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丝万缕红颜劫-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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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白摸索着她情绪的变化,敛了调笑的语气,“费心的出一趟郡守府,你还没说要去哪里?”
她手指不断的划摸着香袋上的绣纹——白云泉。
若去了,可能会得而复失;若不去,可能会悔恨终生。不管空禅是不是真的知道她的前世过往还是在故弄玄虚,她都必须要去,这是一个她不能逃避的事实。
沉定片刻,她目光清澈无尘的看了看初白,嘴角流露着淡淡笑意,“要去凌云峰,白云泉”。初白闻言,迟缓无力的笑笑道:“我们方向走反了”。
什么!顿住脚步,她目不转睛的诚诚恳恳的望着初白,得到他无比肯定的笑容后,望了望身后走过的长长的路,仰天叹息。
好容易走到了凌云峰,她已脚心发酸。看着大气不喘一下的初白和李深,她心里腹诽,你们是习武之人,肺大得能赶上一头牛了,当然不怕累。只是……她撩开散落在眼前的头发,慢慢的顺着白石铺就的台阶向上看……呃,台阶是用来踩在脚底下的,不是用来累脚底的啊!
被初白强行拉着,她这才登天梯一般一级一级的迈上山顶。双腿就像是被灌了铅一样的重,还有一根大腿筋酸软软的打着颤。不顾来往行人的目光,她一副累的不行的痛苦表情,伸腿坐在了台阶上。
除非初白舍得力气扛着她走,否则她是不想动弹了。
千丝万缕红颜劫第六十五章 白云泉边有高人
气派的古寺入眼,她有些却步。倚着块儿石头,抬头看看,低头想想,不知该怎么去面对那个和尚。
初白瞧着她兀自纠结的表情,随口问道:“可是你要来的,为什么不进去?”
“啊”,她心不在身的点点头,胡乱应了声,“是”。然后,随便找了个人问出了白云泉的所在,直接绕过寺庙去了后山。
白云泉是凌云峰上的一处天然泉水,泉水清澈甘冽犹如明镜,可以映得出碧蓝的天空和漂浮的白云,所以名曰白云。
她在林外停下脚步,认真的对初白道:“我要在这里见一位朋友,希望可以和他独谈,不知可否方便?”
初白却少有通情的笑了笑,“独去便独去吧,还说得这样客气,我很不适应,我也正好到处观赏观赏这山上的风景”,眼光探了探密林深处,他又道:“你自己要小心,我可不想有负师弟所托”。嘱咐完了,便轻飘飘的转身,轻飘飘而去。
赶走了一个,还有一个。李深蹙眉睁眼,面上急切,想是料到了他也会被赶走。她笑了笑,偏身复而抚慰道:“你便留在这里吧,我不会有什么危险”。
李深满眼恳求的将她望着。她吸了口气,寻了个理由道:“在这里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对于命令,他只有接受的份儿。便不大情愿的点头道:“是,李深就呆在这里。若有什么不测,公主喊一声即可”。
她望了眼,抖了抖袖子,一步步走了进去。
***里的树木枝叶丰满,颗颗大树横错交织的枝干遮蔽了郎朗日空,形成一道阴凉的苍翠屏障。透过层层的鲜活绿意,可以隐约看见打坐在清泉边上的垂垂老者。他胡子苍苍,慈眉善目的盯着水中的鱼。
因少有人来,林间没有固定道路。她随心的绕过树木草丛,拣了最近的一条走到空禅面前。
林间的风带着湿潮不知从哪里吹来,乍走进这一片阴翳之中她感到心底沁凉。白云泉四周被青石围成不规则的形状,不知是天然风化的还是人为修葺的。定住窸窣的脚步,甚至可以听见泉水咕噜上涌的声音。青石薄弱的地方被冲开一个口子,被围住的泉水得了自由一般抢着从口子挤出,流成一条欢快的小溪。空禅就心外无物的安坐于溪水边的大块青石上,悠然自得。
空禅半睁着眼,目光悠远的指着身侧的另一块石头缓缓道:“施主,坐吧”。
据以往的经验,空禅这僧有些神神叨叨。她抽了抽鼻子,一声不吭的坐了过去。如此清幽的氛围倒叫她不想出声扰了这一片宁静,便也学着空禅的样子闭目养神。空气中的清凉伴随着流水的淙淙荡去她心底的尘埃,澄明如水。
空禅这僧挺会选地方。
她默坐了会儿,想着前前后后这一大堆因果,开头道:“你是如何知道我已到晋安,又是如何知道我身在郡守府的?”
