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飘扬-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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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那孩子果然是外国人啰?」
志村小姐摇摇头。
「正确来说是英日混血儿。」
她讲话稍微快了起来:
「她母亲是日本人……这个城镇是她的故乡。」
「咦?」
我吓了一跳。
同时想到啊,所以才会……是吗?
因为是母亲的故乡,所以她才会在这条街吗……
这部分我总算想通了。
「遗憾的是Yesterday的母亲一生下她就立刻过世了。」
志村小姐轻描淡写地继续说下去:
「不过这个地方对她来说同样别具意义,所以她才会来。」
我看了一下屏幕中的少女。她跟刚才一样坐在床缘较浅的位置,直直盯着地板。
分割的画面映着她的恻面与正面的表情。虽然她的五官端正得惊人,但相貌或手脚粗细都
充分显示出她果然还是个孩子。志村小姐循着我的视线看去,像是要为自己开脱似的说:
「……像这样用摄影机无时无刻窥视少女的房间,的确不怎么值得称许。不过——」
她叹气。
「我希望你能谅解。我们绝对不是喜欢才这么做的。」
我晕眩起来。
「那孩子,呃……该怎么说才好。」
脑子一团乱。
「确实存在吧?就在那里吧?」
「对。」
志村小姐很肯定地点头。
「那孩子的确就坐在那里,并不是幽灵,而是可以讲话,互动的普通女孩喔。你刚才也确认过了吧?」
整件事实在太离谱了,我渐渐发抖了起来。
同时我还发觉一件事——
「我再确认一次。志村小姐用肉眼看不到那孩子。茗荷先生……还有其它人也都一样对
吧?」
「没错。」
话题开始进入核心,志村小姐的眼神突然严肃起来。茗荷先生也停下手来。我隔着背,感觉得出他在关注这边。
志村小姐尽可能浅显易懂地解释:
「自从第一个。黄昏之子bEternal发现以后,我们只能够透过机械和逐渐成长的他们互动交流。无论是医生,研究者或是他们的亲生父母,不管是谁都没办法直接看到、听到、碰到他们。」
那么——
这么说来——
我……
「目前没有半个人能够直接知觉到,黄昏之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
志村小姐慢慢地吐气以后说了:
「除了一个人以外……就是你。」
我当场一阵愕然。
「啊,唔。」
思考没办法理出头绪。我按住额头。
「为什么?我看得一清二楚喔?我不懂……真的不懂。」
志村小姐一派轻松地再说了一件更冲击的事:
「再补充一点,这点对方也一样。」
「咦?」
「我就说了对方也一样。对方也同样要透过机械处理,不然就知觉不到我们。」
起初我并不了解这句话的意义有多重大。
「知觉、不到?」
「对。不止这样,Yesterday这些,黄昏之子本来就无法直接知觉到生物,不光是人类而
已。」
「!」
「没有任何例外。他们感觉不到任何生物,包含花草树木、小狗小猫等所有生命体在内,
不透过数字画面就看不见。所以平常他们跟我们一样都要使用,眼镜。和,助听器b。但是,
要看、要听还可以透过器材,要闻味道、触摸、拥抱就绝对不行了。无论藉助任何器材都办不到。」
声音——
发不出来。
「不可思议的是,就连黄昏之子都知觉不到彼此。除非透过数字辅助画面,不然就看
不见、听不到彼此。所以——」
志村小姐停顿一下以后说了:
「所以,对那孩子来说,你大概是有生以来第一个亲眼看到的人类。刚才你的手一靠近,
她会吓成那样,应该就是这个缘故喔?」
我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怎么会,
怎么可能……
这么荒唐的事情,我实在不敢相信:
「听起来或许难以置信……对吧?」
志村小姐叹气。
我依然愣怔,想要找点问题反问她。忽然间……
「……」
我发觉屏幕里面的少女动了。
她直接走到窗边,目不转睛地眺望起窗外的景色。我也随之看向窗外。
是雪。
下雪了。
以昏暗的天空为背景,雪静静地、静静地持续飘落。志村小姐和茗荷先生也一起看向窗
外。
「雪啊……」
「……」
茗荷先生甩了甩头,马上又回去继续操作他的计算机。
志村小姐看着我问道:
「事情就是这样,那孩子的事……你稍微能理解了吗?」
「……」
我保持沉默,无声地摇摇头。
「是吗?这也难怪啦。」
志村小姐边叹气边垂下肩膀。我大声地说:
「我果然还是——」
之后就找不到适当的台词,话愈讲愈小声:
「……无法相信。明明就,看到了却,看不到,这什么意思,我实在——」
就在这时——
「你啊,知道所谓的,看是怎么一回事吗?」
至今始终顾着弄计算机的茗荷先生此时盖上笔电,转头看我。
尽管我对他忽然加入对话感到些许惊讶——
「这话什么意思?」
却依然这么问了。只见茗荷先生兴致高昂地说:
「你觉得,看是身体哪个部分负责处理的机能?」
「哪个部分?」
我毫无头绪:
「咦?不是眼睛吗?」
「对一半也错一半。」
茗荷先生猛然朝我拉近椅子。志村小姐自言自语着「呼,终于可以换班了」,站起来离座
再去冲一壶咖啡。
茗荷先生此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表情显得兴高采烈:
「听好喔?比方说我现在就像这样,看着你对吧?我的眼睛会将映在眼底的。你这个外界影像讯息转换成电讯号。到这里为止是眼睛——应该说是网膜细胞的工作。这跟相机
底片或数字相机CD成像是同样原理,纯属光学过程。」
「哦、哦哦!」
「不过人类的,看。并不是到这里就结束了,反而接下来的过程才是,看的本质。眼睛
