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国]人之初-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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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工作重担都放到宰相身上,只怕看见的人都会认为紫刘辉是昏君。可他还是个生手,当此一点错都容不下的节骨眼上,还是由悠舜理事会更为妥当。至于柴凛,悠舜也不愿她搞进来。我闭上嘴,低头为他磨墨。
一天下午,我正坐在尚书令室帮着抄写时,门外侍卫来报,我起身避入隔间──总不能光明正大地做尚书令的事。侍卫向悠舜说,转醒的李绛攸配合红秀丽,上书弹劾红黎深,红黎深现已被御史台软禁。
等我回转出来时,我望着悠舜。
「走到这一步,好吗?」弹劾红家宗主,虽然保下了李绛攸,但是后果也是很严重的。
悠舜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犹自平稳地握着笔写字,「比起不做事的黎深,李侍郎的留下更有用处。」弃黎深而保绛攸,正在当朝宰相的算计之中。
记得有一天,黎深为了悠舜的身体状况而跟他吵架后,跑了来管府发脾气──他说:「猪头,干嘛搞进来?那种东西你们到底要来干嘛啦。」红黎深用折扇很有技巧地撬开了酒壶的塞子,「鲁尚书做管家,凤珠是厨娘,猪头是帐房,飞翔是门外讨饭的乞丐,来俊臣是开棺材铺专门帮蓝臭虫收尸的,姜文仲是深山里的白痴传说,刘志美……是开人妖店的,悠舜坐在我房里。可爱的小秀丽和大哥就在隔壁府中等着我过去探望,不就好了?其他人跟我们有甚么关系。啧。」
此时此刻,看着悠舜和黎深走到这一步,凤珠又要怎么想?我从黄凤呜处得知,黄家亦已勒令凤珠辞官了。
庙算,王已经输了不只一筹,现在连棋子都要比别人少。主角光环,死了吗?
黄昏时葵皇毅推门而入,逼着悠舜去小睡一会,接过他的工作。我望着他,然后低下了头,默言动笔。隔了一阵,我的面前出现一杯浓茶。我抬头望向给我递茶的皇毅,将笔放下,道:「要去吃点东西吗?」他也辛苦了,谋反也不代表可以不用吃东西啊。
葵皇毅却是冷着脸斥道:「白痴,我要是马上饿死了对你来说才是好事。」
我又抽了抽嘴角。我才没有低格调到将对手饿死,将你吊死在树上再在底下放火烧那才差不多。
「饿了?午饭没好好吃?」他顿了一下,轻皱着眉转身往外走去,「我去让人做来。」
我失笑,点头。其实我现在做的东西,不难吃的了。
看看塌上的悠舜,我又看看坐了回来冰着张脸继续努力工作的皇毅,皱皱眉。
悠舜是甚么时候将葵皇毅也收进后宫的?我垂下了眼帘。
──没过几天后,红家因为不满宗主红黎深被软禁和撤官,发起了全国性罢市,红姓官吏亦集体罢朝。某一天,正要去尚书令省的我,也被红秀丽和陆清雅堵在府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八章 俗人
「我?」听了红秀丽的话,我猜我现在的脸色相当古怪。要不是听悠舜说起过,我连甚么是「凤麟」都不太清楚啊喂。
红秀丽拜见过已经从红州到了贵阳理事的百合夫人,知道红家的这次罢市并非因为宗主的命令,而是名为「凤麟」的红家军师下了命令。所谓姬家「凤麟」,是红门的家臣,就跟蓝门司马家一样,只是姬家更有着堪比宗主的权限,是红家的首席军师。不过姬氏隐居不出,已有多年未有现世,红秀丽是怀疑有人扮作「凤麟」来乱下指令。
被她怀疑的人,竟然是我。
我暗地里哭笑不得,脸上却只微笑着,好整以暇地望着红秀丽和她身边的陆清雅,「何以见得?我想,我没有理由这样做?」虽然我平日和贵族派也有来往,但最近章家已经是与之划清了界线,连全商联的事务也在可行的范围内减少和贵族派的交易。
