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殇-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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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了挑眉，为我拉好略略散乱的衣襟，举止风雅有礼，笑意多一分则热切，少一分则冷淡，适时的恰如其分。
明亮的宫灯，柔和洒落一身。
他五官平顺，比不上龙君的灿若朝阳，更比不上轻辞的清冷惊艳，偏偏气度温润，即便是一袭泯然众人的灰，穿在他身上也自有宠辱不惊的淡雅风姿，也衬得他眼眸清亮，较之夜色，越发黑得纯粹深邃。
方才尚百般温存，现下却如此疏离。
我知道他此时表现得越是从容，心计则越深沉，既是他摊开来说，就不怕我反抗，深沉深沉，厉害厉害，苏慕水可不是小妖我斗得过的，我索性干笑起来。
“夜凉，神君不觉着冷么？”
“唔，”他尾音微微一挑，略显惊讶的目光掠过我，夜色下，那眼眸儿恁是清亮照人，温润得紧，我却背脊窜起阵寒凉。
第18卷 第138节：我知道你不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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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他尾音微微一挑，略显惊讶的目光掠过我，夜色下，那眼眸儿恁是清亮照人，温润得紧，我却背脊窜起阵寒凉，他笑道，“虽说是夏夜，三更天露水尚重，的确有些凉意，你回去歇了罢。”
他轻声叮咛，我脸上堆着假笑，几近僵硬。
走了个丹霞仙君，谁晓得那丛丛竹林后，是否躲了翠微、锦绮、润瑶还是甚的仙君，借句老套的说辞“物以类聚，仙以群分”，那日和丹霞仙君在一起的诸位，在天庭上哪一个不是名震八方，小妖我纵是个没心没肺的，听了一个丹霞的名号，便知着其余几位，定是翠微、锦绮和润瑶。
他们四位仙君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关系甚好，一同司着仙、妖交界，看上去和蔼可亲，一个个却都是吃“妖”不吐骨头的狠厉角儿。
我要从长计议，我要暗里谋划，我不能再浑浑噩噩！
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二天，轻辞来了。
彼时，我一觉好眠，睡眼朦胧从梦里爬起，手里拿着水碗，嘴里嚼着柳枝，晃晃悠悠差点摔个四仰八叉，轻辞的眉峰微不可查地拧了拧，冷郁地按住我的手腕，乌亮的冷眸中卷起了一场暴风骤雨。
他说，“我搬来和你一起住。”
我说，“好。”
他说得风轻云淡，我答得轻快，许久才蓦地反应过来，“嗳，不行。神君说他不喜妖气冲天，你若来了……”
“我身上没有妖气。”
我闷闷看了他一眼，今儿个轻辞似乎不大高兴，我漱漱口，胡乱抹了嘴，坐在一边的青石上开始发呆，轻辞也不多言，默默站在我身后。
“其实我知道你不是妖。”
“嗯。”
我以为他至少也吃惊一下，没想到他语调冷冷清清，反倒是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扭头朝他粲然一笑，一拍石板站了起来，满脸认真地补完了后半句，“你不是妖，因为——你分明就是个莲花妖嘛！”
第18卷 第139节：倒霉的丹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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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非马，黑马非马，公孙龙的诡辩术，十分对胃。
轻辞拧着眉，一脸神色莫测地看着我，好半天伸手狠狠弹了一下我额头，轻声斥道，“笨蛋。让你跟着苏慕水，原以为沾他三分仙气，能助你修为。来日天劫，也好少几分凶险。你却浑浑噩噩，不知长进，真真是顽石转世。”
“嗳，你怎么知道？”
我一惊，张大眼眸，奇怪地看着他，我前生是个甚么，我都不知，轻辞怎么知道？他面色一滞，气得不轻，转瞬一掌拍下，碎石飞溅，好端端的青石粉身碎骨，我冷不丁跌坐地上，心里禁不住狠狠地瑟缩了一下。
