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帝国三百年:赵匡胤时间-第4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司葶炅海谂渤隽耸奔浜涂占洹5醯ぶ魉淙挥夼鹾芮擅睿罄此脬炅褐螅蟛荒苤品佣踔叮〔荒苤品煜氯浩鹬粒庀窒笃癫恢っ魉E颇闭咭餐嵊星考记畹氖焙蚵穑�
景延广罪无可赦
由景延广生事,横挑强梁,引动契丹不计后果地三次南下与后晋决战,导致中原大地生灵涂炭,三年三次大的决战较量,尽管耶律德光两次都失败了,有一次甚至差点丢了性命,但他扫荡中原的决心没有动摇。最后,他抛出了两套“赭黄袍”,艰难地取得了中原。“十万横磨剑”不敌“两件赭黄袍”。
景延广则从此成为史上颇有争议的人物。他以一股英雄气,抗击契丹,却最后失掉国家政权,他的问题在哪里呢?
宋大儒胡安国读史至此,有一议论来说景延广,很得政治伦理之奥秘:
即事而论,景延广亡晋之罪无可赎者;即情而论,则以晋父事虏,中外人心皆不能平。故慨然欲一洒之而不思轻背信好,自生衅端。公卿不同谋,将帅有异志,君德荒秽,民力困竭,乃与虏斗,何能善终?狭中浅谋,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君。嗟夫,使景延广知“虑善以动,动惟厥时”之义,姑守前约而内修政事,不越三四年,可以得志于北狄矣!
就事而论,因为景延广而导致后晋灭亡的罪过无可救赎;就情而论,则以堂堂后晋之国,像侍奉父亲那样侍奉契丹,朝廷内外人心都不能平。所以景延广乘此人心不平之气,慨然一洒激愤之情,但没有考虑轻易地背信和盟好,会自生争端。当时的晋国,公卿之间谋划不相近,将帅之间各自怀异志,君主之政德荒秽,民间之财力困竭,这样的国情条件,去与强虏争斗,怎么能够有好的结果?格局狭隘、谋略浅薄,仅凭一时的愤怒,而忘掉自己和君王的安危!唉!假使景延广能够知道《尚书》中所说的“虑善以动,动惟厥时”这句充满政治智慧的大义,暂时守住石敬瑭时代的约定,而内修国家政事,不超过三四年,也许就可以达到驱逐北狄的志向了吧!
“虑善以动,动惟厥时”,是听上去很简单,但实行起来相当困难的儒学大智慧。它与古罗马那位在无准备之时要避免决战的费边将军意见一致,谋定而后动,需要等待时机,“勇敢”,不是政治家的图腾,那是坊间津津乐道的过于淳朴的军政格局。景延广有血性,但作为政治安排,他过于幼稚了。这种幼稚,是很多人间苦难之源。
契丹灭后晋,是五代史也是中国史上的大事件。
这一年赵匡胤刚刚20岁。在未来的岁月里,他需要直面诡计多端并越来越强盛的契丹敌国。
翰林学士文采超然
公元946年冬,杜重威投降后,契丹主耶律德光没有将“中原之主”的九五之位给他,也没有给赵延寿,他俩披挂起来的那两件赭黄袍,不过是两件临时的演出服。耶律德光准备自己做中原与大辽的“共主”。
但跟随契丹主进入中原的翰林承旨(大秘书)、吏部尚书(组织部长)张砺算是一个明白天下大势的人,他知道南北习俗不同,北人管理南人,难度太大。这方面,他与耶律阿保机时代的韩延徽有着相同的政治意见。
他上言道:“今大辽已得天下,中国将相应该用中国人担任,不应用北人及左右近习。如果用北人,万一政令乖失出问题,人心必然不服——南人会认为:因为是北人当朝,所以才出问题。这样,我们虽然得到中原,恐怕也会失去。”
他说的“北人”就是契丹人。
史称“契丹主不从”。他以为他能倾覆一个邦国就能管理一个邦国。
耶律德光开始向汴梁开进。
他先命令跟随杜重威投降过来的后晋大将皇甫遇,先期进入汴梁,皇甫遇推辞不干。他对亲近说:“吾位为将相,败不能死,忍复图其主乎!”
