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追欢-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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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弟子自居,顾惜朝这样的俊美书生,又是奸相姻党,自然是从来不曾放在眼里。此番见识了他如许手段,不免心下暗叫惭愧。
顾惜朝拍拍双手,并不理会身后二人的溢美之辞,自顾打马而去。
暮色四合。
戚少商提着逆水寒,在一片枯树林中来来回回地转悠了几十遍,却仿佛始终都在原地。
夜色渐渐浓重起来,林树怪石之间,若有若无地蒸腾起一阵薄雾。不知道是转得晕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戚少商看那身周的山石树木,隐隐然竟似在缓缓移动。盯着看时,却又分明是生了根的东西。
戚少商并非一介莽夫。年少时在雷家庄学艺,也颇知道些奇门八卦之术。此刻定下神来暗中掐算,却觉此阵奇诡无比。无论如何推演,都与他所知的九宫数术微有出入。
眼见得星芒微淡,越辨不清道路,想来一时也无计出得此阵。戚少商索性把剑一横,靠着一棵大树坐下。他一日之内,连经生死,此刻疲困交加,不一会便阖目睡了过去。
睡到中夜,朦朦胧胧中只觉身周枝叶簌簌作响。勉强眼开一线,只见那一个青影站在不远处,迷离的夜雾笼在他身上,便似神仙一般。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罗。既含睇兮又喧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惜朝!”
戚少商伸手想把他揽在怀里,谁知那人被手一触,竟缓缓化作透明,仿佛要升仙飞去一般。
“惜朝,惜朝!”戚少商愈发用力收紧双臂,可怀抱之间,竟似空空荡荡。
他一路生生死死,逃亡搏命,从未有如此恐惧。此刻眼睁睁地见着顾惜朝在他臂弯中渐渐化成一缕轻烟,只觉心肝肺肠都在滚油中煎熬一般,无可忍耐,惟有一声声地叫着那人的名字。
“少商,少商。”耳边竟传来温柔的回应。
戚少商听得这两声呼唤,一时不知是真是幻,只把两手猛地一拢——竟教他实实在在地抱住了。
眉目宛然,唇角带笑,手掌中握着的腰肢温热而柔韧。
真的是他。
戚少商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半晌,没头没脑地冒出来一句:“这是真的?还是又在做梦?”
顾惜朝展眉一笑,低头在他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下去:“你说呢?”
“啊”,戚少商吃痛大呼。那人却不肯放过他,只管一心一意地咬住他的肩头不放。
戚少商低下头去,想要调笑他几句,恁的跟小犬似的乱咬人,却见他把头脸深深埋在他肩头的毛皮上,愈见瘦削的肩背竟似在微微打颤。
戚少商忽然觉得很痛。
不是肩头,是心头。
“惜朝,惜朝?”他双手收得更紧,低下头去在那人耳边柔声呼唤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可以抚平两个人心中的苦痛。
顾惜朝抬起头来,唇角上已带了些微的血痕,睫毛湿湿的,两道长眉却高高挑起:“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咬你?”
“不问”,戚少商在他眼睫上轻轻一吻,“别说咬一口,我的命都是你的。”
顾惜朝听得这话,面上微微一红,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狠狠地挣开了戚少商的怀抱:“命都是我的,戚大当家说得可真轻巧!”他退开一步,盯着戚少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最看不得你们这些草莽怪物,一个个都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
“铁手架好了飞弹火炮等着你,你怎么就这么不知死活?”
“我这不是好好地活着么?”戚少商满不在乎地笑笑,“你没让我死,我哪有那么容易就死了?”
“别说死”,顾惜朝心头忽然一紧,虎尾溪畔,大雪山间,那种熟悉的心痛忽喇喇地又翻了上来,他伸手掩住戚少商的唇,“你说过不能提‘死’字的。”
“嗯”,戚少商低低地应了一声,握住他微微颤抖的手,在那微凉的掌心中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我不想让你有事”,顾惜朝叹了口气,轻轻把额头抵靠在他的肩膀上,“你为什么不把逆水寒剑交给我。毁诺城倚仗天险,机关重重,攻打并不容易。你没了剑,他们也不会再怎么为难你。你这样一意孤行,难道,你其实并不肯相信我?”
