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媒辛大露-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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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人躲在屋梁内偷听。她身子窈窕,故藏而难见。
那女子自梁上跃下,姿势柔媚,一伸手,就点了小奴穴道,自软软趴了下去。
她俯身笑咯咯,银铃一般:“姑娘,此处,自然是襄阳了!”
襄阳,这里是投降了的襄阳。
那就更奇了,为何战乱之中,颜家还能如此完璧?
莫非,颜公子做了降臣。他既然投了降,为何又要在万军之中救他们?辛大露越思越不妙,心麻愈缠越乱糟糟……
“姑娘,你这么想是没用的。”那女子笑得妩媚,挑眉眨眼:“蠕蠕觉得,你不如去问问系铃人!”她说着又掩口笑起,一捋袖子,起身跃起不见。
辛大露一颗心七上八下,思来想去,约莫都快过了一个时辰。她终于决定下来——去找颜公子问个明白!若是真有什么意外,福祸总是要来,不怕不怕,反正陈步元也快来了……
去到颜公子的屋子,敲门,却无人应声。辛大露横下心来,擅自就推开了门——颜公子不在屋内,室里的摆设一如往常,和他们这几日下棋,喝茶,谈天时的一样。
她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定在了那道竹帘上——那后面,是颜公子就寝的内厢。
辛大露第一次,对男子的内厢生出无比强烈的好奇,冥冥之中,她觉得那里面会有什么。
反正都擅自闯进来了,索性闯到底,她双眼一闭,猛地就打起帘子踏了进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看见了两样熟悉的东西。
一样是一张琴。有个人,曾经抓着她的手,教她弹过这张琴。
还有一样,像一滩团着的肉,放着琴畔,看起来有些可怖。她蹑手蹑脚走了过去,鼓起十分勇气,拿指尖触那团肉,一点点地摊开:有眉,有纹路,细征都逐渐显了出来……
越扒,她手越抖。这,似乎是一张人皮面具。这张脸,有些像一个人……
刘迷津!
糟糕!辛大露愈想愈明白:刘迷津会弹琴,颜公子也会;刘迷津说要娶她,颜公子也说过要娶她;刘迷津卖国求荣,颜公子也……
刘迷津伤过陈步元,那颜公子也……
完了!她心里突然就慌乱了,什么她都不慌地,可一涉及到陈步元的安危,就完全乱
39、第 39 章 。。。
了心智。
此刻唯一的念头,竟是去通知他,告诉他。
她想着,就转身想跑出去。
回头,却看见了颜公子,白衣无尘,反背双手,笑意盈盈。
他慢慢将左手移至身前。辛大露看得寒意骤起,汗毛倒竖。
颜公子的左手拈着另一张人皮面具,这面具崭新,似乎是不久前才从人脸上活剥下来,皮肤白里透着红润,眼睛的线条狭长,眉毛也是自然上勾,说不尽的媚态——这俨然就是方才那女人的脸。
“你要做甚?”辛大露身子颤颤,贴在墙边,警觉厉斥:“你究竟是谁?”
颜公子淡然地笑了,眉眼间还是那样的内敛,一身白衣,如圭如璧 ,仿佛发乎情而止乎于礼的君子。他轻轻说道:“我替你也做了一张脸。”
他想要她也戴上人皮面具,变成另一个人——他身边的人,这样,她就能留在他的身边。
“我不要!”辛大露果断回绝了他,还不忘唾了一口,咬牙切齿道:“去你的荒唐大梦,我永远也不会戴!”
“辛姑娘,你误会了,在下不会让你戴的,且安心。”颜公子不温不火,将背在身后的右手也拿了出来,只见他用中指同拇指夹着一根银针,上头穿着奇怪的线,肉色的,看起来很软。他温柔地轻语,好似怜惜的情话,又像珍爱的誓言:“我同你缝起来,不疼。”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狗血沸腾,码出了本文字数最多的一章。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真的不是有心要把男二写得这么变态的。
另外:
此文快完结了(就是说,此文的更新速度又要加速了,鼓掌啊!看到我十六小时内连更两章了吗!看到了吗亲!给好评啊亲!
