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国]人之初-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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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放了你的朋友,你别贪得无厌!」
贪得无厌?那就贪给你看看。
「那误杀到底是甚么回事,我们都心知肚明。何必非用威胁这一套?萧家是为了甚么事而要我的家财,你得给我交个底儿,要不我可不会让我的钱打水漂。不过,两家始终是结了亲,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新年时章家商号会对账入库……那时就先给一万两,可以吗?」我把玩着手上的铜烛台,若有所指。
萧贵望着铜烛台,脸色变了数变,忍了又忍,终是拂袖而去。
州牧府来人刺杀我和父亲,警告我们无主之财会没入官府,可见他们猜出我知道萧家的钱最终是流向州牧府。不过,他们应该不知道我已经和御史联手,这才认为我是想藉此从州牧府身上得到更多的好处,贪得无厌。她的防备不足就是我的可乘之机。
「燕甜。」我叫了一声。
「小姐。」
「我们安插在萧府的人,让他们今天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定要注意萧小姐的一言一行。」
「是。」
萧贵比她的哥哥萧矜要更聪明,在家中向来受宠,连今次铜矿的事她也知道一二。可惜她养在深闰,比萧矜更容易套话不在说,遇事也沉不住气。我多番追问,她会疑心我已经知道了更多的甚么。如果她在不安之下去和家人商量我和铜磺的事,那我派去盯梢的人或许就可以得手了。
铜矿的位置他们向来捂得紧,连潜伏在州主簿胡冬年身边的葵皇毅都查不出,我只有在萧贵身上找突破口。我也没把握这次是不是可以成功,因为计策太过迂回,只要有一环算错了也不行。再不行的我也只好正面逼她说出来了,但不到万不得以,我还是不想直接牵扯太多。
现在只能祈求我没看错萧贵的为人,让我不必走那下下之策。
飞翔和杰潼被栽赃一事我输了,在一直以来守着的订亲底线上退让一步,那下一步就不好轻易再退,一但退出底线我可就玩火自焚。
当天晚上,安插在萧府的人就传来了消息。
我计策奏效了。
萧贵向她的父兄追问起铜矿的事,被我的人听见。
我一边再递消息要葵皇毅立即过府,一边收抬好出行的衣装。我才刚刚收拾好,葵皇毅就推门而入。
我笑道:「有消息了。」他转身要掩上门扉,我抬手止住,「未知葵大人有没有雅兴出去走一走?」与其用说的,不如直接去一趟去核实铜矿的地点。
他想了数秒就点头应下,于是我们甚么人也没带就乘夜色出了门。据传来的消息,铜矿竟然就在州都远游城北面的不远处。亏我们还找了这么久,甚至有好几个晚上我和葵皇毅都在彻夜研究黑州的矿脉位置,却对私矿的位置始终不得要领,原来不过是灯下黑。此事事关重大,我们不能交与他人;为免走漏风声,行动也要快,所以我决定即日就起程。
城门早已被关上,但见葵皇毅将一个手令抛给守城的将士,他们看了看就放行,我也省了事,不用让那个一早被章家收买了的小兵帮忙。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我和葵皇毅在一处荒山的脚下停住了马。
「吁!」葵皇毅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将同乘一骑的我也扶了下来。
我忽略掉身下的不适感,向山上指了指,「就在山腰。我看还是不要骑马上去,以免发出太大的动静。」看来我真的要跟飞翔学骑马,跟着葵皇毅一连狂奔了两个时辰,真的快到我的极限。
能下地走,其实我真心觉得很高兴,哈。
「嗯。」葵皇毅将马系好在隐蔽处,便与我一道踏着雪地、披着斗蓬,一步步向山腰进发。
时间已经踏入十二月,等最后的一着落下,也就尘埃落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发奋了,晚上十时前再加更一章
、第十三章 收官
作者有话要说:提醒:今天双更了,这是第二更,请小心看漏了前一章。
「小心!」葵皇毅连忙伸手扶我。
「没事。」我扶住树干。
