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极品无赖-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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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既然惜命,逃跑的功夫自也高明,脚下加力,很快就逃离。
但奔出里许后又慢下脚步,想着若如此回去叫杜天横问起时却无法答复。
这二人既是小儿品性,行事自然苟且。杜天横虽也如此,可怪就怪在小儿偏偏最瞧不起小儿,以为别人都是偷来暗往的鼠辈,只自己从来光明正大。
二人在无极营中也呆了一年有余,却不曾立下丝缕功劳,因而常受杜天横的言语敲打。
二人自然不甘,也有心争些脸面,好在东厂立足。可奈何能为不济,还一向狭隘自私惯了,没有多余的勇气叫他俩个拼死向前。因此时至今日在杜天横的眼里这二人却仍旧是狗屁不值的东西。
此时驻足在路边林中,李昭拉住还想狂奔逃命的张旺阻拦道:“哥哥,休再跑了,离得远,他们追不上了。”
张旺大口地喘着道:“这些时日——尽顾着——吃喝——嫖女人——连逃命都——逃不动了——”一边说,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
李昭低身道:“说到嫖女人,数日前我看上的那个周家女儿竟被人先奸后杀,是不是你干的?”
张旺一怔之后嘿嘿奸笑着道:“兄弟,你说什么呢?这等脏水怎地要往哥哥身上泼洒?”
李昭被这一语惹恼,猛地拔刀架在张旺颈下便向里逼迫进去三分。口中恶狠狠地道:“我只曾说与你知,不是你还有谁?是你也就是你,我也不怪你,却还不敢承认?说,是你不是?”
张旺见颈下的皮肉被刀锋抹开,竟已经流出血来,心下也慌。
他自是知道这李昭和他是一路货色:干起明目张胆与人拼杀的勾当时没什么本事,只有逃命;可要做暗里下手、背后捅刀这等卑鄙下流的宵小行径却比谁都心狠手辣。不要说他这个没有名分的哥哥,就是亲爹亲娘,这李昭一旦恼了,想来也不会顾及到什么而必能痛下狠手。
无奈只得软下口吻央求道:“好弟弟,你就饶过哥哥这一回吧。哥哥再不敢招惹你看上的了。”
李昭见他如此说,把刀收回。
但怒气未消,冷声道:“若不是怕在东厂里孤单,没人帮衬我,今日就在这里抹了你——”
张旺心里想:若不是因为这个,我也早把你干掉,怎能叫你在我的面前猖狂?
但嘴上不肯这样说,笑着道:“好弟弟,那周家女儿落在你的手里也是先奸后杀的下场,和如今也没什么分别。你只是恼恨哥哥抢先一步罢了。哥哥答应你,这几日一定寻个好人家的女儿叫你糟蹋,要比那周家女儿还出色,如何?”
李昭听得此语才转怒为喜,道:“哥哥既然如此说,此事也就作罢,休再提。哥哥,前几不是说你亲姑姑家的女儿,你的堂妹年届妙龄,姿色不错吗?叫弟弟染上一指如何?我只奸不杀,留她一条性命,怎样?”
张旺万不曾想李昭竟还记得自己那一句原本为了卖弄的无心之语。瞠目半晌,想着此地荒凉,若真的惹恼他对自己如何却不好办。
无奈只得点头道:“好吧。待回到京里,我带弟弟去寻。到时候我也干上一炮,可好?”李昭听罢哈哈大笑,连呼过瘾。
话既然说到这里,二人之间的隔阂自然尽消,又像从前那样兄弟般亲热起来。
但这等关系只如猫鼠相戏,早晚成仇,是宵小之辈的促狭本性如此,无法更改。
也因此可知,交友只应交本性忠厚、心地朴实的君子。一定要远离那些舌尖齿利、自诩圆滑的奸妄小人。不然远灾近祸,早晚殃及。
张旺歇过乏来,起身拉着李昭就要走。
李昭随他几步,停住道:“哥哥,咱俩个回去后,若那天杀的杜天横问起来,可怎么说是好?”
张旺愚鲁,道:“就说抵挡贼人不过,败回来,他还能如何?”
李昭道:“可怎地就咱俩个逃回来了?”
一句把张旺问住。他自然也知杜天横最恼恨他俩个这等不敢拼杀,只会逃命的本事,怕不将他俩个推出辕门斩了才怪。
无奈反问李昭道:“你说如何?”