(每到周末……我总容易跟每天吃的不是饭,是鸡血一样,日码万字有木有 )
然后,鸡血而激动地我,开了一个新文!(我可能真的是写文上瘾了)另一个姓辛女子的故事,淡定女主+真·鬼畜男主。名字是不会坑爹的,所以,她必定不是一个现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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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40、第 40 章(大修) 。。。
“滚!”辛大露怒目圆睁,觉得眼前的人,真是恐怖凶残到了极致。他那身白衣,寒过雪,冷过冰,惨惨白过厉鬼。不,他远比厉鬼要来得可怕……
颜公子却不但没有离开,反倒一点点地靠近了。她起身欲跑,他拦住她。她侧身要躲,他压住她。他顺着她青绿的裙裾而上,很轻很慢,不拽不扯,一点也不凶狠。他甚至小心翼翼的注意着,不损坏点半素裙,甚至,不弄皱它。
他是多么的温良啊,但那一对胳膊却按得那样死,又是那样紧,根本就让人动弹不得。
只能任由他,展现他那骇人惊悚的柔情。就像一只笑面虎,慢慢戏弄着到了嘴边的,跑不掉的食物,一点点吞噬掉她的生气。
“我有哪点,值得你如此?”辛大露想不明白,无论是颜公子,或是刘迷津,她究竟有什么让他疯魔?
颜公子听了,身子没有停止攀爬,嘴角却漾起了诡绝的笑:“我亦不知。”
他亦不知,他只是习惯了征服,特别是那些不顺从的东西,比方说辛大露,比方说襄阳,比方说,这整个天下。
他不是疯魔,而是心里本来就住着妖魔鬼怪。
辛大露身上,凉到了极点。她紧闭了双眼,抽搐了起来。不能哭,她暗自告诫自己道:她要从他手中逃生,而不是服软。
她的变化,皆不能逃过颜公子的眼睛,他感受到她的颤动,便停了遮面缝针的动作,温顺地贴过面来,想亲亲辛大露的脸颊。可是,辛大露却当机立断地闪避了,目光里带着憎恶。而后,闭眼直挺,犹如死尸。
他要再强,就给了他躯壳,拿便拿,去自去,不要也罢。至于心魂,她不会苟活,所以,永远别妄想会给他。
颜公子还是亲了下去,将身子贴着她,宠溺耳语道:“不怕。”
他想用自己的胸怀,去捂热她。
但是他却比她还要冰冷,那份单薄,触骨的凉。他毕竟不是永远热血滚烫的陈步元。
陈步元啊,你现在在哪里?陈步元啊,你怎么还不来?
辛大露睁开眼,可是没有看见陈步元,只看见颜公子再次将人皮面具对在她脸上,比了比,罩了罩,起针欲缝。
她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抽泣地呢喃道:“陈步元啊,你怎么还不来?”
门“哐当”一声被踢做两半。一身血污的陈步元,出现在她面前。
辛大露害怕这是幻觉,强拭去泪水,定睛看了又看,确实是陈步元无疑。
陈步元双眼通红得像一头怒狮,自己抱着信王千里送回去,幸亏半路遇到真正的信王同吉王,方知上当。本以为是颜公子也降了敌,却有吴同特意过来通风——本意投降的不是她,只是李烈然。自此道不同两厢别过,自奔天涯。
吴同急切切地问他:为何襄阳城下,会同蒙人主帅携手?