「章会长,」红秀丽顿了一下,「你和葵长官其实是恋人吧?」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红秀丽的话相当的惊悚。我抿了抿唇,以免笑声溢出,「何以见得?」她这是将我和贵族派的谋反拉上关系,从而推断我扮成凤麟来搞破坏了。
「那一天,章会长旧识之子来找你的时候,葵长官唤你作『兰』。这个似乎是旧识才有的称呼,所以我去查了一下,这才知道原来章会长和葵长官在八年前低调地订过亲,六年前退亲。章会长,」红秀丽板着脸,严肃地道:「请你明白红家的罢市对于全国经济的影响。冬天将至,包括你家乡在内的黑白两州都急需外地物资,商路的不通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红大人是认为我要谋反吗?」我笑了笑,「如此解释,红大人是觉得您的上司也涉入谋反之中?」就算全世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不代表嘴上可以说。
红秀丽没有回答。
皇毅不会直接出手涉入谋反的,他更多的是贵族派的接班人,旺季不会让他冒这个险──虽然我觉得他现在在做的就已经很危险了。
我提了一句:「红大人,葵大人不是如此轻易被捉到痛处的人;至于我,却是没那个指使红家的能耐。」我拢着袖,抬手止着想说甚么的红秀丽,「百合夫人也没说是我,是吗?我和葵大人是旧识,与百合夫人也是,况且,我和葵大人的关系并没有如此和谐。」我看向陆清雅,「还是说谁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并不重要,只要找了一个够份量的人来结案已可?亦是,对红家名誉的伤害已经造成,此事只要有人顶罪,相信幕后之人也会就此收手,陆大人和红大人也就顺利了了一宗大案了。」
陆清雅勾起一边的嘴角,没承认,也没有否认。红秀丽被误导,相信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红秀丽望了一眼陆清雅,再看向我,「章会长,你是希望我能够相信你?」看来她亦已经想清楚。
「这是红大人的选择。」
红秀丽向我行了一礼,然后扬声:「来人,将章会长带下。」她一脸歉意地道:「抱歉。」
我笑道:「没关系。」先将我押下作替罪羊,至少能够减低受罢市影响的人民对红家的怒气,从而缓和王与红家之间的关系,争取再进一步调查的时间。如果幕后黑手见已有人顶罪,就此收手不再罢市,更是可以减低真正的经济损失。我想了想,再提一句:「红大人,这个命令只有红家的人能够解开。」所以,如果你想真正解决此事,就利用你红家大小姐的身份做点甚么。
不真正解决掉,我就真成了替罪羊,变不回人了啊喂。我明明是好人,嗯,是这样没错。
红秀丽楞了一下,然后点下头,「是,我知道了,章会长。」
我敛衽行礼,微笑着说:「那就拜托红大人努力了。」我亦向陆清雅低头行了一礼。陆清雅想找我顶罪,红秀丽用的则是权宜之计,两个方法都可以解决事情,真的是相当出色的年轻人。我向红秀丽眨眨眼,将茶几上刚做好的一碟早点放到她的手上,「辛苦了。」她的脸上镶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红秀丽的肚子适时地咕的一声响起,陆清雅嗤笑一声,红秀丽尴尬地怒道:「我三天没吃饭啦!」
陆清雅恶劣地笑得更形厉害。
三天,神啊,人类总是不明白吃饭的重要性。我强忍住笑意,让辛梓去让厨房拿吃的来,一边伸手邀他们到饭厅坐下,「外面的各位军爷,」我向兵士们笑着行了一礼,「如果不介意,也请先留府用饭,再执行公务也不迟。」反正我也不会逃掉的啊,吃饭皇帝大。
然后,当我捧着一碟蒸鱼笑眯眯地走回饭厅时,葵皇毅黑着脸大驾光临。我向他蹲了一下身,「见过葵大人。」
