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岛-远离陆地的海岛-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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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点点头,掰开就要吃,被罗兰拉了一把,掰开的洋蒲桃被碰掉到地上,在沙子里打了个滚,沾满了沙子,就像沾满了砂糖一样;罗兰手里拿着两个洋蒲桃,看着柳明全,没有吃。
柳明全明白罗兰的意思,还是不放心啊,让我先试验。柳明全就笑一下,先自己掰开一个,给了惠子,再掰开一个,咬了一口,示意惠子吃啊,慢慢咀嚼起来,看到柳明全吃了,罗兰才掰开自己手里的果子大口吃起来,又扯了查理一下。
查理把洋蒲桃拿在手里,掌心向上,沉默了一会,才吃起来。
惠子把洋蒲桃拿在手里,没有动,她在想心事。
从飞机失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他的丈夫、儿子一郎还有8个月的女儿雅子,一下子都没有了,骨肉分离的痛楚,时刻咬噬着惠子的心,让惠子痛苦不已,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眼泪了,她感觉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惠子不时的张望着海边,盼望着海上再有漂过来人,把他的丈夫和孩子也漂过来,哪怕是他们的遗骨。
从惠子上岸以后,一共发现了三个被海浪漂过来的人,柳明全是第二个,还没醒过来的孩子是第三个,第一个是个女人,漂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她和查理罗兰一起把她掩埋在沙滩上了。远处,一个隆起的沙包就是那个人的墓地,在墓地上,还插了一个树枝。
有一次,惠子看到海面上走来了一个人,那是他的丈夫田中秀夫,她发了疯一样的奔跑着扑过去,还在海滩的沙窝子里绊了一下摔倒了,惠子爬起来不顾一切的冲向海边,罗兰和查理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她不想活了要自杀,就紧跟着追上去,眼看着惠子跑到海面上,知道走到海水齐腰的地方,才一下子扑到在海水里,罗兰和查理赶紧上前去把惠子拽起来,惠子坐在水里嚎啕大哭,不断的喊着秀夫的名字,过了好一阵子,慢慢恢复过来,她才说,“对不起啊,我刚才看见我的丈夫秀夫了,他从海里向我走过来。手里还牵着我的孩子,还在在叫着妈妈,我觉得我的心都已经碎了。”
罗兰和查理点点头,以同情和理解的目光看着惠子。每个人的心里都明白,那是产生幻觉了,这是思念亲人太深的缘故。
太阳快落下去了,阳光失去了中午的火辣,变得柔和温暖起来,空气也不是那么湿热了,海风吹来,犹如春风拂面的舒畅。
一直守在孩子身边的惠子,发现孩子动了一下,她欣喜的叫道,“快来看,柳,他动了。”
三个男人吃完了东西,就走到海边,希望从海边的潮水中能捡到什么可用的东西,正要往水里走,听到惠子的叫声,他们一起往回跑,自然是把柳明全落在了后面。
等柳明全回到孩子身边,惠子已经眼里充满泪水,捧着孩子的头,喃喃的说,“你,活过来了,一郎,你终于活过来了……”
罗兰刚要劝劝惠子,被柳明全拉住,“就让她哭一会吧,她应该大哭一场。”
惠子无声的抽泣着,惠子的双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卷发,眼泪滴落在孩子黝黑的脸上。
过了好一会,惠子放下孩子,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对着柳明全说,“我把他当成我的一郎了。”
柳明全点点头,“嗯。”
惠子招呼着罗兰,“来,我帮你按摩一会。”
罗兰像孩子一样,乖乖的趴在惠子面前的沙滩上,惠子拿起罗兰的脚,做起按摩来。柳明全这才注意到罗兰的脚连同整个腿干部分都是红肿的。
柳明全吃了洋蒲桃以后,感觉身上好受了一下,至少肚子不那么“咕咕”叫的难受了,活动了一会,他的活动就是拄着拐杖来回的走,他要尽快适应这条辅助的腿给他带来的不便,走了几个来回,就觉得自己出汗了,很疲倦。毕竟是个伤员,还发着烧呢。
柳明全回来又吃了两个洋蒲桃,就觉得体力有些恢复了,自我感觉也不像上午醒来时那么烧得那么厉害了。
给罗兰按摩完了,惠子走到柳明全身边,看看他后背上的伤口,“还好只是有些红肿,没有化脓,你的体质很好,如果不化脓的话很快就会回复的。”惠子对柳明全说,“伤口需要清洗一下,走吧,去海水里,我给你清洗一下,海水是可以消毒的。”
柳明全说,“这我知道,不用你去了吧,你还是去照看孩子和罗兰,就让查理帮帮我就行了。”
惠子问查理,“查理,你可以吗?”