陈步元此时才知道,豺狼虎豹近在身边。
“伯颜,休得猖狂!”他几近嘶哑的吼道,冲上来就要厮杀。
伯颜是谁?辛大露脑袋里有些发懵,但她心里一急,就记起了这个陌生的名字:伯颜,是蒙人南征的主帅。
这种情况下,她反倒突然冷静了下来,也许是见着了陈步元,就什么也心安了。
伯颜却不同他打——他自然不用动手,这会儿陈步元身后,已经涌上来无数蒙兵,刀剑虽不能近身,但还是牵制住了他。
所以,伯颜胳膊还拴着辛大露,却和善地同陈步元笑了,仿佛依旧亲如兄弟:“贤弟,既然你特意来了,就跪下来吧。”
陈步元被他说得一愣,更是热血上脑,咬牙道:“陈步元为人,只跪天地君师亲。”
“呵呵,正是一个‘亲’字啊,这里有你的兄长,和你的……”伯颜说着,目光像辛大露扫去,手上针一挑,轻轻抵在她的喉咙之上,动一动,只离着毫厘。陈步元没有握刀的那只手,不觉握了拳,双膝渐渐有些弯曲,眼看着,还是要跪了下去……
“不要跪他!”辛大露一字一句,犹如铁锤着冰,冷冷命令陈步元。
“呵呵,不跪,那就不跪。”伯颜先是冷面,幽暗双眸凝住在辛大露脸上良久,忽地雅致一笑,转头对陈步元说道:“贤弟,你不用跪。只要……弃暗追随陛下,如今江南诸路,十路已九路入陛下囊内,哦,对了,烈然贤弟与你也是旧相识吧,他如今官拜……”
“哼——”伯颜还没有说完,却被一声轻蔑地冷笑打断——这冷笑不是来自于陈步元,而来自辛大露。她挑眉斜眼,清清楚楚同伯颜讲道:“苏武牧羊①,常山裂舌②。祖逖江楫③,皆当贯日月,若失国家大义,生死尚不足论,又何必再苟活?”
这番话辛大露说得极是镇定,又极是豪迈,神态言语,皆不似女儿态,莫说是陈步元同伯颜,就连她自己,也被自己惊到。
“呵呵。”最先出声的是伯颜,他一双美目在辛大露身上流连,啧啧赞道:“我是越来越想你为戴上这一张脸了。”
辛大露竟然也冲他笑笑,如沐春风般弯起双唇,指着他手上的人皮道:“颜公子,可否把这张脸给我瞧瞧?”
伯颜姿势不变,淡淡地摇摇头。墨眸深沉,似浓又淡——他怎会将面具给她。
他不给她也不要紧,她依旧按着心底的盘算说了下去:“颜公子,这张脸上的皮子,我辛大露不喜欢。”
伯颜神色浮动起两分切,落落清雅询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只管讲来。”
“你说过,奏琴,讲究美而不艳、哀而不伤、质而能文、辨而不诈,这人脸,也是一样。我喜欢的……”她说着,竟自个儿将臂背往伯颜右手上撞,银针隔着衫子戳了进去,她再毫不犹豫猛地往下一扯,生生衣裳连着肉,一道扯下来一大块。辛大露却似不觉痛,语速飞快的告诉他:“我喜欢的,终唯有我自己的东西。”
刹那,伯颜被她震住,一瞬间脸上表情千变万化——辛大露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如此多的神色:攒眉叹,负气嗔,泛泪悲,强颜笑……
他的两只胳膊终是一点一点松开,拿银针的右手微微有些抖,欲上去捂住她的伤口,却还是滞住。闭上双眼,一时难以自抑。
趁伯颜失神闭眼,只在下一刻,辛大露想都没想,又仿佛早就想好,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跃过去,一把抓住陈步元的手,就往外跑。
刀枪剑戟早就将屋子围了个水泄不通,陈步元怎会让她当先?自然几个大步跨在她面前,挑剔挡刺,给她解围:“当心!”
“别硬打,能走就走。”辛大露紧紧抓着他的手,眼睛留意四方,脚下步子却不停——反倒越来越快。
她提点他,走为上策。自己可不是什么时候都同方才那般豪言壮语,视死如归。大多数时候,她还是那个贪生怕死,保命要紧的辛大露。
陈步元嘴上不说,但是边退目光边往辛大露的手臂上瞅,这只牢牢抓紧自己的右臂,细弱而洁白,那不断外涌的鲜血,异常的赤红触目。
辛大露心里知道他难过担心,便故意做出一副轻松而随意的样子,同他撇撇嘴,翻个白眼道:“风水轮流转,这次,是媒妈妈拉着新郎官跑了。”
她说着,弯弯眯起眼睛,好似新月。
只是这天罗地网,无论是媒妈妈,还是四公子,谁也跑不掉,走不脱。
这偌大的庭院,就是锁了鬼门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