空禅闭着眼睛道:“老衲既然留话与施主,必然会在此等候;施主到了,老衲也必然会探听到”。
既是故人,看来也不须客套了。
她哼了哼,道:“好极。那大师既然是要避开我,又为什么要托人告诉我你的所在呢?”
空禅这才睁开了一双充满佛光的眼睛,卖了个关子道:“老衲要见施主是因为施主想见老衲,老衲知晓公主还有一心结未解”。
公主二字他有意说错想必是存了分深意,但不管这和尚意欲何为。道破了她的身份是很顺她意的事儿,正好省了心思琢磨如何一点一点儿的把空禅引上道儿。
她便抿唇笑了笑,接上话茬儿道:“大师应该知道我不单单是一位公主吧”。
空禅顿了会儿,答道:“施主高贵,必当母仪天下”。
她嘴边的那一丝丝笑僵了僵,数月不见,这和尚绕弯子的功夫倒是见长。只好吁了口气追问道:“还有吗?难道在大师眼中尽是些显赫的身份吗?”
空禅如遇大悟的“啊”了一声,眉目间依旧平淡和蔼着,“阿弥陀佛,除此之外,在老衲眼里,施主和这芸芸众生没有任何差别”。
她心里怀揣的万分期待,“刷”得一下一星不剩。仍咬着嘴唇继续问道:“大师真的不知道别的事情了?”
空禅那从来都平和又平和的面色上终于现了些迷惑,“施主,想问什么?”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空禅,都说出家人善良且不说谎。空禅那鼻子眼也确实不像故意隐瞒的不诚实样儿,她背后的另一重影子他好像并不知道。
那先前他的话里玄虚为何所指。眯了眯眼,试探着再问一句,“刚刚你说我还有心结未解,不知这心结是什么?”
终于扯回了正题,空禅淡悠悠道:“施主与楚帝的姻缘乃是天定,不知另一端尘缘施主是否放下?”
她迷了迷,反应着“另一端尘缘”的意思。半晌,才记起来这公主与韩风是有一段痴迷的尘缘的,难道这就是空禅所谓的心结?她轻笑一声,答道:“自是已经放下,这等红尘怨事就不劳大师费心了”。
空禅不轻不重的惊了下,没料到她回答的这样干脆。迟疑了会儿,才有模有样的点着头,温厚道:“解了就好,也算是除了孽障”。抚了抚白花花的胡须,他继续道:“老衲交给施主的东西可曾保管好?”
她提袖取出珠子,用手指捏了捏道:“我带着呢,正想问问大师这是何意?”
那珠子在她手心里滑来滑去,空禅看也不看一眼道:“那珠子本就属于施主,老衲只不过是受人所托物归原主罢了。要随时待在身上,尺寸不离,施主谨记”。
她眼睛对着珠子瞅了瞅,没发觉什么奇特,便问道:“大师是受何人所托?”
空禅明白相告,“施主的至亲,齐国君主”。
郡守府,张廷玉正安心的处理郡中事务。
玉棠园守卫敲门入内,老老实实的将情况报告给了张廷玉,“大人,弦公子、李公子和一位穿白衣的公子今天一早出府去了”。
张廷玉有些奇怪,自语道:“他们三个出气干什么?”顿了顿,他问守卫,“看清楚了,就只有三个人?你确定那位姑娘没在里面?”
