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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部分

九珠三曲-第97部分

小说: 九珠三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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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皮肤,却长满了蛇一样的褐色鳞片。
我好想大哭,可连眼泪都被极度的恐惧给冻住了。于是我鼓起勇气,拔下头上的碧玉簪,一咬牙朝他的额心扎了过去。没想到他反应迅速,腾出一只手在半空中抓住了我的手腕。
“啊——”我龇牙咧嘴地大吼起来,用力想把碧玉簪压下去,可手腕在空中纹丝不动。
他又是诡异的一笑,慢慢地将身体朝我探了过来,脸上的鳞片也在慢慢地消失。我惊恐地发现,他的下半身竟然是水桶那么粗的蛇身,只是刚才藏在地下,我没看到。
突然,他松开了我的脚和手腕,飞速地将我连手一起拦腰抱住,力气大得似乎要将我勒死。然后他开始仔细地在我身上嗅着,像是嗅一道美味的点心,冰凉的鼻尖不时擦过我的皮肤,划起一片战栗。
那个更夫已经飘到了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正用那双画出来的眼睛呆呆地看着这边,却又因为惧着什么不敢上前。
我的大脑已经处于游离状态了,白茫茫地一片。可求生本能在不断提醒自己千万不能晕过去,绝望中我豁出去了:“放了我,不然把你拿去做蛇羹。”
蛇人好像有了一点反应,慢慢地将脸移了过来,对上了我的脸。他脸上的鳞片已经完全脱干净了,露出了一张只有妖精才会拥有的绝美脸蛋,只是那乌黑的嘴唇实在是让人恶心。
我一发狠,干脆猛地扑过去,一口咬住了他的耳朵,就算要死我也要尝点下酒菜再上路。
他“嘶——”地一声,头一摆,轻轻松松地摆脱了我的牙齿。巨大的力量将我的牙齿扯得都快没知觉了,连眼泪都疼了出来,只好张着嘴巴拼命地吸冷气。
他又仔细地端详了我一下,随后,吐出了一条猩红的超长三角舌头。看着那条恶心的舌头,我的胃开始不由自主地翻江倒海,于是我赶紧闭上眼睛,竭力将身体向后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冷风刮过,蛇人猛地一震,松开了我,接着一阵天旋地转。我赶紧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被腰间的一只手轻飘飘地带到了天上。脚下,那只蛇人正痛苦地在街道上翻滚着,像一条刚被翻出土的狼狈蚯蚓。
忽然,那蛇人立起了上半身,恨恨地看着天上的我们。接着,他一伏身,飞快地顺着街道游着,朝我们追了过来。
看着那条人面蛇身的蜿蜒绸带,我失声叫道:“它追来了——”
“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地上的东西不存在,你什麽也没看见。”
我愣住了,这么大一半天,惊恐过度的我竟然忘了看救我的是谁。
那是我又怕又爱又恨的声音,也是我现在最想听到的声音,他来救我了。
我慢慢地扭过头,看着他。华丽的暗夜中,他的侧面仍然那么优雅,像明月一样散发着温润的光泽。黑亮的头发和白雪一样的衣衫随着他的动作在风中轻轻摇摆,将他那醉人的气味不断扑到我脸上。
不过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身后和脚下的诡异声响越来越多,像海啸一样紧紧咬住我们不放,不知道又多添了几只怪物。
我刚想回头望,绛月命令道:“闭上眼睛!”急促而沉重的言语中已经没了他往日的那种漫不经心,我赶紧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风鬼哭狼嚎地从我们的身边刮过,可我的心却因为身旁的温度而莫名巧妙地安静了下来。大不了和他一起死,黄泉路上也不至于寂寞。
不知飞了多久,绛月带着我降了下去:“去中间那石雕旁呆着等我,别乱跑。”
