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极品无赖-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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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亲热片刻,银若雪引着他言语问道:“你说,你怎地将林猛救走的?”
童牛儿一怔,道:“林猛被救走了吗?”
银若雪以为他装颠,道:“你做下的,怎地不敢认?”
童牛儿摆手道:“没有呵。我虽有意救他,可人单力弱,又无帮手,怎能救得?这几日我一直在甲字大营中赌钱,辕门都不曾出过一步,如何救他?不信你寻那营里兵士来问,看我可曾稍离。”
其实银若雪早得家将禀报,和童牛儿所说一样。
原以为是他使诡计安排外人施救,可天字牢营防守何等严密?童牛儿朋友虽多,大都是和他本性上下相仿的市井无赖。若论偷奸耍诈还有些能耐,要说劫牢救人,正如童牛儿所言,怕一个都用不上。
想到此,银若雪竟觉得有些失望,原来童牛儿也是个无能之辈。
念头一转,暗道:难道是黄坚那老儿查知此事,暗中派人将林猛救走?或是童牛儿本就与黄坚有勾搭,通风报信在先,叫黄坚遣人去救的?可自他离开我这里那刻起,我便叫人暗里监看,从不曾放松,就算他咳嗽一声我也知晓;黄坚那边也有我锦衣卫日夜监看,若有变故,我也早该得报。何况黄坚的帐下死士都在数千里之外的边塞驻军大营中,只在这两日间通报讯息,调遣人手根本来不及,不会是黄坚。那究竟是谁呢?
银若雪越想越糊涂,蹙起双眉噘嘴傻在童牛儿怀中。童牛儿瞧着有趣,心里偷笑。
自牢营中劫掠林猛自然是童牛儿一手策划安排。凭他小儿脾性最爱逞这诡异之能,焉肯安静?
但他早想到林猛一旦被救走,雷怒海必不肯善罢,定要下力追查。银若雪虽是他妻,却难保不对她爹爹说出真相,最后倒霉的还不是自己?就要到手的荣华富贵、娇妻贵子失去不说,怕是这条小命也不保。
正好有雷府家将监看自己,童牛儿想起一条百试不爽的金蝉脱壳之计:先入甲字大营,聚来一群死党设局开赌。但他这一局不为赢钱,只为赢下时间。
暗中吩咐人将随他入营的那两名雷府家将隔开在四、五丈之外远,叫他俩个既能看到自己,但又瞧不甚清楚。
那营里多是他这般大的兵士,与他酷似之人总有三、五个。拣一个换过他的衣衫立在那里托着几粒骰子吆喝便轻易将两名家将骗倒。
二人虽也曾起疑,拼力挤到近前去看。众人既然敢放他靠前,立在那里的自然就是童牛儿。
但不过片刻,又将他俩个挤到外围,叫他俩个隔雾看花,一也不清,二也不楚。
但人总是先入为主,既不肯承认自己犯错,更不肯承认自己无能。是以二人一口咬定他俩个一直盯紧童牛儿,连眼睛都不曾眨。而童牛儿确实一直便在甲字大营里设局赌钱,不曾稍离。
童牛儿便这样轻易将自己撇清,自杀身之危中脱离逃出。
剑阁中的大当家翁九和人虽生得凶悍,心思却极精细。听端木蕊讲述事情经过后,与端木万千、玉尘子、万山红、云婆鹤翁、朱大哥、姜楚等人仔细思谋安排。
朱大哥和姜楚原是因为林猛想着在一家农院中住着一百多人太过嘈杂,容易引起注意,若被锦衣卫的缇骑侦知,怕惹下不必要的麻烦,是以叫他二人借护送霍家姐弟的机会带领黄坚帐下的百多名死士暂时在剑阁安身躲避。
不想这一走正好躲过锦衣卫的搜捕,并和剑阁众人同力参与劫掠林猛。
翁九和从手下兄弟中选出八十名精壮之士,加上朱大哥带来的百十多名死士,共计二百人左右,分作三伙,一一吩咐交代明白。
这三伙人一早便扮作贩柴卖艺、脚夫走卒等,纷纷潜入城中。
剑阁四侠等人直到日近正午才分头进京。
端木蕊踏上那家酒楼的木梯时,童牛儿刚将第一盏酒斟满。正端在唇边要饮时,见一张笑面已探到眼前。
端木蕊道:“怎地来得早?”童牛儿“嗞”地饮干盏中之酒,咂咂嘴,道:“也是刚到。翁大侠他们——”
端木蕊看着他少年神情间带出的几分老成模样,想起自认识他以来所发生过的一桩桩事情,心中泛起一缕难言的酸涩。咽下一口气,点头道:“都好了,只等你吩咐。”
童牛儿自怀中摸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递与她,道:“这是牢营的地图,你且看看,不懂的问我。”
第六十八章 救人出水火
端木蕊接过后环视四周,见人虽多,但没有注意他俩个的,这才将纸展开。上面详细标注了天字牢营的各处,包括门窗岗哨,十分的清楚。
看过片刻,指了几个不甚明了的询问童牛儿,童牛儿一一为她讲解。待一餐饭吃尽,端木蕊对他的全盘安排已经了然于胸。
二人举盏作别,童牛儿向她眨眨眼睛,道:“我断定,你父定不舍你去救人,你信不信?”