查理点点头。
惠子从自己已经十分褴褛的衬衣下摆撕下一条布条,递给查理,查理接了,转身跟着柳明全向海边走去。
查理走在柳明全的右后边,随时准备伸出手帮扶还不太习惯拐杖的柳明全。
查理一直是寡言的。从柳明全见到他,除了那句介绍自己的是英国人以及自己的名字的话,再没有说过什么。
其实,查理能说流利的英语法语西班牙语还会一点葡萄牙语。只是他不想和他们说话,他不喜欢这些日本人中国人法国人,甚至对这些人的国家充满了愤怒和仇恨。
第005章 越战孤儿
不错,柳明全的判断是准确的,查理的确是南亚人,准确的说,查理是越南人,一个在红河和湄公河流域长大的越南人。
他尽管他已经加入了英国籍,但是他不喜欢英国人不喜欢法国人,不喜欢和越南山水相依的中国人,不喜欢日本人。可是,现在,他们流落到这个小岛上,他们必须相互依靠的活下去。
查理的记忆中,越南就是一个被人欺辱的国家,包括那个软弱无能的保大皇帝。
关于越南的恩仇记可以上溯到100多年前1858年开始的法越战争。
史书上是这样记载的:
鼎盛时期的拿破仑三世,为了与当时的其他列强瓜分亚洲,当然主要的目标还是昏庸没落的大清帝国,把越南当成了进军中国西南大部的跳板。
1858年9月,一支3000人组成的法国远征军在14艘战舰的支援下,迅速占领了越南的土伦(现在的岘港)要塞和港口。
随后,远征军的主力被调往越南南方主要产粮区。
1860年,忙于和中国清政府打仗的法国,把大部军队调往中国战场,对越南实际控制力已经减弱,此时,本应该是一举反攻夺回国土的大好时机,但是,同样昏庸无能的越南太保当局,没有抓住这个时机。至法国在鸦片战争以后,得以腾出手来,杀回越南。
虽然,政府无能,但是,越南的民间一直是强有力的抵抗力量,加之农民起义愈演愈烈,政府反而害怕抗法斗争再演化成一股新政治力量,所以,有意和法国西班牙和解,以图借助外国势力镇压国内政治力量。
1862年越南政府和法国及西班牙签署了《同法国和西班牙友好条约》。
条约规定:1。法国获得了嘉定、定祥、边和三省和昆仑岛;2。未经法国同意,不能将领土割让给其他强国;3。为法国贸易开放湄公河及其支流和3个港口;4。允许基督教传教士在越南境内自由传教。另外,越南还需向法、西两国赔款2000万法郎。
这显然是一个丧权辱国,出卖越南人民的条约,自然遭到了越南进步人士的反抗,于是,长达近一个世纪的抗法运动就此展开。二战期间,还有日本人的侵略。
而查理的先辈都是抗法抗日战争的积极参与和组织者,到1950年初,越共中央主席胡志明秘密出访刚刚成立的新中国的时候,查理的爷爷已经是胡志明出访的随员之一了。
1955年开始,美国取代了法国占领了南越,与胡志明领导北约实行南北分治,支持南越并试图占领北约,由此,越南又开始长达21年的抗美战争。中国除了给予大量的物质援助并多次派出军队参与抗美战争。
1969年9月,胡志明的去世,给越南的政局和军事格局增添了新的变数,连年的战争,让越南人民饱受战争之苦,直到1975年,时任美国总统尼克松才下令结束越战撤回美军。
