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与君相决绝-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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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同的是,当时我们都还是小孩子家家全不当真的,我和善财顶多也就是剜落离两眼便罢了,再者,事实上我二人也从未有过什么了不得的冲突,全然比不了凤妍和落离那等的大事!
我如此在脑海中忖度一遭,眼下落离因何卯着吃奶的劲头钳着我下巴的这件事,也就十分好理解了。
我不怪他,他现时正可怜得紧,况又是我失误在先,忽略了他这本就受伤的一方,他既生我的气,权且钳着我好了。我清清嗓子,镇定自若道:“天君谬赞,小仙知道眼前小仙说什么您定也听不进去,可是,终有一天您必然会明白小仙的良苦用心。”
俗语有云:夫妻没有隔夜仇,床头吵架床尾和!虽然落离今刻不能原谅凤妍,但不代表他永远也不会原谅她不是?假如适才没有我劝着凤妍,他二人当真撕破了脸,时长日久的,若指不定哪一天落离真起了悔意,纵是老君也炼不出那后悔丹丸给他吃!难道,他还嫌天宫的雨水不够丰足吗?
“良苦用心……”落离嗓音飘渺的犹如大晴天里天边一朵呵气即散的浮云,他钳着我的那只手摇了摇,剑眉骤锁道:“你若不想将本君气死,抑或是不想在这挽澜殿内再多住上一百年的话,以后,最好别随处滥发慈悲!”
他轻轻眨了眨眼,如翼的长睫之上沾了一滴晶莹的水花,看上去就好似一颗摇摇欲坠的泪珠一般,甚是应景的为他添上了一份凄美。
这样一个摄人心魄的男子,又有谁会真心想要去伤他呢……
“嗯。”我应了一声。
香凝抬手扯住落离紫袍的广袖,道:“天君,我先带九九回去换套裙衫,您也快回殿内更衣早朝吧,再晚一些,怕是要耽搁了。”
闻言,落离逐渐将我松开,我不知他的手痛不痛,总之我已是疼的不行了,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暗地里偷炼过这门捏下巴的功夫,因为,他今日把握的力道实在惊人,若轻一分我便不会痛到极致,可是若再重一分,我这可怜的下巴便要粉身碎骨了,故而,我由此断定他即使没偷着炼过,也必然揣摩过!我恨他!
“九九,其实天君他不是真的生气,他只是……”
待落离的背影没入雨帘,香凝安慰似地握住我的手。我心中一派清明,自然晓得她要解释什么,故不等他讲完,我即应道:“娘娘放心,小仙明白,小仙不会同天君置气的。”
香凝侧过头来看着我,露出很是勉强的一笑,然那笑容却看得我心惊肉跳,怎么都觉着不像原来的她。我心中不禁一阵欷殻В值勒獯挝彝吐淅朐谔旃喾旰螅峋醯盟巳绱朔闯#矗苟际且桓龇镥痔诘模杀商灸牛�
表明心迹
“九九,九九……”
“谁啊?像叫魂似的?”
我揉揉眼睛从睡梦中醒来,可刚一睁眼却又被一束束五颜六色的光刺得赶紧闭上,耳旁仍是不断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呼唤,让人心慌得紧。
不对!这太不对了!
我仔细的回忆着睡前发生的一切,我分明……分明是被香凝拉到书房隔壁的房间换衣服的,她还告诉我那便是我今后要住的房间,接着……接着她好像说她有事先回兰馨殿了,而我换了裙衫就躺在床榻上歇了一会儿,然后,一不小心睡着了?!
可是,那床榻不是花梨的吗?怎么突然就发光了呢?
这……难道、难道我又梦游了?
我抵住那照的人眼花的光芒缓缓张开双眼,那一刻,我晕眩了,我连捶死自己的心都有,我觉得我需得去药君处瞧瞧,我一定生病了,且还很严重!
可我就不明白了,梦游也就罢了,为何偏偏每次还要游到落离的床上,这……这让本姑娘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
“九九,你在吗?”
