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军礼-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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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找到了答案,但关英杰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本来自己没有入党,已经得得了父亲的理解,现在指导员却又以这种方式让自己入党,他感到不痛快。按说加入党组织是十分光荣的事情,可是以这种方式加入党组织又有什么光荣可言呢!不是光明正大地入党,自己不干。
油大力看着关英杰站在那里好长时间不说话,并没有表现出自己想象的那种效果,心里也十分地失落。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说:“这是三份表格,包括培养表、考察表和志愿书,你拿回去一起填了,明天上午上课后就交给我。”
但完全出乎油大力的意料之外,关英杰很平静地说:“指导员,这党表我不能要。”
“不要?为什么?我给你争取这套党表是做了很大难的,你怎么就不要呢?”油大力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万万没有想到关英杰会拒绝他。这个怂果然是要求高了,给党表不要,这不是明摆着拿架子吗?
关英杰不想把话说的太白,便含蓄地说:“我家在农村,复员后回家务农,入不入党都一样的。”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想的啊?你年纪轻轻的,有这种思想可不行!入不入党可不一样,入党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更好地为人民服务。”油大力一本正经地说。
关英杰急于想离开这里,不愿意再和指导员讨论这个问题,于是便改口说要回去和父亲商量一下。油大力看关英杰态度很坚决,也只好同意,只是憋了一肚子火,气得要命,却没有地方发泄。
关英杰来到招待所,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在一间高级套房里找到了父亲。
父亲已经吃过了早点,马上就说:“明天无论如何我要回去了,村里事情太多,我放心不下;王副司令员也太忙,我在这里只能耽误他的工作。”
关英杰知道父亲的脾气,他也表示同意父亲的意见,但心里又似乎有点遗憾和失落,究竟是什么原因他又说不清楚。
关英杰给父亲说了刚才指导员要发展他入党的事情。父亲用严厉的目光盯着关英杰的眼睛,问道:“你把我和王副司令的关系说了?”
“没有。”关英杰有点委屈地说。
老人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欺骗他,他略微深思了一下,又自言自语地说:“这就怪了,他怎么会变化这么快呢?”接着又问关英杰:“你是怎么想的?”
关英杰说:“我也看出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所以我当时就说不要这个党表,但我们指导员说这是连党支部早就研究好了的,我就说要给你商量一下再说。”
老人点了点头,说:“你做的对,我看这个党表就不要填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行。”关英杰马上答应了。
老人家又不放心地说:“你以后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我和王副司令员的这种关系,那样不好。”
“我知道。”关英杰轻声说。
关英杰父亲坐在沙发上吸烟,不再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最后的军礼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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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关英杰,油大力正坐在那里郁闷,李振却推门进来了。油大力这次破例没有理他,他感觉李振给他带来的麻烦太多了,油大力开始有点讨厌他,他知道李振的利用价值不大了。
李振却不在意指导员的态度,他大方地走进来,问指导员:“我没事了吧?营长还在生气吗?”
油大力有点不屑地说:“营长现在只考虑关英杰的事情了,顾不上你了。”
“什么?关英杰?他也出事了?”在李振眼里,关英杰是不会出事的,况且他父亲又来队了,他能有什么事呢?
油大力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又想故意刺激一下李振,就很随便地说了一句:“王副司令员是他父亲的战友,他们在路上正好碰到一起了。人家这关系比你的硬多了!”
说完又多余地补了一句:“可不敢给别人说啊!”
李振的眼睛立即瞪圆了:“真的吗?怪不得关英杰的父亲在这个时候来部队啊!原来是探听好的啊!”
从指导员的房间里出来,李振脑子里还在想着指导员刚才的话,真是没有想到啊!关英杰有个这么硬的关系却一直隐瞒到现在才透露出来,真人不露相啊!关英杰这下子可要发达了,他以后肯定会前途辉煌,一片光明。
上午,关英杰看到父亲有点不大高兴,就想带他老人家到崆峒山去玩一玩,既然他坚决要求明天就走,再不去就没有时间了,于是他就把自己的想法同父亲说了出来。
父亲有点无奈地说:“今天早晨,王副司令员已经安排过了,他要到团下去检查工作,让丁参谋陪我们到崆峒山去玩一天,我说不去,他就是不答应。”
关英杰急忙说:“我们可以坐公共汽车去,有汽车直接开到山上。”
父亲也说:“我也说自个儿去转,可他却怕我跑了,硬要丁参谋跟着。”
关英杰知道首长安排的任务就是命令,如果不让丁参谋陪同,他也不好交待。父亲是军人出身,他知道部队的纪律,所以,他很勉强地说:“就别让丁参谋为难了,我们去看看吧,早去早回。”
在丁参谋的陪同下,越野汽车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开到了崆峒山的塔前停车场。丁参谋给联系了一个导游,就在下面等着他们。
导游先领他们走进眼前的那座寺院。导游介绍,寺院里有“三绝”,树包塔、塔包树和塔顶上长树。所谓树包塔就是在一座砖塔的底部长出一棵松树,松树越长越大,最后从中间裂开,把塔包了半个。塔包树是在一座塔的中间斜着长出一棵松树,就像是被塔包裹着。还有一棵松树是长在一座七层高的塔顶上,十分壮观。那里的景色确实很美,令人叫绝,但父亲仍然提不起精神,倒像是心事重重。
关英杰左思右想,就是想不起来父亲到底在思考什么问题。本来,昨天下午,他同父亲吃过饭后,父亲的心情就已经很稳定了,到晚上碰见王副司令员,按说更应该心情舒畅才对,怎么现在他倒高兴不起来了呢?难道是王副司令员又给他说别的什么事情了吗?
