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霸秦末的无敌猛将-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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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怔良久,赵高长出了一口气,细细回味自己的怪异烦躁,赵高隐约间感到了丝丝不安。这诡异的感受,只在始皇陛下驾崩那时,有过一次。不过那次是夹杂着阵阵激昂的亢奋,不似这次竟有些心惊肉跳的害怕。朦胧之中,赵高竟不自觉地想到被自己软禁的公子子婴,敏锐的直觉告诉赵高,必有大事要发生。寻思片刻,赵高起身出了书房,唤来自己的仪仗马队,风驰电掣地出了王城,直奔咸阳令阎乐府邸。
一入阎乐府中,赵高对一脸谄媚的阎乐丢下一句话,速去子婴府中把子婴带过来。阎乐奉命,点齐一队甲士便风风火火地开去子婴府邸。
自昨日雪玉从太庙回来,带回林弈与子桓已安然脱身的消息,子婴便长出了口气。若按子婴的本心,对林弈这位刚刚结识两日的年轻将军,还是有些疑虑。虽对林弈的胆识气魄,子婴甚是服膺。然则对仓促而就的兵变计划,已过不惑之年的子婴心下以为还是有失稳妥,过于急躁。可山东叛乱盗军行将兵临城下,情势急迫也是由不得子婴等人从容行事。无奈之下,与韩谈私下密谈过后,唯有认可林弈的计策,放手一搏。及至林弈、子桓顺利脱身,子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转眼到了次日傍晚,子婴的心又开始悬了起来。今夜子时便是约定的举事时刻,被寄予重任的林弈与子桓却没有一点消息传回。虽说是因了自己府邸被重重甲士所包围的缘故,可子婴却不由自主地期望能有消息传回,好让自己摆脱这种两眼一抹黑、茫然无措的感觉。
猜测着林弈、子桓可能的种种遭遇,担忧着今夜的大事,子婴心下渐渐的有些烦躁。在自己书房内来回踱步,子婴忽地想起一件物事。快步来到书架后,在墙角半人高出的一块石砖上猛地一按,旁边便弹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有一个牛皮袋,子婴恭敬地双手捧出牛皮袋放在桌上,轻轻拂去袋上的蒙尘,打开袋口,从里头取出一件长不过尺、极为精巧的铜板。
这件看似陈旧的铜板却是大有来头,是当年子婴奉老宗正赢腾之命秘密回陇西之时,赢腾赠与子婴的保命密器。此物原乃秦始皇帝赐给赢腾的一件密器,名为公输班袖弩,两端固定绑缚在手臂之上,用时甩手出箭或手臂不动、触动机关发箭,可连发十支弩箭。当年老宗正赢腾怕子婴路上遭遇不测,故将此弩转赠给子婴。
如今睹物思人,子婴想起惨死在皇城的宗正赢腾,及被二世胡亥与赵高屠戮的众多皇族子孙,不禁心中悲戚,咬牙恨声道:“老宗正还有惨死的皇族众位兄弟姊妹们,你们在天有灵,且看子婴今夜用此弩箭为你们复仇!”说罢起身从牛皮袋中取出一小撮五六寸长的铜箭镞,一支支装进铜板夹层的小孔中;而后利落地挽起右手长袖,扯出铜板两端带皮扣的皮带将铜板绑缚在右手小臂上,放下长袖,猛地一甩右臂,顿时听得对面书架上嘭嘭噗噗地连声响动,细小的箭簇密密麻麻地扎上书架。
见这密器依旧灵动,子婴满意地拔下扎在书架上的铜箭簇,正要取下绑缚在手臂之上的铜板时,门外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子,咸阳令阎乐带着一队人马冲进府中,说是中丞相要请你过去一趟!”家老慌慌张张地在门外禀报道。
子婴在屋内闻言一惊,兀地起身,心下飞快思量着。赵高派阎乐此刻叫自己过去,莫不是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但这似乎也不可能,若是赵高发现了什么动静,绝不会轻描淡写地派人来“请”自己,相反很可能会直接派兵围杀了早已是瓮中之鳖的举府上下一干人等。究竟赵高为何要“请”自己?这其中是否又有赵高何种不可告人的阴谋?胡乱猜测之下,子婴心头愈加烦乱,起身在屋内徘徊了几回,子婴一咬牙跺脚,管他赵高有何种阴谋,只要林弈、子桓在今夜能成功举事,自己便做了刀下亡魂却又有何惧!