“惜朝”,戚少商惩戒似的握紧了他的手,“我不许你这么想。我对你的心,难道你还不明白?”
顾惜朝低头不语,只默默地摩挲着他掌心里厚厚的茧子。
“我就是把性命交给你,也是心甘情愿的。可是我连云寨的兄弟们为我而死,我不能让他们去得不明不白。”惜朝,你知不知道,劳二哥勾四弟,老五老六老七,还有红袍阮妹子,魂灵不昧,夜夜鬼哭。我知道他们的死并非你的本意,可是你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我理当杀了你为兄弟们报仇——可我竟连恨你都不能!我要怎么办?我和你都是罪孽深重的人,只有为他们洗清不白之冤以慰亡魂,才能稍稍赎衍你我的罪过,你明白么?
“我知道”,顾惜朝抬头看着戚少商的眼睛,从那里读着他未曾出口的话语,“我明白你的心,我都知道。可是如今铁手也来了。他可不比黄金麟十八尊,我怕……”
“正因为铁手也来了,我才觉得这事情不简单”,戚少商有一搭没一搭地理着顾惜朝垂在额前的卷发,“我虽然在江湖上有些薄名,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偏居边陲的山寨头领罢了。有什么值得朝廷兴师动众地来拿我?竟连四大名捕的铁手也出动了。所以拿人只是个幌子,夺剑才是关键。我这几日常想,这逆水寒剑中究竟有着什么样天大的秘密?我当日遇到李龄的时候,他正在被一群朝廷高手围剿追杀,我出手救了他,他就把这剑暂托于我。不出三日,你便得了丞相的密令来杀人夺剑——你几次三番不下得手,黄金麟和铁手就相继赶来边塞——明曰协助,实为督察。”戚少商看了看横在地上的逆水寒剑,苦笑道:“看来这剑真是凶器,谁带着它,泼天的祸事就会引上身来”,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抚过顾惜朝浓黑秀颀的长眉:“所以我就更不能把它交给你。”
顾惜朝没想到事到如今,他竟还能为自己考虑到这般地步,只觉得喉头似有一团东西哽塞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勉强笑道:“傻子。便是这样,你也不该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去闯铁手的天罗地网。你不听我的阻拦,执意往东飞去,我骑着马跟在你后面跑,只来得及看见天边一片火云,我,我……”他说到这里,只觉心头一阵扑扑乱跳,难以为继,转过脸去轻声道:“你对你那江湖第一美人的双飞翼,倒是自信得很。”
戚少商知他对自己极是着紧,又见他后面那句话竟大有醋意,不由得心中一动,一口咬住他小巧圆润的耳珠,笑道:“是啊,红泪人又美,手又巧。不但是江湖第一美人,更是江湖第一才女。” 顾惜朝听了这话,心下无端的有些不自在,狠命一挣,却吃他紧紧抱住,低声在耳边说道:“可我心里,偏偏只喜欢你一个。”
顾惜朝被他搂着吻吮逗弄,又听着那款款的情话儿,一时连耳根子都有些微微发烫。只用手指紧紧地攥住戚少商的衣襟,抓了又放,放了又抓。半晌,低低说道:“你身上的余毒,可解了么?”
戚少商听他这话,七分关切,两分气苦,还有一分说不上来的酸涩。不禁起了戏弄之心,亲了亲他的鬓角,笑道:“你想我解了么?”