他们来到山上,在 “上天梯”石碑前,导游介绍完,父亲又围着石碑转了两圈,然后停在前面仔细地把上面的字看了一遍,不住地点头,接着父亲又提议父子俩一起在石碑前照了张照片。
他们来到“天梯”前,父亲看看那陡峭的台阶,表示不想上去了。现在天冷,上山的人不多。再看那天梯也确实是太陡了,几乎是60度以上的斜坡,让人望而生畏,有点危险。可是这崆峒山上的美景几乎全在这天梯之上啊!导游也说不上天梯就等于没来崆峒山,关英杰也是真心想让父亲上山。
关英杰对父亲说:“这天梯只要上到一半就可以拐弯,只有几十级台阶,后面的坡就很缓了,等到下来的时候就好办了。”
父亲迟疑了一会,才开口说:“我们先在这下面喝点水,坐下歇一会再说。”
于是,他们就在“天梯”下面一块不大的空地上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关英杰买了两杯茶水,慢慢地喝着。最后,父亲终于狠了狠心说:“走,破上这把老骨头,上去看看。”
山上的建筑、景色果然出乎父亲的意料之外,他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崆峒山会修得这么有品位,更没有想到山上的景色会这么美。尽管天气很冷,但山上的香客还是不少,每一个院里香火都很旺,一些信男信女们在烧香磕头,十分虔诚,山上到处烟雾缭绕。
关英杰很后悔没有借周文的照相机带来,给父亲照几张照片留个纪念,回去给村里人看看,也让他们开开眼界。尽管山上照相的人不少,但父亲害怕人家相机里没有胶卷,只是在上天梯的石碑前照那一张,就再也不肯照了。
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小山顶,导游给指点了下山的路就独自回去了。
父亲说:“我累了,找个地方歇歇吧。”
关英杰便找块干净的大石头让父亲坐下。父亲又掏出烟来点上,说:“这山上真不错,不上来看看还真是怪可惜的。”
关英杰说:“这里有一句话,说不到长城等于没来中国,不上崆峒山等于没来阳平。”
关英杰父亲叹了口气说:“该做而未做的事太多了,有些是有特殊原因的,有些是没有任何理由的。”这句话说的关英杰又有点茫然不知所措,他认为父亲今天一定有什么心事。
父亲又点上一支烟,直视着远方看了一会,突然盯着关英杰的脸轻轻地问了一句:“如果王副司令员要带你走,你怎么办?”
这一问,倒把关英杰给问愣了,他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父亲。难怪父亲今天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事重重,难道昨天晚上王副司令给父亲提出来要带自己走吗?父亲肯定是不会主动要求的。关英杰心里有点激动,心跳急聚加速,他分明感觉到自己那一下又一下急促的心跳,他似乎听到了那清脆的声音。如果跟着王副司令员去当兵,那么,凭着自己的素质和能力,再加上王副司令员的关心,前途肯定会是一片光明。到那时,和在家当村干部该是多么大的差别啊!关英杰不敢再往下想,确实是让他稍微一遐想就有点头晕目旋了。
关英杰不敢轻易回答父亲的问题,他抬头看父亲一眼,父亲也正直视着他。关英杰心里猛一哆嗦,似乎是打了个冷颤,他从父亲的眼睛里分明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神情,关英杰的心里顿时清醒了许多,他没有急于表态,因为他还不知道父亲到底是什么意思。
父亲终于说:“昨天晚上,我和王副司令员一直说话到很晚,他说你是个优秀的孩子,应该在部队发展,部队也确实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没有明确表态,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只想听听你的意见再说。”
不等关英杰说话,父亲又继续说:“当初,我不让你复课考大学,让你来当兵,但又不让你考军校,总感觉有点委屈你,那时只觉得自己老了,村里找不到合适的年轻人,你有文化,有能力,品行好,就想着为村里培养个人才,所以,就让你一步一步地按照我设定的路线走。在这之前我还从没有后悔过。说实话,我这次就是来考察你的,你说你没有入党,我就是来看看你在部队干的怎么样,我来了也就放心了。”
“但昨天经王副司令员这么一说,我的心里也没有底了,我想再硬当你的家,可能会委屈你一辈子。这可能是你在部队最后一次机会了,也可能是你一生最好的一次机会。我也知道你面前这两条路根本没法放在一起来比较,这件事太重要了,弄不好,我会让你报怨我一辈子。所以,我就想要听听你的意见,让你自个儿拿主意吧。”父亲说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好像是卸下了一块沉重的心理包袱。
父亲的一席话,又说的关英杰差点掉眼泪,泪水在眼眶里来回转了好几圈,最后终于让他给憋回去了。怎么办?怎么办?摆在眼前的这两条路,明显是一条铺满了鲜花,一条布满了荆棘;一条是光明大道,一条是羊肠小路。这样的事情,让任何人在这二者之间选择都不应该为难。可是,这个问题在关英杰面前却成了一个难以抉择的大问题。
按说,如果没有父亲和王副司令员的这种关系,如果部队建设真的需要,那么自己留在部队也是应该的。上次李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