思虑一定,子婴便将那密器铜板重新在手上绑缚牢固,填满了箭簇、放下长袖,检查一番后,朗声对门外的家老道:“让那阎乐在厅中等候,我换身衣服便来!”
“是,公子!”家老在门外应了声,便匆匆离去。
片刻之后,子婴坐进一辆黑布蓬帘的缁车,在阎乐的马队“护卫”之下,来到阎乐府中。
“子婴公子近日安好?”赵高坐在大案后,并不起身迎接只象征性地一拱手,皮笑肉不笑地淡淡问道,显然不将眼前这位皇族公子放在眼中。
步入正厅的子婴冷哼了一声,亦是负手孤傲地立在厅中,昂着头颅看也不看赵高一眼。
赵高将子婴的神色尽收眼底,本是暴躁的他,不禁怒火暴涨,一拍桌案尖声怒喝道:“好个子婴,敢不将本丞相放在眼里!来人啊,将子婴拉出去,斩了!”
“诺!”厅外的甲士应声闪进,搭手便按住子婴的双肩,要将子婴押出厅外。
子婴其时正在思虑着,是否要用袖弩一举击杀赵高。子婴站在正厅入门处,距在大案之后的赵高,亦不过十步之远,若是突然发难,子婴有九成把握能击杀赵高。这本是千载难逢的契机,可子婴又考虑到击杀赵高后,自己该如何脱身。袖弩只能用一次,而后自己唯有空手面对阎乐府中的甲士。
虽是抱定必死的决心来见赵高,可一旦真正到了生死关头,子婴便又犹豫了。这便是王公贵族子弟与寻常贫苦平民子弟的不同之处,虽然都能为大义成烈士,但王公贵族子弟却多了一丝贪生怕死的念想。
正在犹豫不决之时忽听赵高怒喝,子婴猛地一激灵,随即在甲士的大手下奋力挣扎,争锋相对地怒骂赵高道:“赵高你这个阉人,你胆敢违背先帝皇命,屠戮皇族子孙!残害大秦忠良!天理不容!人神共怒!天日昭昭,你这阉人必定不得好死!”
在坐案后的赵高被子婴骂得一脸铁青、直是三尸神暴跳,一咬牙霍然起身拔出腰间长剑,便要大步上前一剑结果子婴的性命。厅内一旁的阎乐,眼看不对,忙拦腰抱住赵高,在赵高耳旁急急低声劝道:“中丞相请息怒啊!替罪羊、替罪羊,我等的替罪羊啊!”
阎乐的几声“替罪羊”提醒,终是让赵高冷静下来。赵高阴沉着脸,咬牙切齿指着子婴喝道:“竖子暂且饶尔狗命!”说罢气冲冲甩下长剑,反身回到大案后坐下,举起案上的一爵酒,昂头便一气猛饮。
“把子婴公子带下去,好生看住了!”阎乐代赵高向厅下候命的甲士下令道。
甲士一拱手嗨然领命,便把同样怒气冲冲的子婴押了下去。
“丞相息怒,您是大量,何必为这将死猪羊大动肝火!”阎乐近前谄媚地奉承道。
赵高冷哼一声,盯着远去的子婴身影,沉声骂道:“竖子,我要让你看看,到底是谁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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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潜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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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夕阳景色尤现萧瑟凄美,常常被文人吟哦成“残阳如血”!而今日那一抹残阳血色尤胜往常,鲜艳夺目直似欲从天上落下一滴滴鲜血。可咸阳的老秦人无心欣赏如此神异之色,申时一过,最后一缕红色在西方湮灭,整座咸阳城便陷入冰冷的淡黑薄幕之中。