捕捉到的影像转换成电讯号以后,接下来会通过视神经,传到大脑皮质的v区。」
「原来如此。」
「所以如果这个V区受损了,视觉讯息就没办法传到大脑皮质,尽管眼睛正常,却完全
看不见。」
我好像知道这个人想说什么了。
「也就是说,人类是用眼睛和脑看东西的,是吗?」
「没错。」
茗荷先生点头,用拳头捅了一下我的肩膀。有点痛。
「我看你不全然是笨蛋嘛。这样好了,我就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吧。如果对这个v区略
前方,从枕叶延伸向显叶的某一部分动手脚的话,这次就不再是看不见东西。但相对的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呢?答案是会变得无法辨识眼睛看到的东西。也就是说,就算看到桌子、杯子、电视,也认不出那是什么东西,这就称为视觉失认症。」
「!」
「耐人寻味的是,这种陷入视觉失认状态的人并不是丧失了关于桌子、杯子、电视的诳
忆。比方说一碰到杯子,或是电视机发出声音的瞬间,就会重新认出那是什么。」
「……居然有这种事。」
「照这样看来,虽然是打比方,不过。看到Yesterday这个少女却无法知觉这种现象也就非常有可能了吧。」
「……」
我陷入沉思。茗荷先生稍微玻鹧劬λ担�
「一般人呢,绝对不是看不到她。要是走路差点撞到她时会确实闪避,也绝对不会硬挤进她所在的空间。只不过那全都是下意识的回避行动,就连自己都无法理解就这么做了。」
我沉吟了起来。茗荷先生继续说了:
「真要说起来,如果完全是视觉问题的话,不就没办法解释她的衣服了?她的衣服看起
来绝对不会是飘浮在空中,是连同她本人一起看不见。以前我们也实验过,要她拿起某样东
西来,结果一般人顿时就再也不会意识到那样东西了。然后她一放开那样东西,一般人就若
无其事地重新意识到那样东西。这中间的空白,就随各人的脑自动找出最合理的解释。所以
Yesterday要是把东西藏起来,目击者就会各自在脑内擅自编造出全然不同的故事。」
「……」
我半发愣地说:
「原来如此。感觉就像是大家不约而同演戏,装成看不见那孩子一样……」
茗荷先生戚到有趣似的笑了:
「啊哈哈,这比喻相当传神嘛。嗯嗯,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另外呢——」
他想了一下以后继续说:
「除此之外也有可能发生其它下意识无视的现象。比方说给予右顶叶某种刺激的话,就会出现半侧忽略的症状。这可惊人了。在这种情况,明明就清楚看得见,明明就知觉到了,但就是没有办法对那个部分采取任何靠近行动。接到「涂掉圆圈所有的线」这种指示时,尽管意识到圆圈,却就是没办法涂掉其中半边。也就是明明看见了,却下意识当作没看到。你不觉得这种现象也足以充分解释Yesterday吗?」
我仔细思考。然后——
「请问——」
直接举出我脑中浮现的问题点。
「有几点我不明白。首先就是为什么这种现象仅限于发生在他们二黄昏之子J身上?那是一种脑的异常状况对吧?而且这好像也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只有透过机械处理才能够正常知觉的问题。还是说……这点已经解开了?」
只见茗荷先生耸耸肩:
「并没有解开。」
他戚到有点意外地看着我:
「……你比我想的还要聪明啊。没错,目前是已经提出了几个假设,但还无法得到关键解答。为什么二黄昏之子无法为人所知觉?反过来说,为什么我们的脑只会剔除掉他们的视觉讯息?以及,为什么只能透过机械处理的影像才能知觉到他们?更甚者,为什么他们也同样无法知觉到我们?看样子关键似乎就在于直接看他们时,跟间接看他们时脑的电位差。另外美国的研究小组也从。意识的数学模型b观点进行相当有趣的研究。不过我认为应该要并用更超越年代的思考方式在这种情况会比较——」
他这时停下来不发一语。
我保持沉默,想听下文。只见茗荷先生随后露出谨慎的表情,勾起嘴角笑了。
「不说了,现阶段跟你讲太多也没意义。你只要晓得一般人。看不见他们就好。然后,
就因为这样,我才会对你感兴趣。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你例外、可以看得见他们?我不懂。到底是为什么?」
他用手肘抵着桌子,探身凑近我。
「为什么是你?是遗传或是后天因素造成脑部特异构造?」
「这……」
我说不出话来。
「就算你问我,我也……」
「听我说。」
在茗荷先生旁边再度坐下的志村小姐发言了:
「讲到这里,你应该大致明白了吧?我们希望得到你的协助。你是唯一能用肉眼看见那孩子,也能为那孩子所看见的人,所以无论如何都非你莫属。这么一来不光是那孩子,连同,黄昏之子的整体研究也都可望得到突破性进展。」
茗荷先生虽然板着脸,但基本上似乎也同意这点。他忽然别过头去—
「话虽如此,要是你敢对Yesterday做出任何不轨的举动,我一定第一个宰了你。」
这么嘀咕着。
然后他忽然慌张起来:
「唔、喂,志村!」
他指着屏幕这么说。嗯?
怎么了?
「啊。」
我也立刻发觉:不知何时,映着隔壁房间的萤幂里面的少女不见了。
简直就像被风刮跑似的消失无踪。
茗荷先生皱起眉头,迅速操作键盘切换了几个影像,但到处都没看到少女。
志村小姐也不发一声地站起来凑近屏幕。
「……」
「发、发生了什么事?」
我稍微担心了起来。志村小姐说:
「没什么,我想大概是去洗澡或上洗手间……」
这样啊……
这也是当然的,总不可能连浴室都装摄影机嘛。
但志村小姐立刻摇头:
「嗯?可是,这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