李昭眯着眼睛道:“弟弟倒有个主意。你我既然已经追踪到此,干脆去百姓家抢夺两套平常衣衫换上。然后就跟随着这群贼人,把他们藏身的老巢找出来。回去报与杜天横知晓,岂不是大大的功劳一件?也好叫他不敢再轻看你我,如何?”
张旺心里虽然一万个不愿意干这等犯险冒死,辛苦非常的勾当。可想着若不如此,杜天横必不会轻饶。无奈只得点头道:“好,且随弟弟去走一遭。”
也是剑阁四侠等意,以为既然已经没有锦衣卫和官军来追,就算平安无事。是以不再遮掩行藏,把杂沓马蹄印清晰地留在去往剑阁峰的小路上,叫李昭和张旺没费什么功夫就寻到。
二人见蹄印到了剑阁峰下的农家门前便隐入其中,猜想一定是去往哪里的道路逶迤难行,马匹上不去,是以寄养在这边。
但不敢肯定,于是敲开一家农户,想使银两买通开门的老翁,在他家里盘横观察。
却不想剑阁四侠行事仁义,杀贪劫富所得从来不敢独吞,一年四季都向山下周边小村落里的人家分金洒银,救济贫困。叫这一带无论旱涝,都从来不曾有人家遭灾。
其实每人心里都有杆公平秤,自然量得出善恶是非。剑阁四侠如此,怎能不得下人心的偏袒?况且这老翁的儿子还在山上做着一名小头目,叫老翁与剑阁峰的关系非比寻常。
老翁虽是农人出身,一辈子只在这山下的土里刨食,不曾见过什么世面。但活到这大一把年纪,攒下成堆的咸盐也不是白吃的,一眼就看出上门的这俩人眉眼灵动,暗藏奸邪,不是什么好鸟。
又见站在前面的李昭入怀掏银子的动作极麻利,且出手递到面前的就是十两的大银,显然是使惯钱物的lang荡子,而不是他口中所称的什么‘来收山货的小商贩’。脸上虽逞出笑容相迎,心里却冷冷地不为所动。
待将二人让进屋里,唤老伴起身为他们烧火做饭,自己却悄步轻脚地绕到后窗户下偷听。
李昭和张旺二人平素里也是奸猾惯了,总以为只有自己最聪明,别人都是傻子。不曾把这个衣衫不整,皱纹堆叠的老翁看在眼里。言语也不怎么遮掩,说来说去,都是吃喝嫖赌这一套拿手的本事。
老翁听得愈久,心下愈明,知自己所料不错。二人待吃喝起来,又有酒纵恿着,更加猖狂,慢慢说起将要到手的荣华富贵如何享受。
老翁见他二人每当谈论到这里的什么,就都压低声音,显得神秘,心里生疑。以为这二人必定没安善心,怕要对山上的众英雄不利。当下不敢犹豫,趁夜色上山报信去了。
剑阁四侠听闻后都吃一惊,忙带领人手下山来捉。
李昭和张旺正在烧得热烘烘的炕上睡得香甜,酒还未曾醒,哪来得及反抗?被抓个结实。
待一路捆绑着推搡到山上,二人才知这看似刀砍般陡峭的剑阁峰上竟然还居住着一伙强人。却不用再费工夫寻找,自到其中把一切看个明白。
剑阁四侠都是久走江湖的人物,目光何等毒辣?一眼看穿二人的伪装,喝破他俩个的身份。
二人自知锦衣卫臭名昭彰,惹天下人怨恨,若认下必要被杀,是以强挺着摇头否认。
翁九和见了冷笑,道:“真的有几分筋骨吗?来人,把他二人绑到外面的树上冻饿三日,且看如何。”
此季的室外恶风正寒,滴水成冰。人若置身其中,不要说三日,只需一个昼夜也就完了。
二人听到此句,都吓得脸色苍白,肝胆打颤。不待向外拖,张旺先就崩溃,失声叫唤起来。把锦衣卫的身份认下不算,还将因何滞留村落中的图谋全都说了。
第七十一章 何苦担安危
李昭心下虽然不甘,但想着与其遭着零罪被活活冻死,还不如领受一刀痛快,也就不怎么怨恨张旺的胆小怯懦。
翁九和听罢捋须哈哈大笑,道:“来人,且将他二人先关入后山的洞里,拿些剩菜剩饭喂养着。待来日再好好盘问个仔细,所得下的口供或许有些用处。”
