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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安得与君相决绝-第5部分

小说: 安得与君相决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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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太子还没回来么?为何离殿内没有灯火呢?”小丫头捧着莹莹发光的玉壶站在大殿门前问,而明明是身在四季如春的天宫内,那小宫娥却貌似一副十分寒冷的形容,瑟瑟道:“想、想是太子殿下醉在凌霄殿内了,竹儿仙子在此稍等片刻,小仙这就去将太子殿下搀扶回来。”话毕,还未让人来得及反应,她竟就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小丫头看着她消失的身影轻笑一声,既而转身抬手,那动作居然是要去推开身前的殿门。
霎时,那种不安之感彻底充斥了我的全身,直脱口喊出“不要”二字,可转念一想,即使是在仙家,神仙们出门也定是会给自己的住处设上个禁制的,丫头这么轻轻一推,应是推不开的,是以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孰料天意弄人,就在我方才放松下来之际,却见那道仅是被小丫头轻轻一碰的门,竟出人意料的“吱呀”一声敞了开来,我止不住惊出一身冷汗,虽一时难解自己的行为,但还是身不由已地撒开腿匆匆跑去阻拦,然则,事实上却只能是扑了个空。
不等我回神,殿内灯火已被点亮,我迈着大步向内室踱去,刚刚走到小丫头身旁,却见她双手一颤,一时间,只闻“砰”的一声碎裂之音,原本还在捧在她手中的紫玉酒壶就应声而裂。
玉碎之声当真动听,只是,伴着眼前这副实实令人不堪的光景,直叫人胸口一阵钝痛。
榻上一对人儿交颈而卧,因有锦被略略覆着,只见那女子上身仅穿了件亵衣趴在男子身上,而身下男子的所见之处却是寸缕未着,按说,此番景象原本该是春宵帐暖旖旎无限,可此时,只因那男子的一张令人再熟悉不过的侧脸,便生生刺得人一双眼睛直想流眼泪。
男子的身子动了动,似是被适才的噪声从梦中惊醒,少顷,他缓缓睁开了双眼,又仿若突然回忆起了什么,眉心拧成川字,眼神亦有些怔怔。
“呵呵,落离……这就是你的心思么?嗬,我竹紫苒当真是好骗呢!”小丫头的嗓音中带着明显苦涩与自嘲,我侧首看去,正瞧见她抬袖抹了抹脸,但下一刻,却又有闪亮的物事重新在她眼中蓄满,全然一副黯然神伤的形容,小手更是紧握成拳,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男子脸色瞬间煞白,不顾一切将身上之人推到了一侧,旋即又迅速捏了个诀将衣物穿戴整齐,匆匆忙忙下了榻走到小丫头身旁,道:“竹儿,不、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信我!”
“呵呵!”小丫头阖眸苦笑一声,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链一般,不停地从她眼角滑落,落在肩侧,落在襟前,落在披帛……每一处染泪的白色裙衫上,霎时,都开出一朵一朵妖娆却又清冷的紫色花纹,而我,竟也莫名其妙的,痛苦的似要窒息了一般。
“信你?我如何不信你?正是因为我一直都相信你,所以,才一直都不介意你注定要娶别人的事实!可是如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说着,小丫头一阵哽咽,顿了良久方道:“也可,今日你若杀了她,我便绝不怀疑你。”
话罢,小丫头倏地取下腰间长笛,长笛应是受了主人的感应,顿时化作一把闪烁着灼灼银辉的长剑。
男子不语,似是不能相信方才那番话是从她口中说出的一般,凤目微阖,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人儿,赫然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哪里冒出这不知尊卑体统的小仙,竟敢不知死活的在此胡言乱语,可还知你身在何处?”不知何时,那榻上的女子竟醒了过来,眼下已是衣装整齐站在榻前,除去她满口的喋喋不休言辞之外,架势更是咄咄逼人,“我与太子殿下今日受天君赐婚,一月后即要行礼,我二人不过提前些做了那该做之事,与你何干?”
