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国]人之初-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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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懒洋洋地坐在窗台边上问:「朝上反应如何?」修改针对扛孀、寡媳之例虽然是由我一手提出,但我并没有资格向朝廷提交正式的提案,在我引出要求后真正主持提案的,是刑部尚书来俊臣。
「今日政事堂本来是要讨论的了,只是,」辛梓撇了撇嘴,「国王都跑了啦,还讨论个屁。现在朝上所有的要事都被搁置了,政事堂的大人正在封锁消息和重新整理议事次序。」
国、国王跑了?明明前几天还在朝上的啊?我捂捂额,记起紫刘辉是要去蓝州追回蓝楸瑛,外加来一场寻找自我之旅来着。孩子啊,我们有甚么时候不是在寻找自己的?我保准你有生之年都会在思考生命的意义,何解你非要将屁股搬离这一刻都离不得的王座?人家可都打上门来了啊。
我叹一口气,伸手拿起早已放凉的茶。
旺季 V。 S。紫刘辉
谁更有当王的资质?
「是了,小姐,」辛梓夺过我手上的茶,手脚麻利地换上一杯热的,「陈老板今天晚上有事,不能赴小姐的约了,不过尚书令郑大人刚传来消息,说是请您晚上过去一趟。」
「去看看陈老板是怎么回事,要是跟贵族派有关的再回来报。」
「是。那要派人去打听郑大人那边吗?」
我想了想,转了转手中的茶杯,「不用了。」
那天我遭遇刺杀,黑耀世会及时赶到是因为悠舜跟他说了一句:「今天晚上有空的就请到姮娥楼附近逛逛吧?」……虽然遣词用字显得我很被轻忽的样子,但托他的福,我保住了项上人头,这个人情是得还的。
刺杀我的人,非贵族派的人莫属。全商联到底是松散的商人组织,为利是图,如果不是有我和黄凤呜强压住,不知有多少商人早就卷入此场争斗。随着局势日渐分明,作为战争商人的黄家已经渐渐流露出支持开战的倾向,只是一朝被蛇咬,当年太子之争的损伤让他们对于支持的对象尚未敢早下定论罢了。贵族派想要彩七家之外的支持者,全商联就是很好的目标,撇除已有倾向的黄凤呜,我便是他们的挡路人。悠舜若是想帮王,保我也是自然的。
我的头有点痛了起来。
总觉得不用站到悠舜的对立面上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晚上我用过饭后,如约过了郑府。在郑府昏暗的书房中,我看见悠舜青白灰败的脸色。他是将自己折腾到甚么地步了?庞大的工作量,会将身体本就不好的他压扁。
悠舜毫无自觉地笑道:「抱歉,没出门接你了。泽兰小姐,请坐。」他看了我两眼,歪了一下头,「因为凛来过了,刚才装没事时用了太多精神,你就别怪我现在的样子不太好看了?最好的样子当然是留给妻子看的啊,啊哈哈哈哈。」
我抬手揉了揉额角,擅作主张地动手给他多点了一些烛火,「换成红烛的话,反而更能够衬出脸色,」因为怕太过光亮会露馅就不点灯,他真是……「眼睛不舒服,做事也不得长久的。」不知道为什么我老是忍不住唠叨悠舜,对其他人也没这么啰嗦过的。
「大晚上的让你过来,真的很抱歉。待会儿要是太晚了,就让凛安排一下,泽兰小姐先在这里留宿一晚吧。」一如既往的,悠舜没有对我的擅自举动生气,「你上次被刺客所伤,现在没事了?」
「早就没事了,」我笑道,「一点意外罢了。」
「也是小心一点的为好。」
我点点头,在他的对面坐下,「悠舜是想让我做甚么吗?」
「先问一句,泽兰小姐愿意做到哪一个地步呢?」他依旧笑着,但比起刚才温柔的笑意,他现在的笑容中多了一些认真的味道,「为了这个国家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六章 楚河汉界
郑悠舜这厮问得太直白了,就算知道我是报恩来的也不用直接了当到这个地步啊……我好笑地望着悠舜,道:「我不太明白悠舜的意思。」为什么我要直接拿底牌给你看?