端木蕊早得她父吩咐,叫她在城外等候接应。可她正是好奇心重、喜凑热闹的年纪,岂能甘心?
今被童牛儿一语叫破心事,恼得蹙眉,噘嘴道:“我偏要去,看他能怎地?”口中虽如此说,但心知乃父一向慈严相济,若违他命,怕不被骂得狗血淋头才怪。
万善大师这两日却过得艰难。
爱徒定要去救,便逞一己之能也救不出,大不了和徒儿同赴黄泉。但自己已倾尽全力,生时心下得安,死后魂魄宁静,正是数十年来清修所求,也算得证正果。
难的是这万安寺中还有百十几位大小僧人,自己若落难中,定要牵连他们跟着受累。自己生死不惧,可这些僧人若因自己而有闪失,所造罪业可就大了。自己便救出徒儿远遁他乡,可生时心中何忍?死后魂魄怎安?
左思右想,只得一策,便是乔装改扮,让自己变成一具死尸也不叫人识认出来。
他香客朋友中有位巧手之士擅制人皮面具。万善大师遣人将他寻来,谎称有人重金急购此物。这仁兄也真了得,为挣那十两黄金,苦干两日一夜,傍晚时分送来一套物件。
万善大师打开看时,见正是一张用人皮雕制的面皮。
这面皮上连头皮,皮上植有万根尺长青丝;下联脖颈,颏下飘有千根三寸胡须。
万善大师礼谢那人后,自入禅堂,对铜镜将面皮缓缓带上,刚好合适。
看镜中人面色焦黄,五官普通,略带些许萎顿病态,年纪约有四十几岁,任谁见了也认不出自己便是万法寺的主持万善大师。不禁暗舒长气,将一颗悬着的心放下。
又做了些许万全的安排,然后换上俗家衣饰,手提一双师传戒刀。听城上梆敲三更,已是时候,推门出寺,独自迎着猎猎夜风径向天字牢营行来。
他不曾得童牛儿相告,不知还有人将助他劫救林猛,是以抱了以死相拼的决心。如此一想,立觉胸间坦荡,百无挂碍,大步闯入牢营中来。
这正是童牛儿所求。他知万善大师武功了得,若在前面先大打大杀一通,将众守卫皆吸引过去,剑阁四侠才好救人。
果然不出童牛儿所料,万善大师刚入牢营大门,便提丹田之气大喝一声,叫正在瞌睡的众守卫皆吓了一跳,纷纷自营房中跑出观看。
见门口立着一座肉山。这肉山高逾两丈,腰围五尺,头大似斗,长发高挽,竹簪斜插,颏下一把杂乱胡须,穿一袭黑色麻布长袍。房檩般粗的双臂平伸,大手中各抓一柄门扇般宽的镔铁戒刀。
此时已近夜末,正是黑时。牢营门口点有几盏白衣灯笼,昏黄灯光本就幽暗,映着这样一个迎风而立、衣袂飘飘的硕大怪物,胆儿小些的被吓得将舌头吐出,惊在当地,还以为有在这牢营里冤死的恶鬼来闹。
万善大师飞起一脚,将用铁链锁得牢靠的两扇木栅营门踢开,大步走入。
但只到丈远,已有兵士挥舞刀枪过来拦他。可只一个照面,听得叮叮数响,这些兵士便一个个飞出,摔得四脚向天,呼痛不已。
万善大师虽知此战需痛下狠手,大开杀戒,否则怕难将爱徒救出。但他这多年来早经晚祷,潜修佛法,已养成慈悲之怀。心中想得虽猛,临到出手时却终不忍。只将众人手中兵器磕飞,用戒刀的刀背将其打出。
可他臂粗力大,这些兵士性命虽得保,却落下腿断手折的下场。
银若雪虽并不愿童牛儿将林猛救出,但也怕他救时遭遇不测,是以暗中寻籍口将在此监护的兵士和锦衣卫调出过半,使牢营里只剩下一百几十名兵士和三十几名锦衣卫,帮了众忙。