我位置做到将相级别,如今失败,不能以死报国,还能忍心图谋主人吗?
皇甫遇不做这种败德之事。后来,他随着杜重威的败军南下来到平棘(今河北赵县),又对从者说:“吾不食累日矣,何面目复南行!”
我绝食已经好多天了,现在,我有何面目继续南行!
史称皇甫遇将军“扼吭而死”。
“扼吭”是常见于史书中的自杀方式,扼吭,就是自缢,用绳索勒住颈项自己绞死。皇甫遇用这种方式保留了军人的尊严和士大夫的气节。
契丹主于是改派杜重威部下大将张彦泽率两千骑取大梁。
史上人物一资比较,立见高下。张彦泽与皇甫遇不同,他痛快地答应了这个差事,甚至有些暗自庆幸也说不定。
他开始急如星火地赶回首都,去抓捕自己的国家元首。
此时守卫澶州等地的符彦卿、高行周等人,见大势已去,也投降了契丹。
张彦泽骑兵快到京师了,石重贵才知道杜重威已降,赶紧与李崧、冯玉等人商议对策——已经没有对策了。
张彦泽从封丘门斩关而入。
有人仓促中组织起五百禁兵去迎战,哪里挡得住骁将张彦泽!
石重贵这才知道末日来临,于是,怀着对杜重威无比失望的凄凉感,在宫中放起火来,自己挥剑驱赶宫人赴火,他也准备赴火自杀。有一个亲军将领薛超,阻止了他自杀。石重贵担心早晚是死,还不如自己先死,落个干净。但薛超将他抱持不放。争持中,张彦泽传来了契丹主和契丹太后的“慰问诏书”,说免石重贵等人一死。石重贵这才放弃了自杀的念头,然后又匆匆组织人来灭火。最后坐在后花园里,与后妃们聚在一起哭哭啼啼。同时不忘记召来翰林学士范质撰写降表也即投降书——多种史料里留下了这一篇文笔简洁漂亮的投降书,这里可以截取一段,看看范质的文笔:
孙男臣重贵,祸至神惑,运尽天亡。今与太后及妻冯氏,举族于郊野面缚待罪次。遣男镇宁节度使延煦,威信节度使延宝,奉国宝一、金印三出迎。
孙子男臣石重贵,祸事来临之际为神鬼迷惑,导致晋国运数已尽、天命终亡。现在和太后及妻子冯氏,全族人物都在郊野,反绑了两手,排列着等待大皇帝降罪。另派遣我儿子镇宁节度使石延煦、威信节度使石延宝,奉上国宝印玺一枚、金印三枚,出城迎接大皇帝。
张彦泽贪婪无情
石敬瑭的太太,后晋太后也上表称“新妇李氏妾”。
跟随张彦泽一同进京的通事(翻译)傅住儿进宫来宣读契丹主的诏命,石重贵脱下赭黄袍,着了素衫,再拜,接受宣命。
石重贵使人召张彦泽,想跟他一起商议后事,张彦泽回道:“臣无面目见陛下。”
再召,史称“彦泽微笑不应”。
张彦泽原来也是一个抵抗契丹的将军,与契丹作战也很坚决,但一旦投降契丹,仿佛变了一个人,凶狠、无情、贪婪,对故主、故交毫不留情。后晋有个宣徽使孟承诲,张彦泽捉住他并不请示契丹,擅自把他杀掉。又纵兵大掠。京城贫民也跟着大兵一起剽掠,争着进入有钱人家,杀人取货。这样的兵匪抢劫连续两天,史称“都城为之一空”。而张彦泽劫掠的财富堆积在一起,像一座小山。军士抓到人,张彦泽根本不问所犯何罪,看着这个被抓的不顺眼,就瞪眼竖起中指,军士会意,就将犯人拉到外面砍头或腰斩。张彦泽自谓有功于契丹,昼夜饮酒作乐。有讽刺意味的是,他出入骑从常常是几百人,还打着一面旗帜,上面题写四个汉字:“赤心为主”。京城人看到无不耻笑。
唐末五代以来,各阶层公开无廉耻、普遍无操守之状态,直到赵匡胤时代才开始慢慢好转。乱世中,道德水平,就这样呈现为放量下跌的态势。