他轻笑一声,「泽兰小姐果然是泽兰小姐。好吧,我换个说法。如果只是郑悠舜问而不是朝廷官员,那泽兰小姐会回答吗?」
对于郑悠舜这个人,我还有很多地方看不清楚,只是……悠舜真的是太狡猾了,怎的用交情来说事?我无何奈何地捂捂额,「好,我回答你。」
和悠舜相处的日子不算短,我真心喜欢着、佩服着这个人。气度、才华,还有悠舜对人的温柔,无一不令人折服。是对手时,让人恨死了,却也自愧不如;是朋友时,就会觉得有他在是非常幸运的事。知道他可以很冷酷,也知道他是非常温柔的。
他一次都没有嘲笑过我的天真。
「全商联、章家以外,只限我章泽兰自身的话,我不相信国王,更没办法为了甚么国家毫不犹豫地去死,」这一点,我万万比不上飞翔、红秀丽等等的人,「但是悠舜的忙,我会尽全力地帮。」我想了想,再道:「如果真的是很严重的事,我可以稍稍考虑一下是不是能够去死。」嗯,考虑一下。
「那如果说我就是泽兰小姐深痛恶绝的那种故意挑起战争的人呢?」悠舜的表情没一点改变,「你的答案还是这个吗?」
「我不是完全否定战争,有时候它挺有用的。」我苦笑一下,「罢了,不说这个。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不是我认识的郑悠舜了,我为什么要帮不认识的人?」我顿了顿,自嘲地笑笑,「抱歉,说了这么自以为是的话,悠舜就是悠舜,是我乱说话了。那我修正,再说一次,在有前提之下,我可以考虑帮你做到死的地步。啊,是有前提的,你别眼睛都不贬的就让我去死,算我拜托你了。」最后一句一定要说,不是的话肯定会被利用到骨头沫子都不剩。
「不,」悠舜没生气,反而是扬起一个别有意思的笑容,「只是为了郑悠舜的话,我明白。」在我尚未想明白他的意思时,他便转开了话题,「那泽兰小姐,我想拜托你帮我偷运兵器进京。」
「……等、等等,」这人!真是一点都不能对他放松警惕,「你别偷换慨念,这是涉及到全商联和章家的,我不可能就此答应。」我的头狠狠地痛了起来。
「哎呀,失败了啊,还以为利用友情甚么的可以得到优惠价呢。」他毫无愧疚之心地说着,「那章会长,你是希望我怎么做才肯答应?」
长长地扯皮了好一通后,月上中天之时我们总算是将事情谈下。
「泽兰小姐,」悠舜喝着我泡的茶,整个人塞在柴凛特制的软绵绵大椅之中,「对于这次的刺杀,你有甚么想法吗?其实我也遇到了不少,幸亏有静兰在呢,真是万幸了。」当然,他现在的表情是完全没有一点「逃出生天了啊~」的喜悦感,还是挂着一个淡定笑来着。
我苦笑着说:「悠舜,下次说这个的时候,可以请你多添点惊恐之情吗?」我想了想,笑眯眯地说:「你可以这样想,死掉了的话就再亦见不到凛夫人了,章三娘还会介绍很多优秀的年轻小伙子给凛夫人的。现在是不是会多少有点害怕?」
悠舜很认真地想了想,「与其说是害怕,还不如说是不爽快?」
……啊哈?
他笑道:「因为,每个人都是要死的呢,这只是先后的问题,既成的事实构不成害怕,也没甚么好害怕的哦。人类最害怕的,是未知之事。嘛,听完泽兰小姐这样说之后,是会觉得万二分的不爽快就是了。」他也笑眯眯起来,「真想将所有年轻人都用拐杖狠狠地敲上一顿呢,不过那就太凶残了吧?哈哈哈哈,当我没说过哦。」
这人。我摇摇头,转回话题,「刺杀的事,还用说吗?」连脑袋都不用转上半圈就可以下结论了。
悠舜却是认真地望着我,「你是觉得葵长官也涉入此事吗?」
我微微一笑,「有分别吗?」是他也好,不是他也好,我们各自的想法和立场都不会改变的了。
除非有一天旺季称王,大局已定,而我又未死的话,那我会乖乖地拜伏在新王之下,否则,我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站在促成战争的一方。又话说回来,其实紫刘辉对于造成今日的局面是有很大责任的。太过年轻,怪不得他,又不得不怪他,谁叫他是王?