李昭和张旺听说性命暂时得以保全,都暗抹冷汗,感谢菩萨。
他二人却不知自己的恶事做得多到连菩萨也惧,早就恨他们不死。只是阳寿未尽,不敢擅改生死簿,叫这两个不知死期的鬼再多残喘几日而已。
李昭和张旺待走入那山洞中,才发现这里阴暗潮湿不说,还四处漏风,寒冷非常,不比外面好到哪里去。地上只有一堆稻草和两床薄薄的棉被,纵然整日披在身上遮挡,也存不下一点热气可以温暖身体。
而三餐只有少得可怜的刷锅水,喝下肚去也充不得饱,叫二人整日饥饿得似有千百只老鼠在肚肠里蹿着般难熬。
这般生不如死的折磨却比绑在树上冻毙还要痛苦万倍,只因要一时一刻地忍受,却看不到完结的尽头,叫人愈加地绝望。
却不想这李昭还有自救的手段。他素来lang荡惯了,养下防范困厄的准备,总喜欢在贴身穿的内衣里暗藏些银票。
他和张旺虽将外面锦衣卫的衣饰都换做平常百姓穿的,但内衣还在,银票自然也无恙。此时二人饥渴难忍,眼看出不了几日怕就被饿死。李昭无奈,便想在这些银票上弄出文章来。
窥着把守的兵士里有一个小头目眉眼虽然凶恶,但目光却也贪婪,有事没事常向身边的兄弟勒索些吃喝。
李昭数次看在眼里,便知这人和自己在骨子里一样,是个好小便宜的恶类,暗自欢喜。
这日恰逢这个小头目当值。
李昭见四下无人,便凑上前去,隔着木栅栏把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到他眼前。
小头目先是一怔,然后看没有人在,一把抢入手里,拢于袖中,转身呼唤着旁人过来,自顾着大步去了。
张旺见了担心,向李昭道:“岂不是白费了?”李昭却狞笑道:“他既肯吞饵,也必是个明事理的。且待晚上,定能有好吃喝给我们。”
张旺还不肯信,嘲笑李昭做着好梦。道:“你也没有和他说起,他怎知你要的是吃喝?”李昭暗骂张旺痴愚,道:“就凭你我此时,还能希望什么?他终日守在这里,怎会看不出?”
夜里入更以后,那小头目果然悄悄送来一大堆煮熟的牛肉、鸡鸭等吃食,还有两坛家酿的粗酒。
这酒入口虽寡淡,但却能叫二人热血奔流,抵御寒冷。那些肉食凉了虽难下咽,却能饱腹。
也多亏得这两样在,才救下李昭和张旺的性命,叫他俩个一直残喘到剑阁四侠去救应黄坚黄大人这一天。
林猛转醒之后见到师父万善大师在侧,倒先吃一惊。待听闻自己被救经过,起身向剑阁四侠拜下。
翁九和上前将他搀起,呵呵笑着道:“你我虽无骨肉关系,可若从凤凰那里论起来,也算得至亲。救你本是应该,不值如此礼谢。”
林猛并不知妹妹林凤凰拜认翁九和为义父这件事,听得糊涂。
端木蕊一旁见了掩嘴偷笑,抢言将从前经过简略说一遍,让林猛恍然。忙向翁九和跪行大礼,口称:“义父在上,义子有礼。”
翁九和秉性怪僻,一生不曾婚娶,叫膝下凄凉。如今年纪愈苍,自然惦记老来光景。
林猛虽早不曾见过这个相貌凶恶的飞天神龙,却已听石佛侠姜楚多次与他讲过翁九和的侠义肝胆和仁慈心肠,早神往日久,有意结交。今日得此良机,自然不肯交臂失之。
翁九和见这青年模样周整,气宇轩昂,心下自然也喜欢。想着这一子一女虽只是螟蛉,但都乃忠良之后,人中龙凤,唤自己一声‘义父’倒也不屈枉。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好不得意。
众人见了也都跟着欢喜,纷纷上前道贺。
一番热闹过后,坐下来说起林猛这件事情的前因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