我睁开眼睛,只见他带着我落下的地方是一片奇怪的广场,广场上有七尊石雕。其中有六尊一模一样,雕的是一种头像蛤蟆身子像老虎的生物,分放广场的六角。广场的中间是一尊六面石雕,雕的也是一种我不认识的可怖动物,它们圆瞪着眼睛,怒视着广场四周。在六座石雕的后面,是六条宽阔的街道,此时此刻,每一条街道上都是黑烟滚滚,飞沙走石。远处鬼哭狼嚎,黑压压的一片,似乎远处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飞快地朝这边冲来。
我看事情紧急,不敢耽搁,忙按照绛月所说的跑到中间那座石雕旁等着他。
只见他像白鹤一样优雅的从那六座石雕上滑过,顺便在每一座石雕上都扔下了一条红线。我仔细看了看那红线,竟然是一条条通红的小蛇。那种小蛇一到石雕上便活力十足地直起了身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吐着信子,傲视着街道上的那些黑烟。
放完了小蛇,绛月迅速飞回了我身边,挨着石雕坐了下去,再顺手轻轻一拉,将我拉到了他怀里。我正要挣扎着从他怀里爬起来,他一扬手,用他宽大袖子将我的全身遮了个严严实实:“就这样别动,听着,呆在这,只要你不看他们,他们就奈何不了你,闭上眼睛,乖。”

弦寄余音(8)

就算不能看他们,也不用摆出这个姿势啊,傻子都知道这个冷清的疯子不安好心。我挣扎着想爬起来,不料却被他一使劲按住了头,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上,眼睛紧闭,动弹不得。
“怎么不乖?叫你别动。”他还是那种温和却不容辩驳的语气。
我定了定神,发觉一切都那么真实可辨,鼻子边萦绕的全是他那特别的味道,耳朵边响着的全是他急促的心跳,忙先将和他吵架的事情放下,问:“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那些怪东西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的语气似笑非笑:“这里是魔界,不过不是我搞的鬼,我还没这个本事。”
我揪紧了他的衣袖,试图让自己的那颤抖的声音恢复正常:“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你中了毒,这种毒和你的身体里的魔血起了一种奇妙的反应,你的元神就来了魔界。”
“魔血?也是一种毒吗?”
“不,那是与生俱来的。”
是天生的就好,省了我不少麻烦,我不用去查发生了什么。有了依靠,一直硬撑着我的精气神开始一丝一丝地逃跑。说话的几秒钟,我的头就晕得嗡嗡作响。四肢软得像棉花。不得已我放任着自己将身体缩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动:“魔界,元神,好奇妙的东西,我是不是在做梦?你呢,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他的手指温柔地拂过我的下巴,就像白鹭滑过水面,划起一阵醉人的波纹:“如果我告诉你,我冒死用禁术逼自己的元神出窍进入魔界来找你,你相不相信?”
不知为什么,我的眼睛有点发酸,好像有几滴眼泪在迫不及待地叫嚣着要滚出来,心也痛得阵阵地发紧:“我不信,这只是你用来吓我的一个梦境,你最擅长玩手段,我才不信。”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手轻轻地抚 摸着我的长发:“那你就当是在做梦吧,等百里飞墨帮你的毒解了,你的梦也就醒了。”他的声音像春风一般柔软,又那么清晰有力,尽管我们周围狂风呼啸,飞沙走石,鬼哭阵阵,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我咬了咬嘴唇,竭力不让象征脆弱的眼泪流出来:“我就知道,这是做梦,这只是在做梦。”
“是的,这只是在做梦。”他喃喃地重复我的话,突然,他提高了声音,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孟书,我想杀了你,我好想杀了你,可我下不了手。孟书,你自己杀了自己好不好?”
听着他那随风而逝,支离破碎的声音,我坚定地摇摇头:“不,我要好好活着。”
“我知道,我知道。”他含着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所以,等你杀了我的那天,我再来杀了你好不好。”
我忍住了睁眼看他的渴望,死死地将指甲扣进了他的肉里:“你欺负我,你欺负我,为什么你只会欺负我,为什么要让我恨你?”