“卑职确定”,守卫看着张廷玉兀自深思的表情,好奇的问道:“大人,您叫兄弟们保护的姑娘就竟是什么人啊,竟让大人这样忧虑”。
“啊,这……”张廷玉冷不防的回神,给守卫一个责备的目光,“什么人也是你问的!你们只管保护好了就是,若是她有什么差池,本大人担保你们脑袋搬家!”
守卫只觉脖子一凉,讪笑着退了出去。
张廷玉满腹狐疑,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在书房里踱来踱去,走着走着,他恍然惊觉,李侍卫是半步不离皇后的,皇后到哪儿他就到哪儿……张廷玉一拍脑门儿,慌慌忙忙直奔玉棠园,抓住园内的侍女就问,“姑娘可还在房内?”
侍女被他抓得不明所以,低声道:“姑娘说她有些不舒服,不许任何人打扰”。
张廷玉的心嗖嗖凉了一截,想了想道:“你进去传话,说我有要事禀明”。
侍女只好轻着脚尖去敲门。
弦感正搭着件衣服坐在案前看书消遣时光,耐心且安心的等他们回来。听到叩门声,想想时间不对,干脆不声不响。侍女敲了半天门不见回声,张廷玉脸色转瞬白干儿白干儿的。接着怂恿着侍女推开了门。
门扉一张,他一眼便看见了端坐在屋内的弦感……
泉边幽凉,她心里发空。空禅的话她只觉嗡嗡一片不怎么入心,眉目间缱绻着淡淡忧愁。那和尚见她神色中甚是疲惫,考口劝慰道:“施主可听得见流水?施主可看得见清风?”
她有些茫然,放眼望向四周,青石下溪水刷刷流动,树梢枝叶摇摇摆摆,便道:“自是听得见,也看得见”。
空禅摇摇头,“水本无声,是看到的;风本无形,是听到的。这世间万物都有其本性,万事随心即可”。
随心而来,随心而去,她心里像灌进了一股清风。
空禅不愧是一个年事已高的和尚。
她从大青石上下来,站在溪水边遥望密林深处,心中再无纠葛,平淡如云烟。先前,她煞有介事的误解了空禅的言语,为自己创造了一个并不可靠的希望,如今这希望破灭,也没什么好伤心的。或许,在她内心深处是明白的,这不过是她自己为自己编织的谎言,她千里迢迢的来见空禅,也只是想戳穿这个谎言而已。
呼吸着林间湿润薄凉的空气,她内心轻松无比。事已至此,当是了解。她还是感谢的对空禅揖了揖,道:“打搅大师了,告辞”。
既然这样,她再也不想与这世人眼中的高僧有什么瓜葛。之前他多管闲事跑到齐国去牵红线的事儿也就此作罢,反正木已成舟,她再发牢骚也不能改变什么。
她这厢还未转身离去,一直安宁平静的林木之间,唧唧啾啾的鸟儿惊飞一片。
呃,看来有不速之客。
空禅却是不为所动,一声佛号拦住了她的脚步,“阿弥陀佛,施主,老衲还有一事相告……”
千丝万缕红颜劫第六十六章 弦感是祸水
蓝澄澄的天里白云飘。
等她面带微笑的施施然从树林走出来,一干人等早已严阵以待,那架势就像是饿虎上山。好在这饿虎的头头儿被李深拦了下来没有冲进去。
李深办事是个得力的。
但见张廷玉原地打转儿急的不行的样子,她笑了笑,明知故问道:“张大人怎么来了?”
张廷玉见她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但听得她这气人的一问,胡须挑了挑,嘴唇动了动,搭着眼皮有苦难言。也不敢责怪抱怨,只倾了身道:“微臣前来迎接”。
皇后偷天换日,臣下奈何不得只好装作不知。这郡守是个极聪明的人。
她舒缓眉心,弯弯一笑,体谅道:“让张大人费心了”。自觉的走向山下停靠的马车,乖乖回了郡守府。
玉棠园的最后一晚,夜色薄凉如水。
她荡悠悠的晃在秋千上,静默默的欣赏千古一月。因为上次遇刺的事情,李深守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