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与君相决绝-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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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中我瞧不清他的脸,只感到他面具之后喷洒出的鼻息离我越来越近,直到我耳边时,他带着接近疯狂的口吻道:“我管不着那许多,等我某日颠覆仙界,定让你和我一起成魔!啊——你竟能下得去手伤我!”
“伤你,呵,我如何就下不去手了?!”我先是用尽全力将竹针刺进了他的肩头,趁他吃痛滑下美人靠,我翻身下地朝着他的腿上便踢去,孰料,他居然在此时忽而侧身一避,偏就让我踢出去的脚落在了他胯·下软绵绵的一处。我原以为他那处是专用来防御的,本想再补上一脚,可不成想我这一脚还未踢出去,他顿时竟就团作了一团,适才的嚣张气焰也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本仙再问你一遍,你说天君的话,是真是假?”我站在他身旁没好气地问。
“你……”他好像疼的要命,头也不抬就咕哝道,“你就那么在意他?”
我将先前被他扯烂的裙裳用披帛盖住,回道:“我在不在意?你说呢?他是天君,是我的君上,他身系六界安危,我自然要关心他的死活。”
馒头君扶着腿部吃力地从地上直起腰,沉吟道:“你这话也不知是在安慰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他说话的口吻让我愣了一愣,那感觉活脱脱的像极了一个人,可转念一想,我又觉得实不可能,因眼下那人八成还在为找不着我而发愁呢吧,他三番两次救我,我却总将他气的那般,也不晓得现在是不是已气消了。
“想什么呢?”馒头君叫回神游天外的我,道,“我若继续骗着你,想你今晚必是又要睡不好了。”
听闻他的话我甚是激动:“你这么说,就表明他没事对吗?”
他摇了摇头,貌似是在做着什么挣扎一般,许久方道:“自将你带到魔宫之后,我也有些时日未去天界了,故而我和你一样,只知道他在我带走你的前两日离开了天宫,至于他去了哪里或是回没回来,我亦无从知晓。不过,他到底是去了何处,竟令你这等忧心?”
馒头君犹如唠家常的一番话听起来不像是在骗人,如此一来,落离就该是没出什么事,不然他怎么可能不知,这六合八荒之内,应没有什么事会比天君遭遇不测更加让人轰动了吧,这种事情根本藏不住也掖不住。
斜睨地上的人一眼,我转身向水榭外走去,体内的燥热虽已不像先前那么灼人,但仍是止不住的想要往上翻涌。走到一半,我气不过地停下脚步回头道:“趁着我尚没有恢复完好之前,你最好尽早将我放了,你该知道你再怎么做也是徒劳,我就是欢喜上任何人也断断不可能欢喜上你!若不是你那罪恶滔天的爹爹,就不会有凤族一难,若不是……”
我不由噤声,感到自己扯得着实有点儿些远,顿了一忽儿,方又道:“总之,你赶紧将你搭错的那根弦理回来,想通了就放我和天妃娘娘走人,不然等我好起来,定要拆了你这魔宫毁了魔界!”
这话说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寒碜的慌,不是我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我真真是清楚自己有多大能耐的,可也正因为太过清楚,所以才会倍感无奈,这般一说,也不过是缘着心中气闷之极,逞一逞口舌之快发泄一下罢了,总不能憋死我吧!
“姑娘,你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见我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从水榭内走出,等在长廊之上不远处的萱儿连忙迎上了我,而一旁立着的几个侍女瞧见我则如同瞧见了什么稀罕事物似的,一个个俱是杏眼圆睁,叫人心中好生不悦。
我拂一拂衣袖,同萱儿走远几步后问道:“萱儿,你不是说你们君上脾性甚好么?”
“这……”萱儿尴尬的上下打量我一番,又上前将我拉住,却在碰到我手的那一刻,惊讶道,“姑娘怎的这么烫?是生病了吗?要不要萱儿去请个药师来?”
