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原--乱世英杰传-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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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慕容粼、蒙佐、兰陵围坐在火堆旁,火光下的慕容粼分外明艳,时不时拿木枝拨弄柴火。蒙佐看看不远处好酒大肉的燕军骑士们,道:“你如何能调动皇室卫队的?”
慕容粼狡黠的一笑,冲郡主道:“苻姐姐,你说。”
苻青芷道:“粼儿的身份可不一般,她是燕国皇帝的亲姐姐,燕国第一美人清河公主。”
“啊!”兰陵叫了出来,“你们一个公主,一个郡主,只有我是民女哩~”
“在你蒙大哥眼里,你比公主还珍贵呢!”慕容粼笑着把她往蒙佐身上推,兰陵大窘,倒在他怀里。
“公主有什么稀罕,”慕容粼道,“要不是我一身本领不服管教,早不知道被嫁到哪个破国家去伺候那些臭男人了。我的几个姐妹出嫁了,都不快活。”
苻青芷神情一黯,道:“当初父亲兵败被杀,我孤身出逃,要不是遇到粼儿,只怕也躲不过追兵。”慕容粼道:“我小时侯缠着二叔出使秦国,认识了苻姐姐,是苻姐姐的爹接待的我们。后来二叔触怒了太傅,才被贬去龙城当太守。”
兰陵靠在蒙佐怀里,道:“我从小在山里长大,放养,放马,打鱼,跟了大哥后,才发现外面很精彩,也很残酷,老百姓没有安生,到处都在打仗。你们如果去了四义村,一定会喜欢那的。”
“好啊,”慕容粼道,“可惜秦国想灭燕国,我和你的蒙大哥还要见真章呢!”
“哈!”蒙佐大笑,“只怕大秦将士见到如此美丽动人的将军,连刀都举不动了,还打仗~~”
“你也会俏皮啊,”苻青芷笑道,“粼儿不如现在就施展美人计,迷死秦国最有前途的将军,燕国不就安如泰山了?”
“姐姐又取笑我!”慕容粼娇嗔着。
望着她们嬉笑取闹,蒙佐想起了远在崤山的文鹭,他抬起头,不知道她在草屋前是不是也在凝望同一片星空,兰陵终究不能替代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苻青芷一抬头,看见了他眼中淡淡的忧郁,芳心泛起一丝涟漪,没有言语,垂首默默望着跳跃的篝火。
“她睡着了。”慕容粼推了一把怔怔出神的蒙佐,指指他怀里的兰陵。蒙佐抱起她,对二女道:“不早了,明天赶路,睡吧。”说着,把兰陵抱回车里,又回到战马旁,解下酒袋子,“咕咚~咕咚~咕咚~”三口烈酒下肚,靠着山石,坦然入睡。
次日天明,马队出发,有慕容粼在,省了不少麻烦,也没有再遭袭击,横穿了燕山腹地,在五天后来到了通往雁门、平城的必经之路——飞狐陉。飞狐陉是赫赫有名的太行八陉之一,出了飞狐便是恒山山地,直通雁门。然而经雁门、晋阳南去灵石、离石有燕军重兵把守,所以马队得出长城,绕道五原,下河套折回关中。
第十一章 千里归国(下)
巍峨的恒山山地在北坡被天地神器劈开可一道裂口,这道裂口连接着燕山易水与雁门河套,地势险峻、两岸绝壁,一线微通,迤俪蜿蜒百余里,相传只有灵狐才能飞跃,故称飞狐险道。(后世杨业在此大战耶律休哥)
马队来到峡口时,人人都捏了把汗,若在此设下埋伏,将前后狭口一堵,神仙都难逃。蒙佐在峡口转了一圈,朗声道:“寸英引燕骑十名,先行探路!”
“嗨!”十一骑飞驰入峡。
“寸哲引本部刀手三十人,护住车驾;慕容粼六十骑居中策应;余下人等,随我断后!”