山路难行,晚路更难,加上雪地湿滑,便是难上加难。
我捡了枝粗树枝当成拐杖用,咬咬牙,跟在葵皇毅身后再向山中走。走了有半个多时辰,在我断气前终于来到一个村落。现在夜色已深,人们又都睡下了,眼前是漆黑一片。
我缩在斗篷里,搓着手蹲在草堆中,侧头望着蹲在我旁边的葵皇毅,低声问:「你想怎么做?」
他打量了一下村落,再瞥了我一眼,「你留在这里。」
我望着他眨,眨眼睛装傻,不说话。我也想早点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就是州牧府的私矿所在。
葵皇毅挑起眉头,「你还想怎样?敢拖我后腿的话,我就将你丢到千里山脉里去喂野狼。」
我狠狠地抽了一下嘴角。他现在是在恐吓吗喂?「我可以的。」
「你?」他一脸置疑。
「等我成功了,你要在我吃饭时给我吹笛子。」
「等你失败了我就将你塞进九彩江喂熊猫。」
啊哈?我没好气地说:「我一点都不好吃!」我一点都没有要给野狼当晚餐的意愿,熊猫也是不喜欢吃肉的。
他装模作样地抬手揉揉眉心,「连熊猫都嫌弃你,我也无话可说,你可以自己去投河自尽。」
我浑身无力地垂下肩膊。
「等着。」葵皇毅一把站了起来,没给我反应过来的时间就径直走了出去。
其实是谁去也没关系,将事情搞清楚就好。我坐在草堆中,伸手敲敲肩头、揉揉脚踝。
妈啊,累死我了……
骑马、走山路,还要去探听疑似矿工村落的地方,简直是堪比三项铁人赛。
只见葵皇毅走进村落没多久,村里的房子就都亮起了灯光,看来是整个村子的人都惊动了。我皱起了眉。他想干什么?不应该是偷偷的将某个起夜的村民敲一闷棍,再拖到别处严刑逼供?我倒是打算装成路遇贼人的柔弱女子,混进村里来着……
……是不是我太阴暗了?
我摇头失笑。
村落灯火通明,照亮了山间。
再过一会儿,葵皇毅走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些举着火把的村民。他站在我的身前将我扶起,借着身形将我和村民隔开。
「你怎么……」
葵皇毅将一方手帕覆在我的脸上,帮我系好在发间成一面纱,「替我当笔录。」
笔录?我抬头望着他,诧异地道:「你将身份告诉村民了?」这种时候,他只有以官员的身份来问口供才会用得上「笔录」。
他扶着我的手臂,稍稍用力扶我走出草丛,「天一亮就收官,时间紧迫,你最好给我写快点,不然你就自行悬梁自尽。」
我苦笑。很好,葵皇毅真是艺高人胆大,直接亮身份说服村民合作。这样说来,这里不只的确就是州牧府私矿的所在,他也早有后着,天一亮,就可以拿着口供去抄了州牧府。
被村民迎入村长的房子,我坐在葵皇毅的旁边,他问得得飞快,我也拚命地抄,最后就等村长拿来红泥,让作供的村民画押。一边听着,我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会轻易就站在葵皇毅这边,无它,不过是为了口饭。州牧苛待他们,当初铜矿出了意外,也没尽力救人,反而逼着他们承诺不得向外延医,这才肯开始救人。再后来,医药不足,村民连饭都吃不上,自然要反了。
将他们逼到这个地步,也有我的一份功劳──我死扣着不肯给钱州牧府,连平日给萧知县的孝敬都扣下,又协助抬高煤价,葵皇毅还放出不好的风声,让其他商人都不敢再多给钱孝敬官府。州牧宋重富不是傻子,但没钱的情况下他也只得采用高压手段,最终逼到村民现在被葵皇毅策反了。
本来只是想赶狗入穷巷,我却想漏了被压在最底层的矿工、村民。
……哈。
录好口供,就只等着葵皇毅的后着。他早已安排下,等他回去远游城时一声令下,城内的军队就会执他的手令封城,瓮中捉鳖。
原来他和军队已经联络上。
我蹲坐在山崖边,解下面纱,往手心呵了口气。
「心里不舒服?」葵皇毅一把坐在我的旁边。
「没办法再看着他们的脸。」我指了指背后的村落。村民还当我们是救苦救难的好人来着。我向后躺了在雪地上,望着满天的星星,「葵大人,还有甚么吩咐?」
「起来,」他皱着眉,「胡闹!」
「不要。」我向外滚了一下。
他静了静,然后淡淡地说:「我向村民承诺会安置他们。这事的经费章家来给。」
我猛地坐起来,瞪着他。怪不得村民都将我们当成大好人……章家不可以跟这事扯上关系,只能暗中给他钱由他出面处置,所以章家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不给?」他拍了拍肩上的雪花。
正当我心有愧疚之时,我焉会不给?
