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达人生-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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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反冤假错案,这是党中央在新时期所开展的、有步骤的处理建国以来的许多历史遗留问题,从而调整社会关系的一个重要步骤。粉碎“”以后,平反冤假错案的工作开始从局部进行起来,但是进展较慢。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从中央到地方都按照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原则加快了平反冤假错案的步伐。受到迫害的民主人士、知识分子等也都恢复了名誉。1980年2月,党的十一届五中全会决定撤消八届十二中全会强加给的种种罪名和有关的错误决议,恢复作为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和无产阶级革命家、党和国家主要领导人之一的名誉,从而使建国以来这起最大的冤案得到平反。党还对“文化大革命”以前的一些重大案件进行了甄别。其中主要的是,为1955年的“胡风反革命集团”案平反;在1978年4月决定摘掉右派分子帽子后,又为1957年被错划为右派分子的人平反;为1959年 “反右倾”运动中被定为“右倾机会主义分子”的同志平反,等等。到1982年底,大规模的平反冤假错案工作基本结束。有三百多万名干部的冤假错案得到平反。他们心情舒畅地重新走上工作岗位或担任新的职务;数以千万计的因与这些干部有亲属关系或工作关系而受到株连的干部和群众也由此得到解脱。他们放下包袱,精神振奋地投身于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被迫害致死的同志,也得到昭雪。在进行这项工作的过程中,党的实事求是的优良传统得到恢复和发扬,从而为新时期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打下了稳定的干部基础。
?大通县也和全国一样,全面展开了平反冤假错案的工作。许多在历次运动中受过错误处分的人都写了申诉材料,经过调查核实以后,对确实处理错了的,都给予了平反。对于处分过重的也都给予了纠正、重新处理,对那些因处理过重被开除了的,也都恢复了公职,重新安排了工作。
党中央平反冤假错案,薛廷臣兴奋万分,觉得自己的不白之冤可以得到清洗了。身上背负的沉重包袱可以甩掉了。但他是一个非常正统的人,对自己的要求总是很严格的。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确也有错误,芦淑珍的二十二块四毛六分钱的下放费问题的确应该给自己算贪污;六零年为了解决饿肚子的问题把皮衣卖了多卖了一些钱算不算投机倒把心里还吃不准。因此,对申请平反信心不足,一直鼓不起勇气来。后来又觉得,自己的所有问题和错误,在“四清”运动一开始,在工作组还没有掌握问题之前,自己就向“四清” 工作组交待了,应该算是主动交待的。按照党的坦白从宽的政策,就应该得到从宽处理才对。结果,主动坦白了、如实交待了,反而被怀疑还有更多、更大的经济问题,进行了不应有的批判斗争,硬逼的承认和交待一些不真实的事情。由于不是事实,当然不能随便承认。不承认,就说你不老实、态度不好,竟然给了开除党籍、撤销职务和行政降级的处理,这是完全不应该的。想到了这些,他便鼓起了勇气,写了一份要求对他在“四清”运动中所犯错误的处理予以复查的申请报告。
这个时候,大通县已经成立了复查办公室,薛廷臣将申请报告写好后送到了复查办公室。报告送去以后,薛廷臣便再没有问过此事。
过了几个月时间,批复下来了。批复的内容是恢复职务、恢复工资级别,工资由行政二十一级,恢复到原来的行政十九级,从文件下发的当月恢复原工资级别,恢复的工资由当时的汽车队按行政十九级的标准发工资。
恢复职务,需要由县委组织部提出意见,报县委常委批准。正在这个时候,县医院的支部书记兼院长李启业知道了薛廷臣平反的情况,他就找到县委组织部,要求组织部长鲁尚书把薛廷臣安排到县医院去,当行政副院长或院长,负责医院的行政、后勤工作。
李启业原来在城关医院当院长时,薛廷臣在城关供销社和党校工作,他们经常在一块喝酒,也算是酒朋友。李院长很了解薛廷臣的工作情况和工作能力,听到薛廷臣平反的消息之后,就想把他调到县医院去搞后勤。
组织部研究以后,同意了县医院的意见,报县委常委批准后,组织部部长鲁尚书把薛廷臣叫去专门谈了话。
任命通知拟好以后,在县革命委员会办公室打印。
打印文件的时侯,县革命委员会副主任顾庆池看见了。顾庆池是县革委分管计委、物资站的副主任。他让办公室的同志把文件先不要发,暂时压几天。
顾庆池从办公室出来后,立刻找到当时分管组织工作的县委副书记秦青荣,他对秦书记说道:“我想把薛廷臣调到县物资站去。”秦青荣回答道:“这事还得常委研究,你得找魏书记。”顾庆池扭过头就去找了县委书记魏文杰,说县上正需一个搞后勤的干部,要求把薛廷臣调到县物资站去当站长。