这一掌，若是拍在我身上……又一个寒颤。
我本能行事儿，一跃而起，恭恭敬敬献上宝贝，谄媚笑着，拍胸脯保证，“我有长进，十分长进。你瞧，这是昨儿个在丹霞仙君身上顺出来的。丹霞仙君连夜行都随身带着的，可不就是宝贝！”
他微微一怔，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眼见着又要发作，我心口“噗通噗通”地疯狂跳动，正“咚咚”打着小鼓，他冷笑一声，声调冷锐如冰，“真不知你原身是石儿，还是猴儿？和谁学来这一手顺手牵羊？”
咦？
猴儿？
我一怔，旋即美滋滋的，要知道妖有妖规，石妖，毕竟比不得灵猴，就修道成仙而言，这些生灵比咱们草木鱼石，更易修炼。
连轻辞都这么说了，莫非我悟性极佳，竟比得上精明猴精儿？
正飘飘然，他一摔袖，转身就走。
瞧他阴冷的模样，我也模糊知道自己会错了意，神色登时一敛，不敢造次，索性乖乖跟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心态渐渐祥和。就这样，糊里糊涂又跟了一段路，忽然觉着有些不对。
光消暗涨，不过眨眼的工夫，眼前竟换了番景象。
我瞠目结舌间，轻辞若有所思看了看手中之物，将它塞在我掌心，语气中颇有几分不屑，“活该丹霞倒霉，御赐之物竟也不仔细了，落入你手，你且收好，也让他急些时日，再还回去，自有他好果子吃。”
第18卷 第140节：又一个死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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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瞠目结舌间，轻辞若有所思看了看手中之物，将它塞在我掌心，语气中颇有几分不屑，“活该丹霞倒霉，御赐之物竟也不仔细了，落入你手，你且收好，也让他急些时日，再还回去，自有他好果子吃。”
他的声音有些冷厉，在雾气中听不大分明，放目处，天地白茫茫地一片，隐约玉树、石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我捂住心口，总觉着雾气深处的石峰玉树曳曳招摇，无形中一股巨力，拉我进去。
“往……”
往？往哪里？
一个空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知怎的，我心头一急，慌忙想听清那声音，下意识握紧拳，紧张地往前两步。
“轰！”
从脚下，一抹轻红绽开了一朵灼灼燃烧的红莲。只一个倏忽，红莲肆舞，霎时间卷起漫天的焰光，呼啸着腾腾烈焰燃烧了雾气，原本朦胧的景象在眼前渐渐清明起来，火焰炸裂的燃烧声充斥耳中。
“呜哇——”
隐约中，婴儿的哭声破开了周遭的闷热与窒息感，我看见周围的景色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倒退开来，红莲、火焰化做乌有，走马灯般的画面是时光倒流的见证，也许是百年，也或许是千年，也有可能是万年。
谁知道呢？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切静止下来。
我茫然地站在空荡荡的大地上，北风呼啸着刮过我身上的长衫，陌生的景色让我心里打起了一阵小鼓，这是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北风带着阴凉的戾气，扑在我连，激得我冷不丁清醒过来。
“呜哇，哇——哇——”
婴儿大哭着，那声音是从……不远处，那个村子里传来的。我要去那里，念头只是一闪，我整个人竟已经站在那儿。 废墟中，烧焦的房子，破烂的瓦砾，偌大个村子，却仅有三三两两的人在一起，人们的脸上写满了悲苦，地上躺着一具具尸体，当破旧的屋顶掉落松动的瓦砾与灰尘时，“轰”地一声，那些尸体上飞出无数的苍蝇。
第18卷 第141节：红莲终于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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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中，烧焦的房子，破烂的瓦砾，偌大个村子，却仅有三三两两的人在一起，人们的脸上写满了悲苦，地上躺着一具具尸体，当破旧的屋顶掉落松动的瓦砾与灰尘时，“轰”地一声，那些尸体上飞出无数的苍蝇。