戚少商身中的箱子燕寒毒,在雷家庄时曾被顾惜朝用内力引入丹田腹地。要清除余毒,唯有与人交合,让那寒毒随精泄出体外。彼时顾惜朝已照此法为他解过一次,只是戚少商中毒甚深,一次尚未出尽。两人明面上已然势同水火,再要相会不知何期,顾惜朝便要他前往毁诺城,想那城主息红泪内功修为颇高,又本是他的未婚妻,只有她才可为戚少商解了体内的残毒。
只是他与戚少商情好正浓,一想到那人要与息红泪共赴云雨,日后更势必要结成夫妻,心头竟像生了一根刺般的疼痛。可他毕竟生性高傲,此刻听得戚少商半带调笑地问出这话来,若说“不想”,他顾惜朝一个男子,怎好做出这等小儿女态来。又且那箱子燕寒毒确实凶险,如不及时清除,余毒一旦反噬,性命都要堪忧,他心里又怎会真的不想让他多些平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顾惜朝几番开口,那一个“想”字竟是始终说不出来。
戚少商含笑瞧着他,月光下只见那人一双长眉微微皱起,紧紧抿着嘴唇,面上薄薄一层晕红,微侧着脸似乎十分困惑。一时连心尖儿都麻酥酥地软了。不忍再戏弄他,低头在他额上轻轻一吻,柔声道:“除了你,我再也不会要别人。”
顾惜朝身子一震,伸手探向他脉门一试,果然体内经脉紊乱,那残留在丹田的寒气不但未清,反而渐渐地又有反噬的迹象。他怔怔地望着戚少商,心里说不出是甜是苦,只恨声道:“你……你这不要命的……”话音未落,就被吞入了一个湿热绵长的深吻中。
“谁说我不要命的”,戚少商喘息着放开顾惜朝轻颤的舌尖,意犹未尽地在他唇边轻轻一舔,“你来救我”,他的额头正正抵在顾惜朝光润的前额上,亮闪闪的大眼睛直视着他,每说一个字,便有暖暖湿湿的气息喷吐在他脸上,“好不好?”
“好”,顾惜朝伸手抚摸着他的眉眼,看他脸颊上一深一浅的两个酒窝慢慢浮现出来,怎么也看不厌。“我这就带你出阵”,他声音低哑,不自觉地带着三分柔媚,“找一个地方,就我们俩……”
“不要”,戚少商一把搂住顾惜朝的腰身,紧紧贴在他身上无赖厮磨,“这里就很好……”
“呸”,顾惜朝被他搓弄得从骨子里酥软上来,强挣着最后一丝理智叱道:“幕天席地的,你这人到底要不要脸……啊”,却不防吃他隔着衣衫在胸前突起处有意无意地一抚,惊喘出声:“你,你这……这一时三刻的都……等不了么?”
戚少商把头埋在他肩窝上只管一阵乱摇,顾惜朝禁不得那痒,微微撑开上身,谁知那人双臂收得极紧,上面这么一让,两人的下身就贴得更紧了。隔着几层衣物,顾惜朝也能感觉到那人的下体已经涨得活龙也似,硬邦邦抵在自己的下腹。一惊之下,不由得微微扭了扭身子,戚少商一声低喘,只觉得那人柔腻紧绷的小腹隔着衣裤闪扭滑动,那种暗里销魂的滋味,竟教他眼前一阵轻微的晕眩。
“不是……不是我等不得”,戚少商突然一把攥住顾惜朝的手向下探去,“惜朝,你摸摸,它可等不得了。”顾惜朝被他强牵着手握住他那硬物,只觉硬热如铁,握在手中竟自突突乱跳,一时臊得连眼都不敢睁,可越是不敢睁,手上的触觉便越清晰起来。戚少商紧紧握着他的手,凑近了低笑道:“惜朝,你就可怜则个吧。”
顾惜朝被他一番调弄,早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可他生来争强好胜,又不愿就这么让他得了上风去。此刻见他如此无赖,不由得低低笑骂道:“你那不争气的家伙,上回费了多大的事儿才起来了,这会儿又急成这样?”
在雷家庄时顾惜朝也曾为戚少商解毒。彼时他中毒甚深,那箱子燕寒毒非同小可,竟致戚少商一时不得起来。然则此一时彼一时,戚少商身上的寒毒自那次之后本已解了大半,这十来日与顾惜朝不得见面,每每夜半清晨想起那人,难免腹中一团火热。此刻与他小别重逢,又搂在一处厮磨了这半日,亲吻咂摸,把那压了半月的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