他冷盯了我一眼,然后抱着手臂,转向低头行礼的红秀丽和陆清雅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叹了口气,「不介意的,葵大人就留下用一顿便饭?」
他想都没想就立即回道:「我可不想被你毒死。」
「葵大人请放心,我杀人的话不会用如此低劣的手法。」我走进去,将鱼放到桌上,「红大人、陆大人,请先用,没毒的。」
葵皇毅冷哼一声。
我转过身来,笑眯眯地望着他,「御史台连饭都不让人吃了?」看你把小秀丽折腾得。
他勾起一边嘴角,眉目间恶意满满地道:「就这样死了也就没价值了。」
不吃饭是一定会死的,这和价值没有任何的关系,蠢材。我捂捂额,发现我们的关系无论是好是不好,葵皇毅的说话方式根本就没改变。我也淡下笑容,保持礼貌式的微笑说:「葵大人,饭后民妇定必归案。」
「认罪?」
我抽了一下嘴角。我不是背景极深的红氏族人,一介平民认了此罪就是死路一条。我再道:「不认。不过这么说民妇是会长久被禁的了,民妇先行在家用膳就是为朝廷省粮食。」
他扫了红秀丽和陆清雅一眼,「自己将章三娘带入宫中与红百合一道幽禁,如若将人丢了,革职。」他回转眼神,带着寒意地审视我,「如有逃走,革杀勿论。死了的话,你们各关一个月禁闭。」说罢他就转身大步离去,沿路的兵士也半跪在地上低头行礼。
百合也被幽禁了?
同样行了一礼后,我直起身来,左手拢着右边的袖子,抿抿唇。红黎深的妻子也敢幽禁,是要变天了。葵皇毅对付起彩七家上来,当真是一点都不会手软。我转身,笑着伸手作请,「两位大人,请先用饭,日后之事,日后再说。」我当着陆清雅的面将每道菜都尝过了,他才起筷。
没有注意到陆清雅动作的红秀丽,吃着白米饭,感叹地道:「章会长这样又会持家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会跟地狱狱卒一样的葵长官一起?果然是不可能。」
我再亦忍不住,捂着脸大笑起来。太好了,被嫌弃的是葵皇毅,哈哈,女主角万岁。
红秀丽被我笑到小脸都红了起来,摆着手说:「不、不,我、我失言了。」
我好不容易才止着笑声,笑眯眯地道:「不,真的是谢谢你了。」我将蒸鱼最鲜美的部分夹给红秀丽。
候在一旁的辛梓望着我的笑脸,不屑地撇撇嘴。我也觉得自己幼稚了,摸摸鼻子,起身给他们两人夹菜,自己也好好的吃饭。
刚才进厨房的时候,该交代的我都给辛梓交代过,我在外的布置并没有乱,不怪皇毅不高兴,直接说想我去死了。红秀丽和陆清雅想的是结案,所以并没有防备我拖延时间;而明知道不是我做下的葵皇毅,想的,是困住我的手脚,钳制全商联。看我气定神闲,他自是知道已然坏事。
也好,我跟百合也有数年没见,当此时刻还能闲坐宫廷之中无所事事地聊天,也是福气。
说是被押着进宫,但兵士对我尚算礼遇,待看得那个美轮美奂的宫殿和那位凭栏而立的大美人,我更觉自己是沾了百合的光。要不是御史台本来就幽禁着百合,哪会特地再拨地方将我送进宫?肯定是关大牢了事,哈哈。到底是宗主夫人,宫中不敢慢待。我笑着走上前,向那位发尾微曲的大美人叫了一声。
「百合。」
大美人百合姬转过身来,向我一笑,上前拉起我的手,「数年未见了,三娘。」黎深不做事,红家宗主的职责都是由弟弟红玖琅和红百合扛起,百合也就常年在全国各地理着各项产业,不常在同一地,难以与我见上一面。
「是的。」我也向她一笑。
御史和兵士都走了以后,我和百合站在湖边,看着枯叶带来了略为萧瑟的宫景。
「黎深麻烦你了,泽兰小姐。」她伸手抿了一下发际,「悠舜回京,他肯定没少闹事。听说就是被幽禁宫中时,他也是嚣张到不得了呢。」
「我其实甚么都做不到。」湖中的鲤鱼游到了我们的面前,却见久等之下仍无饵食,又游了开去,「黎深现在回红州了?」
「是的,他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