我跳下床循声向殿外走去,瞧着外头已是雨过天晴光风霁月,顿时心情大好。经过大殿时我瞄了一眼角落处的漏箭,幸得时辰还早,想来落离早朝定还未散,好在这次我没再被他撞见,否则,我真不如刨个坑将自己埋了干净。
“九九,九九……”
我忍无可忍地捂住了耳朵,默默盘算着自己是不是曾几何时得罪过哪位大神,竟使得人家一大早就这么不放不休的唤我,莫说我是个神仙,纵是个死人,如此这般也能被他叫活啦!
我行至挽澜殿的玉门之后将其一把拉开,孰料,我都还未来得及看清门口站的那人到底是谁,眨眼间,整个人竟已被揽入了一方怀抱内。我的小心肝狠狠地抽了一抽,不想我的仙品居然已好到了这种地步,但也不至于一见面就一拥入怀吧。
“九九……”
“嗯?”我闻声一阵愕然,原来他方才用的乃是传音,我竟活活没听出来。眼下被他这么揽着,再闻了闻他身上独有的仙樱香气,我不禁觉得心中一暖。
他握着我的双肩将我拉开一些,一双明眸之内盛满了慰足和欣喜,若此状放到落离的婚宴之前我尚可卖傻充愣装不知,可是事到如今,我却着实装不来了。
为何?
只因,他那一袭霁袍之上的斑斑血迹还印在我的脑海里,只因,他宁愿舍尽一身修为也要护着我的那些话还回荡在我耳朵里,而他那样做又是因为什么,有了颢玉的教训,我怎会不知!又怎敢不知?!
我投给他一个自认为最灿烂的笑容,既而开口唤道:“流云兄。”
他神色略略一怔,很快却又笑着牵过我的手,道:“我适才过南天门时,听守门天王说天君将你带了回来,彼时还有些不信,不想居然是真的!走,我们回香沉殿去。”
“不……”
我将手从流云手心中拽出,听着这个字,连我自己都不由觉得有些发闷。
流云似是不能反映地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片刻后,方回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问:“九九,你方才,说什么?”
我低下头闪烁其词,不知要如何解释才能让流云明白,我不想看到他落寞的眼神,会害怕!怕会牵起我对颢玉太多的怀念,更怕,怕流云会给予的太多,而我却回报不起,甚至不能承担。
“流云兄……”我咬了咬唇角,深感下面要说的话实在难以启齿,可我知道我必须说,趁我与流云相处的还不算太久,趁他陷得还不深。
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道:“今世九九所欠你的,九九无以为报,但从今往后,只要流云兄有何事是九九能帮上忙的,九九定然在所不惜。漫说是一身修为,纵是齑身粉骨,九九也绝不退缩!然而……”
我绞尽脑汁的斟酌着每一个从自己口中说出的字,生怕一不小心说错了哪个,就会伤了我面前的人,这不光是因为他曾舍身救我于水火,还因为,香沉殿那四个丫头曾说过他是个极不易动心的人,我今番虽不知他是如何对我动的心,但却断断不能口无遮拦,不能使他对情爱的希冀刚一萌芽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他……值得遇到比我更好的人!
思及此,我越发慎重其事,本已寻出了一个婉转的理由正欲开口,不成想,流云居然猛地施出一股强力,狠狠地将我压制在了挽澜殿大开的玉门之上,紧接着,他一手缠上我的腰,一手又滑向我的颈后,不容我反应,一张微带湿意的双唇,竟也极快地跟着封了上来。
我瞪大双眼纳罕地看着我鼻尖的这张脸,顿觉一阵发自肺腑的难受。想必这挽澜殿定是我的不详之地,我有生以来统共不过失了两次吻,第一次失在了这破殿后院不说,第二次居然又失在了这破殿的前院,且两次还都是非自愿的,两次的对象还都是同一个爹!天,你不带这么消遣人的!