“嗨!”众骑士轰然应诺,分头组队行令。蒙佐策马来到车前,苻青芷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蒙佐应允,拔马走到队伍最后。
百余里的飞狐峡蜿蜒曲折,马队虽走不快,却必须在天黑前出峡。峡尾已渐渐消失在山石绝壁后,蒙佐不敢大意,任何一个打车队主意的人都不会放过如此绝佳的伏击地点,他破例将短弩上矢,拿在手中,并不时仰望两岸高峡。天空在此刻化作一带淡蓝色的长帛,曲曲折折悬在峡顶,没有云,没有鸟,褐黄色的山体仿佛从半空中压下,要将这细峡挤得粉碎。
“飓~~~~!”一枝响箭从前方峡口窜破天际,大地开始颤抖,隆隆的喊杀声踏着整齐的节奏朝马队压来。
“兄弟们,迎战!”蒙佐的怒吼拉开了战斗的序幕。
敌人采用了最有效的截杀方式:前后夹击。当寸英的前哨队和敌人交上手时,蒙佐的短弩也射落了第一个追兵。
“护住马车,我去接应!”慕容粼冲寸哲道,摘下红枪,跨下赤兔一声长嘶,带着六十骑往前飞驰。兰陵赶着马车紧紧跟在寸哲后,这三十名刀手都是百死之人,结成最有防御性的弧形阵兜住马车。
蒙佐勒马,冲燕军十骑长道:“绊马绳!”十骑长应呼一声,同另一名骑士绕到对面,接住长索,四骑夹道,两根马索垂落在峡谷中央。“杀!”敌人呼啸着从峡后杀到。
“起!”蒙佐大喝,四人同时拉动长索,冲在最前面的几骑一头撞上,连人带马绊上半空。
“射!”蒙佐又喝。余下燕军战士弓弩开弦,一阵乱射,将前排叠撞在一起的追兵射成了刺猬。人尸马尸堆了半人高,堵住了后路。
“走!”蒙佐和他的战士们掉头前追。
偷袭的敌人没有旗号,个个黑衣蒙面,手持弯刀,难以辨别是那方势力,倒像是占山为王的马贼。慕容粼与寸英合兵一处,黑衣马贼仍然在一拨一拨冲来。
“飓~!”寸英每一次弦响,都会有一名敌人落马。
“好箭法!”慕容粼一声赞,拔马飞出,红枪连挑带刺,娇喝道,“深谷绝地,冲不出去,只有死,大燕儿郎们——杀!”慕容粼如烈火行风,卷起一道烟尘,扎入敌阵,燕国战士们无不热血沸腾,人人挺刀跃马,紧随在她侧翼。
“男女统杀!”敌阵中响起浑厚男音。“轰!”两股骑兵山洪般对撞。
“燕国骑士都上了!”寸哲往前一指。蒙佐道:“行几程了?”寸哲看看天,道:“刚到中段,还有六十里!”
“走!”蒙佐手一挥,带着三十骑前追。兰陵望着他远去,心里空荡荡的,这一刻,竟有些难舍——手不觉触碰在了小腹上。
峡谷窄,大军难以展开,双方只能数骑一排一组一组更替冲锋。慕容粼大发雌威,红枪过处,血肉飞溅,惨声不绝,硬是一步步将敌人往后挤去。骑士们死死护在她两侧,好让她义无返顾的往前厮杀。在他们不顾生死的冲击下,敌人丢下了几十具尸体,退却了。
“没受伤吧?”蒙佐驰到慕容粼身边,火红的枪尖尚在淌血。
“痛快!”慕容粼一抖缰绳,还想去追。蒙佐一把拉住赤兔,道:“穷寇莫追,先歇歇,你的马儿也得喘口气。”慕容粼拍拍赤兔,道:“它是纯种燕山马,才刚跑出精神呢!”
敌人就像是饥饿的狼群,并不会因为多了几处伤口而停止猎食。没有经历战斗的寸哲和刀手们清理战场,把尸体堆到后方,堵住了追兵来路,也暗示众人,退路已断,只能背水一战奋力向前。受伤的战士经过处理,能上马的作为后队,不能上马的步行跟着马车,两名重伤的则被抬上马车。苻青芷已换了皮甲、跨上战马,跟在蒙佐身边。
“怕吗?”蒙佐回问。“第一次拿刀去杀人。”郡主握刀的手有些僵。
“来。”蒙佐把酒袋子递给她,“壮胆。”苻青芷半口下肚,强忍住呛,面色潮红,浑身燥热,四肢顿时来了力气。
“真灵。”她腼腆一笑,蒙佐连忙扭头,怕走了神。
“又来了!”蒙佐一抹刀刃,苻青芷感觉到了大地的颤动。
“慕容粼,这次我打头!”蒙佐猛灌几口烈酒,血气上涌,抢到了头位。
“好!”慕容粼策至苻青芷身边,道,“儿郎们,跟定蒙将军!”
