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枪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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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诸葛珍焦急的问道。
诸葛聪轻轻一笑,抬手指了指诸葛珍。
“我?”诸葛珍瞬间呆住了,她没想到史金彪的命攥在自己手里,“爹,你不会是开玩笑的吧,我…我能救彪子?”
诸葛聪点点头,道:“我之所以命人将他绑了,也是想着暂时将他保护起来,留出时间来仔细考虑这件事,想来想去,也只有你能救他!”
诸葛珍不在犹豫,干脆利落的说道:“爹,你说吧,要我怎么救他?”
“连夜放了他!”
“可是地牢我进不去啊?”
“只要拿着德川的金刀去,没人敢拦着!”
诸葛珍的眼珠转了转,已经明白了爹的意思,急脾气的她起身就要往外走,到了门口,忽然又停了下来,“爹,德川肯定不会把刀给我,我怎么能弄到手?”
诸葛聪闻听,哈哈大笑,道:“我的傻闺女,女人哄男人的事,难道还要爹教你么?”
诸葛珍的脸一红,狠狠的在地上啐了一口,头也不回的去了。
诸葛聪望着女儿渐渐消失的背影,脸色也渐渐的变得凝重起来,他知道,对于很多人来说,今夜将是一个无眠之夜。
蔡松明的家里此时灯火通明,坐满了人。蔡松明手下的这些人是棋盘山的老底子,都是跟着他烧杀掳掠的土匪,虽然后来王德川上山后,他们收敛了许多,但是各个心里都不服,只是碍着王德川的双刀太厉害,所以才勉强忍着。
“老马,史金彪的事,你怎么看?”蔡松明冲着一个干瘦的老头道。
老马原是蔡松明手下的狗头军师,是个极为阴毒的家伙,下巴上一撮红褐色的小胡子很是特别,他有个很特别的嗜好,那就是喝人血,据说也是因为喝的太多,胡子才变成了红褐色。此人做事心狠手辣,生性多疑。
老马捻着胡子,沉思了片刻,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机会?”蔡松明被老马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说的一愣,“什么机会?”
“除掉王德川!”
老马很是平淡的一句话,让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是一惊,这件事他们不知暗地里商议过多少次,可能自打王德川上山夺了他们的逍遥寨开始,他们日里夜里都在冥思苦想着这件事。
“马爷,你别吊着大家胃口了,快说说!”钟大虎迫不及待的问道。
“是啊,马爷,快说说,咱们的好日子要来了!”乔山和孟七异口同声道,他们已经有些按耐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了。
“不要高兴的太早,此事还需好好谋划一下,稍有不慎,可能就是咱们的末日!”老马一脸郑重的说道。
蔡松明手下的几个心腹顿时变了脸色,如同炙热的火炉被人狠狠的泼上了一盆凉水一般。
“我猜王德川肯定不会轻易投降日本人,现在,他之所以没有轻举妄动,是因为他不敢轻易拿鸡蛋去碰石头!”
“你是说,他还不敢惹吉哈和日本人?”蔡松明问道。
“不错,论实力,这棋盘山上上下下都算上,也挡不住吉哈的任何一个营,咱们虽然名义上是吉哈手下的一个营,可是这么些年来,吉哈没有给过咱一枪一炮,也没给过咱一粒米一斗面,东北军驻宁阳第三旅的任何一个营都比咱家底厚,也就仗着这棋盘山地势险要,加上王德川手中的双刀神出鬼没,否则吉哈早就把咱们给收编了!”
蔡松明点点头,道:“马师爷说的是,更何况王德川心里比谁都清楚,咱们和他不是一条心,真正听他的话的,也只有史金彪和柳余年,而柳余年狡猾无比,是个两面三刀的家伙,他随时都有可能背叛王德川,所以唯一忠心于王德川的只有史金彪。从这方面来说,王德川肯定不会交出史金彪,他现在只不过是在想该怎么既保住史金彪而又不和吉哈撕破脸!”