丫头闻言不由一震,提剑的那只小手骨节处都捏得有些泛白,嗤笑一声,道:“好一个天君赐婚,好一个做了那该做之事!你问我是谁?不若等我劈了你之后,你再好好地去问问你那亲爱的太子殿下吧!”
话音甫落,但见小丫头张口念诀,眨眼间,身形已遁到了那女子的跟前,登时,她手中剑气四散,眼见着就要朝女子的心口刺去,女子却似是看傻了眼,竟站在原地未有半分躲闪之意,想来这下必定是性命不保了!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弹指间,竟忽有一抹紫色的身影挡在了女子与剑气之间,那人剑眉紧蹙,长臂伸展,居然是想也不想就伸出玉手,生生握住面前那将要刺来的物事,可也就在他握住的那一刹那,本该现出疼痛之色的俊颜上,反之,却是布满了惊讶。
我顺着男子的手掌看去,原是不知何时,小丫头手中提着的长剑已变回了长笛,而她这一招一式更是没有使出半分真气,男子又如此尽力一挡,眼看着,唇角便已渗出一丝血迹。
顿时,我身子止不住的一晃,猛地幡然清醒,原来,她并非是真心想要伤那女子,应只是想试试男子的真心,定不成想,这一试,却真真是让自己失望了。
“太子殿下舍身挡剑英雄救美,今日,我竹紫苒倒也算是长见识了!不过,能巧见太子殿下与凤妍公主如此鹣鲽情深,委实是羡慕得紧。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暂且不说太子殿下您的这门亲事是桩天婚,便单单只是我身为那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座下的弟子,也定然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呵呵,这次仅是同太子殿下您开个玩笑罢了。”
小丫头的一番话说得风轻云淡,言毕居然还冲那男子浅浅一笑,须臾,她逐渐松开手中的长笛转身离去,神情中仿佛是恨死了自己的愚蠢,恼透了自己的自取其辱,那背影悲戚冷冽,竟让人犹同身置冰窖一般,难耐异常,末了,随着殿门的闭合之声,她居然还在门后设下了结界,不知究竟是不想看到男子追上去的身影,还是怕再有谁不小心打扰了殿内的人?
“小竹师妹,小竹师妹……”
极致伤痛之际,似乎有人在我耳边高声呼唤,接着又唤了几声后,我的肩膀也开始被一道外力不停地摇晃,晃得我一阵阵头晕。
我定了定神费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干净的让人犹若如沐春风的脸,再瞧瞧周遭熟悉的房间摆设,我心道定是我昏厥之时,善财已将我从师傅的洛迦山带回紫竹林里来了,原来,方才我不过是做了个梦,只可惜,我却并非是那观梦的局外人。

阔别紫竹林

“小竹师妹,我见你将才在睡梦中哭的厉害,可是做了什么可怕的梦?” 善财说着,将手中的一只茶盏递给了我,“你这一觉已睡了整整一日,先起来喝些水吧。”
我起身单手接过茶盏,另一只手随便抹了一把脸,可这一抹不打紧,却不成想,指缝中竟是布满了水露,看来善财说的没错,方才我确是哭过,只是,我在师傅净瓶之中呆了千年,早认为自己已不在乎了,但为什么再看到那些往事时,还是会觉得胸口这般揪痛?
“呵呵。”我干笑了两声,因千年来师傅和善财定已为我操了不少的心,我怎能再给他们添一分心思?!是以勉强扯了扯唇角,笑道:“师兄何时见我怕过什么?不过是梦里梦见自己被沙子迷了眼睛,怎么揉也揉不出来,只得拼命的哭,谁知当真就哭出来了呢。”
听我如此说,善财终于微微一笑,戏谑道:“如小师妹你总这般没心没肺倒也好,便是你今后离开此处,我与师傅也不用忧心了。”
“啊!”我方才醒转过来就听善财如此一说,着实十分惊讶,急问:“离开?我为什么要离开?”