查理出生的时候,在湄公河和红河流域的有一支活跃的抗美游击队,用的是中国的武器弹药,穿的是中国军队的服装,偶尔还会沿着湄公河红河逆流上而越过中越边境,到中国的云南休整。这支队伍的最高领导人就是查理的父亲,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姓“黎”,人们只称呼他“黎队长”。多年的战争使得越南人厌倦战争,却又不得不投入战争,黎队长也不例外。
自从越南与法国西班牙的《同法国和西班牙友好条约》签订,法国殖民期间,传教士得以合法进入越南,建立教堂广泛布道推广教义,使得天主教迅速成为越南的四大宗教流派之一。加上1920年以后,流传到越南的基督新教的合法化,至今,天主教和基督教在越南已经占据了很高的位置,据说,现在越南实行的拼音文字最初方案,都是传教士拟定的,可见,教会势力对越南影响之深远。
至今,位于胡志明市中心的哥特式圣母大教堂已经成为该市重要旅游景点,教堂前的“巴黎公社广场”上竖立手捧地球的巨大圣母像。海滨城市头顿的耶稣山上,矗立着32米高的巨型耶稣像。
虽然连年战争,但是,教堂仍是一块洁净的圣地,战争的任何一方,对宗教都予以很高的礼遇,战争期间,也只有教堂是最安全的。
所以,查理一出生,就被父亲的手下以孤儿的名义,送到湄公河边一个英国牧师查理主持的教堂里以躲避战乱对孩子带来的伤害。开始,“黎队长”还会来看孩子,后来,“黎队长”就战死了,黎夫人也不知道下落,查理就成了真正的孤儿。
查理牧师收养他做了义子,给他洗礼,用父亲的姓“黎”,做了孩子的教名。
“黎”就成了教堂的孩子,整天和牧师为伴,听着唱诗班的歌声长大。
有时候“黎”会躲过牧师的视线,自己从教堂的后门跑出去,到湄公河边上,找同龄的孩子玩耍,跟着孩子们学会了下河游泳捉鱼上岸爬树摘果,他也教他们说英语,只是,后来的一次飞机轰炸,“黎”亲眼目睹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被炸死在河里,殷红的河水里浸泡着他好朋友的肢体,“黎”受到了惊吓。从此,他再也不出去了。
没有了玩伴没有了玩具也没有了童年的欢乐,有的只是高大峻冷的教堂里沉闷的空气和钟声。“黎”变得沉默寡言,他把所有的话都对着主去诉说,他的快乐痛苦和罪恶。
多年以后,查理牧师回到英国坎特布雷,这里是查理牧师传教的出发地,也一同把“黎”带到了英国。
年迈的查理牧师在临终前把“黎”叫到身边,把他的身世告诉了他。
查理牧师最后的一句话是“感谢主把你带到这个世界感谢主赐给你灵魂和智慧感谢主让你从此远离战争。”
查理去世以后,“黎”就用了查理的名字,“黎”说,他要让查理活着,一直活下去,看到世界上所有的战争都结束。
虽然,查理远在英国,远离了战争,但是,他仇恨战争仇恨参与战争的国家和人,在他的心目中烙下了不灭的印记。一直对越南的抗击美国给予很大援助和牺牲的中国,莫名其妙的也和越南打起来?他搞不懂国家之间错综复杂的外交关系,在查理的心里,他坚定的认为,越南就是一个小小的国家,就像地图上狭长瘦小的一条,所有比他强大的国家都想来和他们越南打仗,在他看来所有和越南打仗的国家都是侵略行为。
走在坎特布雷城中古城堡小巷,从皇家学校驶出来的旧式马车,马蹄踏在石板路上的“嘚嘚”声伴着叮咚清脆的铜铃声,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