马师爷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地上来回踱步,钟大虎几个人都是些莽汉,论杀人放火,十个马师爷也抵不上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可是论起勾心斗角、与虎谋皮,他们却都是草包。
“师爷,你可别晃来晃去了,快说怎么办吧?”钟大虎忍不住道。
马师爷冲着钟大虎冷笑了一声,眼里充满了不屑,“哼,你懂什么?你就跟着过好日子吧!大哥,依我看,趁着王德川现在还犹豫不决,咱们必须先下手,否则等王德川决心抗日,他第一个下手的很可能就是咱们!”
蔡松明闻听,吓的一身冷汗,这一层他并没有想到,仔细掂量师爷的话,又觉得再真实不过,“师爷,快说,咱们该怎么办?”
“逼他投降!”
“逼?”
“不错,一旦王德川将史金彪交给了日本人,那么他就成了卖国贼,成了狗汉奸,到那时,他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折腾不起来了,谁还听他的,谁还信他的?”
“可是,王德川怎么会交出史金彪?”
“他不交,咱们难道不会交么?”马师爷说着,用目光将众人一一看过,众人一个个如坠进云里雾里,只有蔡松明眼前一亮。
“原来如此,我说臭皮匠第一个站出来绑了史金彪,原来他才是个顽固的抗日分子!”
“不错,这个老头可不能小看,他这步棋实际上是在保护史金彪,现在这个时候史金彪在谁手里,谁就掌握了主动权,所以,今晚都不能闲着,要想办法把史金彪弄到手!”马师爷说完,目光落在了钟大虎三个人身上。
前面的话,钟大虎几个人啥也没听懂,但是最后这句,三个人心领神会,一个个摩拳擦掌,终于该他们登台了。
“先别急,这事不能蛮干,还不能惊动王德川。另外,地牢都是柳余年的人,现在让他听咱的,还不容易,所以必须想个完全之策。”
钟大虎几个人这个气呀,刚刚来了点精气神,一句话就被眼前这个瘦老头给打消了,心里这个憋屈呀,恨得他们牙根都痒痒。
“柳余年…”蔡松明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师爷,这个人我最了解,他跟我最早,油嘴滑舌,最是会察言观色,谁对他有利,他就忠心于谁,自从王德川上山之后,他便和咱们起了二心,可是骨子里,他却是个贪财好色之徒,当年和咱们兄弟一道下山,数他掠回来的女人最多,也数他搜刮的财宝最多,这个人不难对付!”
“大哥这么一说,倒是让我心生一计!”马师爷突然道,单手抚着红须,一脸得意。
“哦?师爷快说!”
“此计一石三鸟,不但可以让王德川死心塌地的投降日本人,还能让柳余年死心塌地的跟着大哥!”
“还有一鸟呢呢?”钟大虎一脸茫然道。
“哈哈哈哈!”蔡松明和马师爷被钟大虎逗得放声大笑。
乔山和孟七对视一眼,又同时望向钟大虎,三个人如同玩偶一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大哥和马师爷为什么突然大笑。
“师爷,快说说你的另一鸟吧,你看他们都傻了!”