众营兵被院中的吵闹声惊醒,见有人来劫牢,各发一声喊,抄兵器来围攻。但不过片刻,一个个被打出,横七竖八躺得满院子皆是。
众锦衣卫自然奸猾,先只站在远处观望,直到营兵折尽,这才三三两两挥舞兵器上前来战。
万善大师武功虽高强,却终有个尽头。一两名锦衣卫他虽不惧,三五个齐上时想胜便难;待有七八个同时围攻便叫万善大师额颊渗汗,应接不暇。
不禁在心中暗暗叫苦,才知众锦衣卫武功之高远超自己想象。难怪他们能横行至此,倒有些真实本事。
可如此拖延,时刻一长,待东厂得到消息,来人增援,则自己想救徒儿怕便不能。
正着急时,听牢房那边突起喧哗。不远处立的十几名锦衣卫闻声向里面跑,可不过片刻,又退回来。
万善大师借营兵点起的十几盏灯笼火把光亮看清正有一群人自牢房里冲出。当前的竟是一名中年妇人,穿一袭大红锦袍,手中使柄长剑。
与她并肩的是名中年道人,一根拂尘挥舞得巧妙。尘丝本细,暗夜之中更加难防,转瞬间便有两名锦衣卫中招,掩面蹲地不起,鲜血自指缝中淋漓而下,显然伤的不轻。
道人后面跟随一名面色赤红的大汉,手中提一柄雪亮长刀,背上负着一人。
断后的两人身材却和自己相仿,也肉山般壮。其中一个手里提一条鹅卵般粗的镔铁大棍。那棍长足三丈,重怕愈百斤,挥舞起来携风挟雷,威势骇人,众锦衣卫无一个靠得前去,正是姜楚。
另一人呲牙狞目,生得凶恶,虽赤手空拳,却矫捷异常。手脚到处,无一下空投,将近身的锦衣卫打得痛叫着跌出,纷纷避让。眼睁睁地看他几个冲出牢房,向院外奔去。
万善大师见这几人如此猛恶,也觉惊讶。正好从面前奔过,仔细看时,惊见红面大汉背上负的那人正是自己的徒儿林猛。“啊”地叫了一声,双刀齐挥,将围攻的众锦衣卫迫退数步,在后追赶几人而去。
翁九和本听端木蕊讲说另一个来救林猛的是他师父,一名光头受戒,身披袈裟的老和尚。此时却见是个身穿俗家衣饰,挽发别簪,颏下有须的中年壮士,不禁暗觉奇怪。有心唤他一声,又觉得鲁莽。转头见他跟随而来,想着也许是老和尚邀来的帮手,将心放下。
众人冲出牢营,按事先安排,寻路向城外奔。
可行出不过里许,听前面马蹄声急,已有东厂中的驻守锦衣卫得人急报,整顿出营来援。
几人停下脚步,向前面张望。万善大师见这几人既不慌张,也不转回另择退路,心中有些急躁,向翁九和道:“英雄,我们退回如何?”翁九和道:“不必。”仍旧向前看着。
此际已过末更,熹微初显,十几丈内的景物依稀可辨。隐约见三、四匹马从稀薄晨雾中露出头来,转眼间便已是一大群马狂奔而至,越来越近。
万善大师心下虽急,但他毕竟是修德之人,性情远比常人沉稳。以为这几人既能将徒儿救出,必有出奇的安排,且看他们如何。便一旦临危,自己也能从容应对。
他正想时,忽听身旁大汉暴喝一声:“放。”声音未落,从巷路两侧的民房上倏然响起弓弦鸣叫之声,立时有一排弩箭如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