来越难以维持。
把最高法院扯进政治风波的这股回头浪,困扰着每一个大法官,但奥康纳受到的困扰最大。对奥康纳来说,妥协和折中是再自然不过的了,但并不是每一个案子都能够这样处理。在布什担任总统的头几年里,曾有一起上诉到最高法院的案件,最终完全靠奥康纳一个人说了算。在这起案件中,她既尽力使自己处在最高法院的中间立场上,也试图让最高法院处在美国人生活立场的正中。她在这起案件中的努力,成为她大法官生涯中最具标志性,也是最关键的一刻。
中大西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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