「如果是和平逊位的话,」悠舜问道,「泽兰小姐会支持旺季大人吗?」
和平?似乎可行,只是不知怎的,我却没有点下头,只道:「我会不作声的。」滴滴答答,外面又下起了雨。以深秋来说,最近下雨的次数真的是有点多,看来会影响到来年的农产品收成了。我抬手拿起茶壶,又沏了一壶新茶,一边道:「悠舜,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不想回答的请直接告诉我不想,不用尴尬的。」
「是,请问。」
我提起水壶,低头望着水壶咚咚咚地将热水注入茶壶之中,轻声问:「为什么你和凛会走到一起的?」悠舜的目光所及之处,连眼梢都没有给予家庭,正常来说他是一个差劲到了极点的丈夫。
「很简单,」悠舜的声音很温柔平和地细细响起,「因为我不像泽兰小姐你们这么温柔呢,我可是自私到了极点的哦。」
我牵了牵嘴角,「我倒是觉得悠舜才是温柔的那个。」虽然我觉得想着要为别的男人、咳,是为了主君而死的悠舜是很差劲的男人,但是我想能够嫁给他,凛仍然是非常愿意的。等茶好了,我起身给悠舜倒了一杯,「抱歉,是我失言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雨天的影响,我今日有点软弱了。
悠舜双手接过,微笑着侧了一下头,说:「泽兰小姐,想哭的话,我会适时瞎掉的。」
我失笑,「是,谢谢。」
又隔了一阵,悠舜忽然道:「我想过是不是放凛离开会比较好,」他笑着,「我这种基本一出门就不做好事的人,结婚实在是累人累己。但是,果然是不想让别的男人将凛娶走呢,那就没办法了。」
我望着手上的茶杯,笑了起来。
「悠舜是好人。」就算在他的设计下死了很多人,他也非古道热肠,我还是想这样说。我开玩笑地续道:「如果悠舜不出门,贵阳大概早就被恶梦国试组毁灭了。」
「善意的谎言真的是太动听了。」他眨眨眼睛,「嘛,我也不否认黎深他们的战斗力。」
在我和悠舜闲谈之间,窗外淅淅沥沥的细雨仍旧下着。
后来,因为时间已经太晚了,我便在郑府留宿一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却是头痛欲裂,在半睁眼睛、迷迷糊糊间,我看见在床边忙来忙去的柴凛。
「三娘,」凛按着我的肩头让我不要起来,「你发热了,手上的伤口也有发炎的迹象,先在这里好好地休息一下,知道了吗?」
……所以心情不好、头痛,才不是因为雨景这样诗情画意的事啊。我大笑起来。
「三娘?」
「不,没事。抱歉,麻烦你了。」
也到了郑府的辛梓将冷毛巾敷在我的额头上,龇了龇牙,「您别没头没脑的笑好不好?怪吓人的。」
我笑眯眯地望着辛梓,也不说话,就是笑眯眯的。
「……喂,」辛梓向后退了一步,「您、您想怎么样?」
──这就是传说中微笑的力量了吗?
我笑眯眯、笑眯眯的望着她,然后冷不丁的对她就是一声大叫:「哗!」
「哗!」辛梓被吓了一跳,然后拍着不停起伏的胸口直跳脚,还瞪着我,「您很无聊啦!小姐是蠢材!白痴!大笨蛋!无聊死了!脑子都烧烂掉了啦,大笨蛋!!」
我哈哈直笑,凛也忍俊不禁。
等我的身体好了,紫刘辉也从蓝州回来了,还带上已经抛弃蓝之名的蓝楸瑛一道回来。蓝雪那写了一封莫名其妙的信给我,抱怨着蓝州下雨、天气不好、隔壁的小猫很烦人之类杂七杂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