“另一鸟就是咱们的好日子要来了,哈哈!”马师爷说完,大笑不止,他干瘦的身影映在闪耀的烛光中,透着一股邪气。
钟大虎咽了口吐沫,他不知道马师爷说的好日子到底是个啥,突然之间,他似乎隐隐的觉得心里并不是那么的痛快,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
3。 欲纵故擒
老皮匠诸葛聪坐在油灯前一针一线的给女儿缝着鞋,虽然看上去十分平静,心里却是油煎般难熬,他不知道女儿是否拿到了王德川的手枪,自己欲纵故擒之计能否成功全都在女儿手中,外有吉哈,内有蔡松明等人,能否逼迫犹豫不决的王德川死心抗日,全在今晚。
油灯一闪,诸葛聪不禁“啊”了一声,一不留神,针竟然刺到了自己的食指上,他皱着眉头将食指放在口中,用力吸允着,目光呆呆的凝视着闪动的烛光,心里焦急,却又无可奈何,女儿去了有一个时辰了。
忽然,房门呼的一下子打开,狂风卷着雪粒一下子充满了整个房间,灯光一闪而灭,诸葛聪连忙抬手挡着脸,艰难的走到门口,用力将门重新关上。屋内一片漆黑,他靠在门板上,外面呼啸着的狂风不停的拍打着他的门板,哪急促的敲打声,令老人有些心神不宁。
诸葛聪擦了擦脸和头发,蹒跚着脚步重新回到火炕上,他摸起火柴,微弱的火光照亮了老人眼前的方桌、布鞋以及油灯,可是当他慢慢移动火柴凑近油灯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就在方桌的对面映起了一张苍老的脸。
诸葛聪被吓得双手颤抖,火柴险些掉落,好在他很快便认出了这张脸,紧张的心情这才有了少许平静。他咽了口吐沫,迅速的将油灯点好。
“多年不见了,今天为什么突然来找我?”诸葛聪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
坐在对面的这个人,长得尖嘴猴腮,面容丑陋,眼角和额头布满皱纹、下巴上的胡子油腻腻的,看上去五十多岁的样子,盘腿坐在炕上,目光冷峻的盯着诸葛聪。
“你不要害怕,我答应过翠云不杀你的,我只是来看看我的女儿。”
诸葛聪悬着的心这才多少有些平静了,“看就看,为什么偷偷摸摸的?再说,珍珍不在这里。”
“哼,今天若不是我来,珍珍怕是要被你害死了!”
诸葛聪一愣,瞪大了眼睛注视着眼前这个形同乞丐、面若厉鬼的冤家对头。
来人名叫南宫俊,两人自幼相识,十八岁的时候,一同拜师在棋盘谷一位隐士高人古月山的门下,两人一文一武。诸葛聪整日里诗书史记、三书五经,而南宫俊则是刀光剑影、飞檐走壁,一学便是十年,古月山倾其所有、呕尽心血培养两个人,然而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的两个爱徒最终却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
“诸葛聪,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你可知珍珍现在何处?”南宫俊质问道。
诸葛聪顿时明白了,怪不得女儿迟迟没有回来,八成是出事了,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已经被蔡松明抓走了!”
诸葛聪闻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伸手扶住方桌,这才没有倒在地上。
原来,诸葛珍按照爹的吩咐顺利的偷到了王德川的金刀,可是还没走到地牢,便被人用麻袋抓了去。
“你、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抓去?”诸葛聪心中着急,突然提高了嗓门问道。
“百无一用是书生,当年我就和师傅说过,把师妹嫁给你一定不会幸福,你能保护她么?不能!现在明白了吧,不但连媳妇保护不了,连女儿也保护不了!要不了多久,你连自己也保护不了!”
南宫俊憋在心中几十年的怒火终于骂了出来,当年师兄弟二人同时钟情于师妹古婷叶,可是古婷叶却更喜欢南宫俊,怎奈古月山却执意要将女儿许配给诸葛聪,南宫俊不敢对师傅有半句怨言,却把满腹仇恨全部都记在了诸葛聪的身上。诸葛聪与古婷叶大婚当日,南宫俊带着师妹偷偷私奔,这一举动令古月山一气之下重病不起。诸葛聪忍受着心中委屈,日日守在师傅床边,端茶倒水、煎药服侍,可是古月山的病情却一天比一天严重。
古月山卧床一年后,南宫俊和古婷叶回到了棋盘谷,虽然二人这一年来逍遥自在、无比快活,可是古婷叶日日思念父亲,最终终于放心不下还是回到了棋盘谷。
古月山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看着跪倒在床前的爱徒和宝贝女儿,想想自己一生心血,却得了这么个结果,肝肠寸断,没过两天便咽气了,临终遗言,不得南宫俊和古婷叶参加葬礼,也永生不得他们到坟前祭拜。
古婷叶伤心欲绝,在生下一个女儿之后,跳崖身亡。令人奇怪的是,古婷叶留下的一纸遗书却将女儿托付给了诸葛聪,并取名诸葛珍。
南宫俊手捧遗书,心灰意懒,他将所有仇恨都算在了诸葛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