张彦泽令出帝石重贵从皇宫迁往开封府,命令一下,片刻不准停留。出帝想把内库的金银珠宝随身带走,张彦泽派人对他说:“契丹主来时,你拿走这些东西可无法藏匿。”出帝吓得将财宝归还内库,但也分了一部分给张彦泽。张彦泽选取奇珍异宝留下,剩下的封存起来留给契丹。
张彦泽听说楚国夫人丁氏,是石重贵养子石延煦的母亲,长得很美丽,就派人去“取来”,李太后徘徊不想给他,张彦泽兵勇一顿大骂,把美人丁氏装上车就送到张彦泽府邸。
张彦泽还在公署摆出傲慢的姿势接待后晋名相桑维翰,不久,又擅自做主将桑维翰杀掉,再用绳子套在他脖子上,告诉契丹主说是他自己上吊自杀。耶律德光听说后,大惊。他说:“我本无心杀维翰,维翰何必自戕!”于是派人到京师,检查他的尸首,看到颈上有勒痕,相信是自缢而死,将死尸交还给了桑维翰的家人。
这位引导石敬瑭勾结契丹的名相桑维翰,没有料到自己最后的死相会很惨。
桑维翰是历史上存在争议较大的人物。
此人长得很丑,身子短,脸长,他自嘲说:“七尺之身,不如一尺之面。”意思是脑袋好使。他很小就有“野心”。但他的“野心”不是要做帝王,而是要做帝王师,做宰辅。他参加科举考试,但主考官因为他的姓“桑”与“丧”同音,没有录取他。但他不死心,向人出示一个铁砚说:“除非这个铁砚磨穿了,否则我就要考试做官!”他还对友朋说:“我这一生自有富贵,富贵在天。但我还有‘三债’未还,上债钱货,中债妓女,下债书籍。”他的父亲是当时河南尹张全义的书吏,帮着儿子走后门,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是解释“桑”姓正当性,总算得到推荐,进士及第。
石敬瑭任河阳节度使(治所今属河南孟县)时,桑维翰任掌书记,成为石敬瑭最重要的谋士。
石重贵时兵败,张彦泽初入京师,左右都劝桑维翰走开避祸,他:“吾为大臣,国家至此,哪能逃死啊!”
他坐在府中不动。张彦泽带着大兵直接进入府邸,问:“桑维翰何在?”
桑维翰厉声答道:“我乃晋国大臣,自当为国而死!你,安得无礼!”
史称张彦泽闻言,两股战栗不敢仰视。
这故实证明,桑维翰善恶邪正不论,还是一个很有气场的人物。但再有气场也不敌张彦泽的贪婪。桑维翰为相一世,在张彦泽看来,必当有不少家财,于是他还是命人杀害了一代名相,顺便将他的家财全部掳为己有。
惹众怒张彦泽遭分食
张彦泽做的坏事太多了。
但他最后得罪了一个人,导致了他死得也不体面。
他与朝廷一位高官名叫高勋的,往日结有梁子。这次他等于做了契丹派出的汴梁临时军事管制工作组组长,或临时军事管制委员会主任,权力大得很,于是乘酒醉时亲自到了高勋在汴梁的府邸,杀了他的叔父和诸兄弟,尸体横陈门外。京城士民见到,人人不寒而栗。
公元947年正月,契丹主带大军进入汴梁,随契丹大军而来的高勋,一进汴梁就得到高氏家族满门被杀的消息。于是到契丹主这里来哭诉。高勋乃是杜重威的属官,当初在中渡桥,就是高勋与耶律德光秘密联络投降事宜的。最后杜重威的降表,也是由高勋送到契丹大营的,所以耶律德光对他印象深刻。耶律德光听到这个消息也很吃惊。
这时有更多遭受张彦泽欺凌的后晋臣僚也纷纷向契丹主控告张彦泽。
契丹主做了一番调查,对张彦泽剽掠京城,累积财富,抢人妻女,杀死桑维翰,也很不满意,就将他戴上木枷向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