南市冷清的街道上,原该早已没了行人踪影,而此刻却三三两两地行着一些布衣大汉。这些大汉或装作聊谈,或装作寻购物事,或在南市小店铺口聚首,或在靠近南门处的城墙观望,眼中的目光却都时不时游离在南门箭楼与铜铸大城门之间。待到咸阳南门隆隆关上、守军派出的游街甲士开始巡街之时,那些大汉才有些恋恋不舍地各自散去。
夜色渐深,灰黑色天幕之上薄云缓缓散开,露出一轮丰盈的满月。如水的银色月光洒在这一片黑色土地之上,凄美却又异常地冷清。与咸阳城隔着渭水遥相对望的松林塬上空,隐隐有些淡黄的火光溢出,灼穿了月色给松林塬披上的那一层银色薄纱。火光之下,依稀有些人声传来,方位正是章台宫旁的废旧军营。
散布在军帐空地之间零星的一堆堆篝火,照出一个个匆匆忙碌的身影,两千锐士经过一整日休整,此刻人人精神抖擞。斥候游哨早已散到咸阳南门之前,监视着南门动静。斥候回报林弈说,南门城楼上没有巡哨甲士的身影,估计都躲到箭楼或门洞等避风处烤火去了。林弈这才稍稍宽了心,下令点起篝火,各部做临战准备。
亥时时分,用过临战前一顿小打尖战饭,所有锐士整装完毕,人人左臂绑着作为分辨敌我的白布条,齐刷刷地在军营校场空地上列队候命。所谓小打尖,便是临敌接战前的些许垫补之餐,一人一块小干饼夹一块酱肉,再灌些凉水,正在饱与不饱之间,猛士意犹未尽却又精神百倍。
一身将佐侧襟细软皮甲、头戴绛袙的林弈站在点将台上,凌厉的眼光巡视着昂昂挺立的排排甲士,肃然沉声道:“将士们,山东大乱叛军横行,朝堂昏聩奸佞肆虐,我大秦已到生死存亡之刻!今夜一战,若是能诛奸锄逆,我大秦便能得一丝新生之契机!否则,便有亡国灭族之危!尔等带甲锐士,乃我大秦之砥柱栋梁!当此危难之时,该当如何!”
林弈几句低吼,猛地点燃流淌在锐士胸中沸腾的热血。“拼死血战!诛奸锄逆!复我大秦!死不旋踵!”为防止动静太大,十六字誓言,从两千精锐猛士口中只能沉声压抑地吼出,却依然如同闷雷般隆隆地震颤着整座松林塬。
“出发!”林弈一声低沉将令发出,一队队甲士轰然一挺身立正,随着林弈大手一挥,化作一支支黑色长箭,飞出军营大门。
咸阳城楼女墙垛口背后,两名当值放哨的守军甲士正烤着柴火,喝着偷带出来的小酒。忽地阵阵微风送来隐隐低沉如同闷雷般的吼声,一名甲士疑惑地起身往城外看了看,另一个正把酒壶往嘴里送的甲士不耐道:“别看了,大冷天的,能有什么人还会窝在城外!来喝酒!”起身查看的甲士,低头一寻思似是有理,便又坐下继续喝起酒来,将城外的异动抛却在脑后。
章台宫边的林间小道,一团团黑影在月色之下,悄然无声地前行着。队伍领头的正是百长郑浩,林弈给他的将令是,带着四个百人队与章台宫内胡两刀的百人队会合,而后通过密道,先行抵达王城后宫秦始皇帝的御书房潜伏待命。在看到南门升起的烟火信号后,立即从密道杀出,迅速解决后宫守卫,并搜捕赵高。
一片黑色铁塔般的身影丛中,侍女小芳一身白色长裙,正跟在卫斌身后瑟瑟发抖地蹒跚着。身边的行伍大汉各个步履轻快飞速前行,身体柔弱的小芳只得咬牙硬着头皮跟着,却不期然被一块石头绊住猛地栽倒在地。一声娇喝传来,卫斌停下脚步,回头问道:“怎么了?”
“脚崴了。”小芳一边低声应答一边轻揉着自己的脚裸,疼得俏脸都拧成一团。
望着黑甲同袍个个埋头饶过歪倒在地的小芳,卫斌一皱眉,背对着小芳半蹲下来道:“快,我来背你!”见小芳还在犹豫,卫斌有些烦躁地一声低喝道:“快!”
“谢谢!”小芳一怔,白皙的脸蛋微微泛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