“嗨!”战士们齐声高呼。
“杀——!”
“杀——!”双方同时发动了冲锋。这样的冲锋他已经历了上百次,高喊:“后排弓弩,放!”疾射下,敌人七、八骑倒下,被蒙佐的前队人马一阵猛剁,杀光。
第二批敌人又冲来,与前队绞杀在一起。
“唰!”蒙佐长刀翻滚,他的刀法身手是在数百次战斗求生中积累而得,最适合临阵搏杀,招数没有漂亮的名字,简单粗犷,路数难看,在对敌时却有着巨大威力——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血洒漫天。燕军战士见他如此骁勇,士气大振,以他为尖结成层层三角锥,将敌人战阵强行撕开一道大口。蒙佐愈战愈勇,连斩二十余人,刀口卷钝,大喝一声,瞅准对方一名头目,甩手飞掷,长刀呼啸着贯其胸而过。
蒙佐从尸体上拔下一杆长枪,左右飞舞,狂扫一大片,所向披靡。
“又过十里!”寸哲大声喊。
“好,杀出去!”几十名燕军锐健在蒙佐带领下冲开一条血路,打通敌人四道阻击,丢下一地的尸体。没有杀干净的,被慕容粼和寸英一枪一弓了结。
马队从午时一直杀到黄昏,将大半条飞狐陉抛在身后。寸哲和后卫们将几十具尸体聚拢,点上火,筑起另一道屏障。敌人再一次退却,血战三十里,蒙佐身边少了一半人。
“所有能上马的都去前队!”寸哲把三十名雇佣刀手都交给了浑身是血的秦国将军。蒙佐望着他们,道:“碣石山你们死了一半,我不知道你们当中有多少人能回去拿钱。这一趟,对不住了。”
“大人,”一个中年刀手道,“咱们这么些年干刀口上的活,早没把生死放在心上。燕国弟兄们拼得剩半条命,咱们能不顶上吗?”
“不能!”其余二十九人齐呼。
“好!”蒙佐抽出备用的长刀,向天一举,朗声道:“兄弟们,吃饱喝足,决死一战!”
“杀!杀!杀!”刀手们和鲜卑战士一齐怒吼着。
“大哥,”寸英来到寸哲旁,道,“这趟要能活着,咱们跟了大人吧。”寸哲点点头。
慕容粼策马来到他身边,道:“将来若要和你对阵,应该会很刺激。”兰陵痴痴的望着心爱的男人,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千里迢迢赶去寻他。
洛川郡主被震撼了,大秦有如此良将,一统天下将不是梦想;苻青芷被感动了,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会这般强烈的敲击自己的心房——泪水迷朦了双眼。
黄昏,在那一带狭长的天空中落下绚烂的色彩;山风,夹着突兀的绝壁发出“呜呜~”的嘶鸣。离飞狐陉西口还有最后的十里多,只需一个冲锋,便可彻底击碎敌人最后一道阻击线。这支马队的战力令敌人胆寒,丢下了三百多具尸体,仍然没有挡住他们前进的步伐。可敌人若知道这支队伍是由秦国最善打血战的将军和燕国最精锐的皇室骑兵组成,就会为只付出了三百多人的代价而庆幸了;换成在开阔地带,以这支队伍的战力,以一破十决非空谈。
执行任务的敌人并不知道要杀的是什么人,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堵住飞狐陉,杀光来者。敌人尚有近二百骑,结成密集阵型堵在峡谷末端。
“上马!”蒙佐令下,六十余名骑士齐刷刷跨上坐骑,坚毅和无畏写在每个人的脸上。寸哲领着二十余轻伤战士步行护着马车,马车上是五、六个重伤的同伴,兰陵仍是驭手。整支队伍出奇的沉默,没有恐惧,只有杀意——敌人要夺去我们的生命,就要以鲜血作为代价!
“他们来了!”敌人阵线有了轻微的骚动。峡谷中,一黑一红两员战将带着一列列无畏的勇士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杀——!”一声暴喝,东方的风暴迅速席卷了西侧的防线。刀与枪,两员虎将凸成两支齐头并进的箭头,呼啸着扯烂了敌人的骑阵。敌人被这次绝地反击冲溃,呼嚎着四散奔逃。
“后退者——杀!”敌人的督战队出动,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