“不用了,”我摆摆手,“这都要拜你们那好性情的魔君所赐,他在酒里放了东西,说是叫什么迷情散。”
“啊!”萱儿一脸诧异地张开嘴巴。
“怎么?你知道那是什么?说来与我听听。”
萱儿似是突然患了口吃症,结结巴巴道:“那个、那个是一种极其常见的迷、迷药,笼统了说,就是让人吃了后会不受自己摆布……出现幻觉,然后……然后会暂时的欢喜上与你相对的人。”
“哦?”
“嗯,”萱儿点头道,“可是君上怎么会这样做?他身旁不乏好看的女子,虽不能与姑娘比,但也从不曾见他对哪个动过一个手指头的。甚至,我们这些人都怀疑君上是不是喜男风,看来君上是真的对你动心了呢姑娘。姑娘,姑娘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啊?你说那药吗?我也在想那药确然很神奇,为什么以前没人告诉我?”
烛九阴
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是谓烛龙。其为龙族之神之灵,取其血肉啖之……
“姑娘,你平日看书不都很快嘛,怎的这本书都看了两三日了还在看啊?难道是因为它是最后一本,所以姑娘看的特别仔细?”萱儿走到书案前喃喃自语道。
我从那一段文字中抬起头,没有立即应声,回想着手中这本书里都快能倒背如流的字眼,我有些明白却又有些糊涂。明白的是,我知道它其内的大致意思是在说西北之地有一尾烛龙,而这烛龙和盘古大神一样同为混沌开辟之神,是后世所有龙族的灵与神,只要能取它的血肉吃了,再与想要操纵的龙族之人相合之,日后每逢催动文下的一段咒诀,那此人就会任你所摆布。不明白的是,此龙既有如此之大的来头,为何在《神迹》中我却未曾看到过?
难道说,是因为其血肉中蕴藏的秘密?
然这魔宫柳殿内怎的会藏有这样一本书?而那句与龙族之人相合,具体指的又是什么?
我将书卷妥帖的纳入广袖中,问萱儿道:“萱儿,你可知这柳殿以前住过何人吗?”
萱儿耸耸肩:“姑娘玩笑了,以前这座殿室君上可是连蚊子都不让飞进来的,更莫要说是谁想住了。不过,萱儿听说昶泽君尚在的时候,这处倒是住有人的,而且还有人说这座殿室其实就是为那人而建的。”
“唔?”我追问道,“萱儿可知是谁吗?这里的物事也全都是她留下来的?”
萱儿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按说看这殿室的名字,不用我说,姑娘也应该可以猜到的,而这处的一切物事,据说就是君上他自己都没动过,仅是偶尔进来看看,故而,应该是这样没错。”
“柳殿……”我默念一遍,看着萱儿确认道,“那人是昶泽君的妻子?魔君的娘亲?”
萱儿复又点了点头。
我了悟地“哦”了声,心道那必定是个了不得的女子,可我还是弄不明白她手中怎的会有这样的书?难道,她和他的夫君之间有什么天大的阴谋?
我看看萱儿一副完全不知内情的样子,打消了继续盘问下去的念头,转了个话题道:“萱儿,男女相合却是个怎么合法?”
“噗——”
萱儿登时整个脸都绿了下去,噎了半晌方羞涩道:“姑娘、姑娘逗萱儿呢吧!姑娘看过那么多书,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说着,她的脸上居然又泛起了一片绯红。
我撇嘴无辜地摇摇头:“怎的?不知道这个很丢脸吗?你快说嘛,我没逗你,我确实不知。”
“呃,这个……”她支支吾吾道,“那日君上不曾……不曾……”
“不曾什么?大胆的说。”
“不曾、不曾和姑娘那、那个吗?”她益发的脸红。
“哪个?”看着她的样子我都要冒汗了,急道,“相合是不是就是会让人生孩子的那档子事?”
萱儿忽轻吁一口气,笑逐颜开道:“对,姑娘这不是也明白嘛!”