“又去了一个，这日子没法儿活了！”
“……”
一个干瘦的老妇尖叫一声，忽然一跃而起，尖叫着冲出了村子。在她身边，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眼珠木然地盯着天上的白日，压根没有理会又一个疯狂的老人，无声无息的瘟疫让她失去了怜悯的能力。
她怀中的孩子依然在“哇哇”地哭泣着。
“呜——”
风声凄厉，远古怪兽的吼声从风中传来，强者巨大的威压逼迫而来，离着千里之外，连我都忍不住一个寒颤，那是……那是什么东西？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大地隐约摇晃，震得废旧的房屋再次抖落无数的瓦砾。
无数的苍蝇从腐烂流脓的尸体上飞出，惊惶地飞离村子。
那个母亲依然只是抱着怀中的“哇哇”大哭的孩子，连安抚的能力都没有，神情木然地令人心惊。
我，我该走了么？
作为一只妖，我对于危险的有着“打不过就跑”的本能天性，可如今脚步仿佛生根在这里，一动也动不了，只能看着那远古的怪兽一步步逼近，大地轰然大动，地上龟裂出无数的黑缝。
远古的怪兽离着村子越来越近，死亡的窒息在逼近。
无数个飘忽的白影穿过我的身体，惊鸿一瞥中，它们的面目虽然模糊，神色却无比清晰映入眼瞳，或愤怒、或狰狞、或恐惧、或绝望，眼前偶尔掠过的迷茫模样，在我灵魂撕开了一道裂痕，我惊得心口猛然一抽。
生……生灵涂炭。
这些人，一个都逃不掉，包括我。
不知怎的，这种意识分外清晰地冲入脑海。
“救命呀……救命呀！”
第18卷 第142节：柔软而朦胧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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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的尖叫不绝于耳，红莲终于灼灼绽放开来。
柔软的歌声带着朦胧的诱惑，在火焰深处，悠悠而歌，宛如是迷惘森林中年幼夭折的小妖精，无法轮回，只能攀附在花骨朵上的露珠里，祈盼在清晨第一缕阳光中，获得重生，化做春风。
歌声飘忽，越来越多的尸体中抽出了白影，化做疾风，匆匆奔赴火焰深处。
“时燕非！”
“时燕非！”
“时燕非！
轻辞唤着我，声音从远到近，陡地一厉，惊雷般在我耳中响起，我身子蓦然一僵，举起的步子下意识顿住，火焰登时化做灰烬，歌声戛然而止，我神智陡地清明起来，那些吞吐妖娆炽烈的红莲急急退开。
轻辞的面容在火莲中渐渐清晰，他扶着我的手，目光却直直射向我身后那人，薄唇轻启，带着分不容忽视的讥诮，“我倒不知，辟邪宫何时邪魔横生，仙魔共谋，真真是三界奇闻。”声音冷厉如棱石，锋锐逼人。
天光仿佛骤然间黯了黯，旋即乍亮。
仙君们一个个炸毛似的，七嘴八舌厉喝起来。
“你这小子，说得甚么话！”
“甭忘了自个儿甚么身份，怎可口无遮拦！”
“她着了魔魇的道儿，又碍仙君们何事？”
他一句话说得轻巧，众仙君听得心惊胆战，除了丹霞仙君，那三位仙君齐齐如踩着尾巴的猫，跳将起来，厉声驳回，面色皆不好看。
“哼？”
轻辞一声冷哼，清亮逼人的寒眸掠过众人，只一个倏忽，众仙君面色皆是一白，各自闭了嘴，退回苏慕水身后一言不发，他们似有顾及，不敢多言。
轻辞的嘴角嘲讽似地翘了翘，拉着我转身离开。
走到三步之外，他顿了步子，轻描淡写，似在追忆往事，声音入耳，轻柔如风，“其实我自小儿顽固，若是欢喜了甚么，绝不放手。”
第18卷 第143节：仙君面色惨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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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三步之外，他顿了步子，轻描淡写，似在追忆往事，声音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