「哈哈哈哈!」我掩嘴大笑,「你行,葵皇毅。」从微处到大事,庙算谋略无一不是丝丝入扣,更是胆色过人。
他望了望我,轻哼一声,嘴角向上挑起一个带了几分恶质味道的弧度。
冷不防,他将一把雪直丢到我的脸上。
「……」我抹了把脸,「葵大人,如果我冷病了怎生是好?」几岁了你还给我玩雪?
「你在雪地滚了这么久,生病了也肯定不关我的事,绝对只是因为你自己本人的愚蠢。」
我拍落身上的雪,打了个冷颤。这个混蛋。
我们各自缩在披风里,却是谁也没提出要去村民的屋子里坐。
好半晌后,我再次开口:「葵大人,问你要一个报酬。」
「说。」
「吹一曲来听听。」
「我拒绝。」
「为什么?我可是洗耳恭听。」
「本官不是卖艺的。换别的。」
「那打一只野兔给我吃?」
「……我拒绝。」
我抱着膝,将头枕在膝盖上,「将你的披风让给我。」
「………………我拒绝。」
「………那你能给甚么?」小气鬼,过河抽板。
葵皇毅望了我一阵子,忽然伸手从后定住我的脑袋,硬是正对着山崖下一片片连绵的山影和州都隐约的轮廓,冷冷地道:「与其继续在隆清县算计一盒几分钱的胭脂水粉,你倒不如给我好好地望着更远的地方。」
我抿抿唇,「丰衣足食,平安和乐,不好?」
「是吗?那为甚么要进全商联?」
只是,有一点点的不甘心。不甘心每天都只能仰望着上天,祈求它给我丢下个不贪心又能撑门户的丈夫;不甘心婚后的每天,都要担心丈夫会不会纳妾,自己又会不会成为一个无子寡妇,任人践踏;不甘心,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也只可以怪自己学不会唾面自干。
我好像,有野心,心底里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愿望。
「葵皇毅,你想要甚么?」指给我这条路的你,又是想要甚么才走到这一步的?
他冷笑一声,没回答。
或许他的目标不只是拉倒京中的那个大官,他还有要大得多的企图。是了,差点忘了,他貌似是跟主角作对的反派来着,当然有更大、更远的企图。
我笑了起来,「需知穿州过省是很辛苦的,从隆清县走到远游城就要了我半条命。」那条将马车都颠散了的破路。
他放开双手,「给我去学骑马。」
「学了。」学了上马。
「骑到像狗爬一样也亏你敢说是学了。」
……你这个嘴毒的货。
我站起来,用树枝在雪地上画起彩云国的地图。先是黑州,然后是邻近的白州,隔着个千里山脉、乌烟瘴气的茶州,不远处的黄州,还有听说很美丽的红州、蓝州、碧州,以及首都所在的紫州。天亮之时,我终于完成这幅图。
「你连县城都全记下?」葵皇毅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看着,「果真是闲到没事做。」
「没听过地缘政治?商业也一样。只有远程贸易才能累积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