他怔了半响,用像月光一样恒古悠长的语调慢慢地说道:“因为,我在等你,我一定要等到你,你不在,我好想你。不管死生,我都会等你。”
不知为什么,他那好听的声音在此刻变得特别刺耳,听得我的大脑更晕了,于是我伸手用力按了按我的太阳穴:“你不觉得在这个场合说这种话很奇怪吗?还有,我的相公是百里飞墨,你这个疯子……”
他猛地打断了我的话:“那百里飞墨到底能给你什么?”
我毫不犹豫地答道:“他给了我很多,都是你不曾也给不了我的。绛月,有得必有失,你是,我也是,太贪心老天是会怪罪的。此生能与飞墨在一起,我已别无所求。”
他沉默了,四周只剩下了狼嚎一般的风声以及各式各样的怪叫。
半天后,他开口轻松岔开了话题:“你睡一觉吧,梦醒了以后,你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了。”
“真的?”我问。
他气若游丝地答道:“真的。”
我也不想再和他谈尴尬的话题,睡觉也许是最好的选择:“那我睡了。”说完,我将身体朝他的怀里缩了缩,告诉自己不要管周围的怪声尽快睡着。可刚进入朦胧状态,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于是我用手支着他那越来越凉的胸膛直起了身子,将紧闭的眼睛对着他,“你要答应我,等我睡醒以后,你也不要留在我的梦里,你要回到真实的世界。”
他缓慢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怎么,你舍不得我死?”
尽管闭着眼睛,我仍然能想象得出他那微笑着样子:含蓄,却带着得意。于是我没好气地说道:“不是,你我的帐还没算,我不想便宜了你。”
他轻笑一声:“好,这只是梦,我怎么会死呢?”
我稍微放了一下心:“你答应我了,别食言。”说完,我迫不及待地倒在了他身上。奇异骇人的遭遇,亡命的奔跑,磨人的头痛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我困极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正要睡着,忽然,一股像温水一样暖和的气流顺着我的脚尖爬上了我的大 腿,麻酥 酥的感觉瞬间串遍了我的全身。我还没来得及喊绛月,他已经抱着我飞了起来。接着,一股巨大的气流猛地穿过绛月的身 体击中了我的胸膛,我的嘴里立刻泛起了一缕铜腥味。
几乎同时,耳边响起了绛月急促的声音:“孟书,睁开眼睛,顺着西面,跑到另一个法阵里。”紧接着,我被一股温柔的力包着从他怀里飞了起来。待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在广场外边了。
才一会儿功夫,这个地方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青色的石板道不知为何变成了柔软的黑色泥地。那些怪物们也不见了,四周静悄悄的。摆成均匀六星图案的那六尊雕像正在无声地沉入黑色的泥土之中,绛月就站在其中一尊正在下沉的雕像上,和一个陌生男人对峙着。不知是不是夜色的关系,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身体也变得几近半透明,如果不是我眼花,我甚至觉得我能透过他的身体看到他身后的墙。
那个陌生的男人坐在广场中间那尊巨大的六面雕像上,穿着一身似火的红衣,如玉的黑发安静地披散在红衣上,红与黑相映燃烧,耀眼的颜色甚至遮盖住了夜晚所有的光辉。他的坐姿很悠闲,侧着身子坐着,头微仰,双手向后支。一只脚自在地蜷起,另一只脚悬在空中轻轻点着,像是在跟着音乐打拍子。眼睛没看绛月,也没看我。长长的水袖顺着雕像轻柔地泄了下去,像一条清秀的血溪。
我想按绛月说的往西边跑,但我迈不开腿,因为光看气势,我就已经知道这个状态的绛月根本不是那个陌生男人的对手,我不想走。
渐渐的,我的眼睛适应了夜色,那男人面部的轮廓也在我的眼睛里慢慢清晰起来。可当我看清那个男人脸部的瞬间,我吓了一跳,因为那个男人,有着和江大哥一模一样的面容,也就是和我相差无几的面容,但他绝不是那个一身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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