流云揽在我腰间的手紧了紧,双眉也拧作一处,看着他的样子,瞬间便让我充满了负罪感。然则,我还是不得不施出一记术法将他推了开去,莫说我从来都只将他看作和颢玉一样的兄长,纵然是我真的对他有意,我二人也是百般没有可能的,怪只怪天意弄人,谁叫他偏偏就是落离同父异母的兄台呢。
流云趔趄一步退到我面前一臂开外的地方,他的脸上,终究还是出现了我最不敢看到的神情,几分质疑、几分凄然、几分失落,让我看着看着,便不由自主地缓缓地垂下了头。挽澜殿内霎时变得异常沉寂,连天际鸟儿飞过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晰,我几番张口都想打破这让人窘迫至极的僵局,可几番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是好。
如此僵持了好一阵,流云总算张口:“九九,你道我救你,为的就是你的一身修为?为的就是让你齑身粉骨来报答我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摇了摇头,闻他又道:“我虽为地君,但我并非是那南海之上的慈航大士,更没有她的神通和胸襟,若不是我一颗心全都附着在你身上,又怎会甘冒瓜田李下之嫌去救你?难道,我的思量,九九你还是不懂吗?”
听着流云这一通告白我不禁哑然,他说的这番话,诚然不如我看的话本里那些个公子们表白时所说的煽情与缠绵,可每字每句却俱是大实话。我当时只顾着一心想要杀笥婧,竟从未想过这样多,现在想来,若不是那日香凝出面化解了事故,若我当真是杀笥婧未遂而又被拆穿,那么,彼时尚身为我君上的流云,又焉能脱得了干系?!倘或再被哪个有心之人编排上一两句,流云岂不就会被众仙误当成了幕后主使,我……我如何竟没想到?
手心出了一层冷汗,这样一来我更不能跟他回香沉殿了,毕竟总有一天,我就是豁了命也定是要杀了笥婧的,我怎能连累他!
移步到流云面前,我捏了捏他的手心,抬头道:“流云兄,时至今日,假使你的情意九九若再不懂的话,那便真成了没心没肺了。九九今次不能跟你回香沉殿实乃另有他因,与流云兄并无相干的。”
流云抬手替我拨去垂至眼前的碎发,问:“是何事?”
“这个嘛……”
我纠结着,佯装出一副肃然的神情,道:“相比之下我欠流云兄的虽比较多,但确也因为鲁莽而砸了天君与天妃的婚宴,固然我是无意,可过错终归是造下了,欠债还债将功补过自是天经地义。况且,我托天君将我带出远清苑时也曾答应过他,只有在这挽澜殿内服侍他一百年,方才算我还清了帐。不过,一百年对于神仙来说还是很快的,届时等我还清了他,就算流云兄你不来唤我回香沉殿,我也会自己回去的,左右我还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不是?”
“那你为何不先还我?”流云一手搭上了我的肩头。
这这这……适才,也不知是谁说不要回报的,果然道是:男子靠得住,母猪易飞升。看来此话当真不是戏言!
我装傻咯咯地笑了两声,无意与他计较,回道:“因为我答应天君在先,而且……”
不等我的话说完,流云竟伸出一根手指封在了我的唇上,他专注地看着我,出乎意料地反问道:“九九,你莫不是,也对他动心了吧?”
“啊?”
流云的问题是我始料未及的,起初虽着实让我吃了一惊,但转念一想,以他的脾性又如何会轻易将我撇在挽澜殿,如果我现下默认了,一时看来是伤了他的心不假,可是若能让他就此死心,那便也不失为一个上策。横竖我不能连累他,也不能以他想要的方式回报他,倒不如就这样罢。
我无心伤人却无奈仍是要伤人,只盼今后某日,那人会明白。
许久,我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流云面上逐渐呈现出的神伤,足以让我愧疚千百年,他搭在我肩头上的手慢慢滑了下去,黯然道:“为甚?你我相遇原比他早。”
我止不住地一颤,顿觉背后泠然。我不是没有设想过若早一些认识的是你而不是落离会怎样,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