他倒是不疾不徐寻了个竹凳坐下,既而循循善诱道:“小竹师妹,千年前的那桩事后,你道天上地下还有哪位神仙不知师傅座下有个你?从那之后,天宫便立了个新规矩,说是无论是哪位神仙开门收弟子的,都必须先到天宫报备一声,而千年之后,南海之上紫竹林中,突然就多出了个人,你想,又有谁不会起疑呢?你该知道,师傅她老人家可再不愿看到她的徒儿受什么伤害了,况且这样对你,也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善财的话我听得清楚,也更是明白,现下我虽活返过来,但真正的我,其实早该在千年前的那场劫数中就灰飞烟灭了才对!这世上,本不该有,也再没有,那个天真幼稚,那个会被人骗的五迷三道七荤八素的竹紫苒了!
“你放心小竹师妹,师傅已给你寻了个不错的去处,断不会叫你受委屈的。”善财说的吞吞吐吐,听得我不禁一阵心酸,虽是极为舍不得,但想着师傅从来都是为我好的,我也更加不能在再让她为我担心,故强颜欢笑道:“哦?师兄……说来听听。”
想是善财见我没有反驳,欣然道:“师妹可知蛰居于中方之上的远清苑内,那与天地同生的长极尊者?”
长极尊者……长极尊者?
我在脑海里搜罗了半日,也实是未勾勒出那长极尊者的外貌形容,不过,以前倒是在落离口中听过,据说长极尊者修为极高,甚至六合八荒之内,竟是没有哪个神仙能数得清,他活到至今是历了多少劫数的,而传言他本人性格亦甚是耿介傲岸,从来不为人所用也不恋世事,千万年来更是不知隐居于何处。所以,莫要说我,就是这世上的一众干神仙里,也都未必有几个能有幸晤其清光的。
于是,我摇了摇头道:“听倒是听过,只是未曾见过。”
谁知,那善财闻言竟作一副沾沾自喜自鸣得意状,我只得狠狠斜睨了他一眼,他方才看起来没那么显摆,娓娓道:“我幼时初懂事之际,爹爹常与娘亲吵架,我待在家中觉得憋闷又生气得紧,故而常一个人离家出走到外界去游荡。彼时我年纪尚小,法力浅薄的很,有一回在离家后,又偏偏不幸迷在一处群山里,我腾云兜兜转转半日也未能出得去,直到后来一头狐精的出现,我才晓得自己竟是掉进了他的迷魂阵。”
“那狐狸是头千年修行的妖精,虽年岁没有我高,但因着他是靠吞噬人的血灵修炼而成的,故而,法力上却是远在我之上,尽管我已拼了全力与他对抗,到最后却也只落得个力不从心左支右绌,不甘成了那狐狸精的盘中餐俎上肉。”
“可就在我濒死之际,忽见已是落日的山间,竟霎时被一道不明来源的光束映成了白昼,晃得我紧紧闭上了双眼,孰料,当我再次缓缓睁开眼时,那狐狸却是已被一人用绳子捆了。那时我虽小,但因着爹爹人缘好,所以,天上地下的神仙我倒也是见过不少的,可彼时当我看清楚眼前站着的人时,我却彻底震惊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方知道,原来神仙竟是可以长得那样好看,且还是个男神仙!”
“而他救了我,又收了那恶狐,我自是十分感激,旋即便与他道了来龙去脉并谢了恩,末了,想是他见我彼时长得还算讨喜,又带了伤,便将我领回了他的住处。后来相处时日长了,我方知道他即是仙界赫赫有名的长极尊者。”
善财优哉游哉的说着,我侧卧在榻上以手支颐慢慢地听,少顷,他啜了口杯中的茶水,继续道:“从那之后,每逢父母吵架,我便喜好去远清苑内寻他解闷,而他那处院落又极是隐秘,几乎无人知晓,我倒也乐了个清静,直到住腻才回去娘亲的翠云山芭蕉洞。不过你莫要担心,长极尊者他虽是修为极高性情也有些清冷,但却颇是容人的,所以长此以往,我与他才成了忘年的莫逆之交,而眼下,让你去他那处住着,也确然是再好不过了。”
“不成想,竟还有这样一回事,”我佯装浑不在意的整了整衣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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