我捏了捏眉心,还是有些不解:“萱儿,书上都写,成了婚入了洞房睡在一张床上后就会生孩子,那就算相合了?你骗我的吧!”忆起我梦游到落离床上的事,我确信一定不只这些。
萱儿闻言,一副欷殻Ф笸蟮难游弈蔚溃骸肮媚铮肓硕捶恐竽兀樯喜换崦恍窗桑俊�
“写了,”我点了点头,“可写的大多都是一样的,譬如,红绡帐暖、一室旖旎,抑或是更闰一更儿妨甚么的,就没了下文。”
萱儿翻白眼道:“这个我实在说不出口也教不了你的姑娘,可你若真想知道,我改日就去寻两本能让你明白的书回来给你看好了。”
“那好吧,只能如此了。诶!”我提醒她道,“最好是带有插图的那种,好理解一些,我对这方面的领悟实在欠缺,说出来未免丢人。”
“咳咳……姑娘同萱儿说说就算了,跟别人千万不能张口说这个,不然就真的丢人了,知道么?”萱儿一边嘱咐着,一边从外间提进来一个食篮,“姑娘吃些东西吧,别再怄了,你那日从水榭回来就不吃不喝的,以你现在的仙力又不能全靠仙气护身,再这么下去倘使真的将君上给惹毛了,姑娘就不担心天妃娘娘吗?就是不担心她,饿坏了自己可如何是好?”
我将食盒一把推开,微有些恼意:“萱儿莫要再劝我了,你去告诉馒头君,就说我左右也不过是天妃手下的一个小仙娥,这些时日来,我能为她做的几乎都已做尽了,馒头君既存心要留我在此,我总不可能因为天妃而永远都要受他的摆布罢,那还不如让我死了干净!”
叹了口气,我继续道:“我想,天妃娘娘她和我的想法定也一样,故从今往后别指望馒头君再用天妃娘娘来挟制我,除非他放了我二人中的一人,若不能,我永远也不吃不喝。”
事实上,我此话并不当真,但以我这些时日的判断而言,馒头君定不会真的去伤害香凝,毕竟她是天妃,而馒头君真正的意愿只是想让我言听计从,顺了他的意,凭他现在的气候,在我看来他应还不敢与仙界公然为敌。
况且,终有一日仙界之人必会寻来此处,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不信他这魔宫真的有那么密闭透风,更不信各位仙友会有那么蠢。所以,等到仙界之人找来的那天,馒头君势必要交出一个完好无缺的天妃娘娘,要是交不出,或是交出了个有什么毛病的,那他就是置整个魔宫于不顾,我想他还不至于为了我而这么做。
故而,我既洞悉了这一点,自然便也可以由着性子来,就算馒头君仍是不能主动放了香凝,但起码应是可以逼着他让我和香凝见一面吧,他费尽周折将我掳到此地,我料定了他不会真能狠下心眼睁睁看着我饿到半死。
萱儿打开食盒的盖子,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气顿时溢满了整个书房,她看着我的脸,奶声奶气道:“那姑娘少吃一些也好啊,若君上问起来,我就同他说你没吃,这样既……”
“萱儿,怎的让你跟了她几日,便成她的人了?”萱儿话音未落,就听屋外忽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随即馒头君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他今日着了一身似雪的长袍,内里一件血红的中衣在前襟和曳地的袖口处做出陪衬,看起来让人觉得分外妖冶。
萱儿自知说了不该说的话,冲我吐了吐舌头,立即上前福身认错道:“萱儿参见君上,萱儿知错,该罚!只是……”她顿了一顿,微低下头,“只是姑娘她已经好几日都滴水未进了,萱儿是想劝她吃些东西。”
馒头君走到书案对面的茶桌旁坐下,一面给自己添着茶,一面问道:“仙子凭什么就觉得这招会对我管用呢?”
“萱儿你起来,此事与你没甚相干。”我起身将萱儿扶起,挺直腰杆道,“本仙并没无要挟你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