顾庆池是从商业部下放到青海的,到大通县以后在县委宣传部工作过。在县委宣传部当副部长期间,薛廷臣在商业局办公室当主任,工作上打过几次交道。后来,顾庆池到商业局当了局长兼党总支书记,这个时候,薛廷臣是生产资料公司的经理兼党支部书记。他们在一块工作过几年,相互之间比较了解。文化大革命运动中,顾庆池被批判了一阵子之后靠边站了,他们两个又一块在农副公司的肠衣房里刮了一个冬天的羊肠衣。在刮羊肠衣的时候,顾庆池看到薛廷臣仍然对工作非常认真负责,羊肠衣刮的又快又好,各项程序都搞的井井有条。因此,薛廷臣在顾庆池的脑子里印象特别深。觉得薛廷臣这个人不简单,尽管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受到了那么大的打击,但他始终没有怨言,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认真负责,积极工作。不管是人品上,还是工作能力上,都是非常难得的。因为顾庆池对薛廷臣的人品、特长和工作能力太了解了,因此他力主要把薛廷臣调到物资站担任站长。
当然,顾庆池主任提出的意见有道理,县委常委对薛廷臣的任命又进行了研究,把薛廷臣调到了县物资站。
大通县平反冤假错案工作搞得还是比较好的,穆均华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
穆均华参加工作以后到青海,分在大通县城关供销社当出纳,后来当了城关供销社的会计。“四清”运动中,穆均华以一千多块钱的经济问题,被开除了团藉、开除了公职。
穆均华是个内向型的人,人很实在,不爱多说话。薛廷臣一直总觉得,穆均华贪污一千多块钱的经济问题可能不是事实,他可能是受到了很大的冤屈,心里一直想问个明白。
一九七六年七月,薛廷臣在一次到南方出差的时候,专门到安徽寿县正阳关穆均华的家里去看了一下穆均华。
薛廷臣到了正阳关,找到了穆均华的家。到了那里以后,薛廷臣才知道穆均华是个独生子,家里只有父母亲。两位老人也都年纪大了,家庭生活比较困难。
穆均华见到薛廷臣后心里特别高兴,热情地接待了这个老同事。当薛廷臣问起“四清”运动的情况时,穆均华显得非常激动。他语气坚定的说:“薛主任,我现在对你只能说实话,要说贪污和投机倒把的经济问题,说真的,我连一分钱的经济问题都没有。要说多吃多占的问题确实有,但顶多超不过一百块钱。就是和你去过一次牧场连吃带拿就是个十来斤羊肉。他们当时给我定的贪污问题只有一笔,就是牧场的银行存款折子,牧场的存款折子一直在我那里放着,你知道到银行取钱,必须要取钱人填写取款条,马福奎根本不会写字。开头他取钱时叫我给他写。我说,你的存折放在我这里,我写不合适,你还是叫别人写吧。从此以后,他一直再没有让我写过,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他的存折上曾经有一笔一千块钱的取款,马福奎说他根本没取过这一千块钱,到银行查是谁写的条子,也没查出结果。“四清”工作组和城关供销社主任周华却硬说是我取出来贪污了。我没有贪污,我就不承认。他们说:‘存折在你这里放着,马福奎不会写字根本没有取这一千块钱,你说那钱到哪里去了?’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说不清楚。就为这事,前后二十多天时间,每天都是大会小会的批判斗争,“四清”工作组和周主任硬逼着要我承认,把我斗的实在受不了,我就承认是我取出来贪污了,就写了交待材料,给我定了案。”
穆均华很激动,接着说道:“还有一个政治问题,周华是秋天到城关供销社当主任的,到了冬天生炉子的时候,由于麻雀夏天在烟筒里做了窝,烟筒堵住了。因为周华对我有些意见,‘四清’时他硬说是我故意把烟筒堵住的,企图用煤烟熏死供销社党支部书记。周华给我扣帽子说:‘这是严重的政治事件,这是阶级报复行为(穆均华的家庭成分是资本家)。’因为不是事实,我就不承认。于是,又是大会小会的批判斗争,硬逼着要我承认,经过一段时间的批判斗争,我实在有点受不了了,就承认了说:‘因为我和周主任有些意见,就故意堵死烟筒,想用煤烟熏死党支部书记’。并写了交待材料,签了字。就是这两个问题,还有些多吃多占的经济问题,就这么给我定了案。”
“到了后来,他们就逼着要我退赃。我哪里有钱?我是行政二十三级,每月只有三四十块钱的工资!没有办法,只退出了一百多块钱。他们不肯罢休,一直在逼我要钱。不管他逼得再紧,我还是没有钱退。因为这和逼着要我承认问题不一样,逼着让我承认问题,逼得没法我就承认贪污了,至于后果是什么,当时也顾不上多想。现在逼着叫我拿出钱来,倒真的把我难住了,有钱了当然好办,我就退。可我确实没有钱!向家里要吧,我也知道家里没有钱,我也不敢向家里要。家里只有父亲和母亲,他们也都年纪大了,没有收入,还等着我给他们汇钱呢!”
“因为我确实拿不出来钱,他们只能一方面紧逼,一方面吓唬我说:‘你不退赃,只能加重对你的处理了。’当时我想,反正我没有钱,加重就加重,我也没有办法。”
“工作组觉得实在逼不出钱来了,就给我定了案。定案材料上写的是贪污和多吃多占的经济问题是一千多块钱。政治问题是,坚持资产阶级的反动立场,有阶级报复行为,企图陷害党支部书记,再加上我的家庭成份不好,处理的意见是:开除团籍、开除公职。”
“定案材料写好后,他们让我看了,并让我签上字。当时我的思想非常矛盾,签字吧,不是事实,不签吧?又不行,工作组站在跟前逼。我也曾经想到过推翻,觉得推翻也不行,怕推翻以后再挨批斗。当时我就想,开除就开除,开除回家总比在这里挨批斗要好受些。那时确实把我批判斗争的害怕了,于是,我便一横心就把字签了,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开除了。”
说到委屈时,穆均华一肚子话想对人说,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听了穆均华的诉说以后,薛廷臣觉得穆均华说的应该是真实情况。联系到“四清”运动中,工作组对自己的一些不真实的批斗和处理,他就认为:“四清”运动对穆均华的处理,完全是一起人为的冤、假、错案。
“这纯粹就是一起冤案!”薛廷臣愤怒地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