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妖公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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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子雍迎着风抬起了头,嘴角溢出一丝笑容,他一扬鬓发,长剑指向慕霁:“出招吧!”
然而慕霁没有抬头,只是自顾自地解下拆散了头发,任那及腰的长发在风中凌乱地招展着。
凌子雍等待着,他想看看这个小孩子能有什么能耐。这个孩子,总是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等待的间隙,慕霁的身影却已到了凌子雍的跟前,长剑破风而至,而此时,剑锋离他的喉头只不到一个指节!眼看凌子雍性命难保时,长剑却停住了。凌子雍大惊,慕霁如此莫测的剑术,比自己不知还要精湛多少。速度又是如此快,若不是方才手下留情,自己想必已经命归黄泉了。
慕霁把长剑收入剑鞘,淡然道:“你不必灰心。你一招未出,我未免胜之不武。”
“不,就算我出招,也过不了你百招。我感觉到了你咄咄逼人的剑气,便知道我的剑法在你之下。”
“想不到竟是个甘心屈膝人下之辈!看来是我把你看的太高了!”慕霁抬头看看面前的人,不由轻叹了一声,转身要离去。
“等等!”
闻声回首的瞬间,风似乎止住了,空气顿时凝固。这时慕霁看到的凌子雍,低着头却站了起来:“我们再比一场!”语气里气势明显添了几分霸气,和方才的书生式剑客判若两人。
“好!”慕霁大喜,看来凌子雍的剑气已经瞬间被慕霁讥讽的态度激了出来。
其实,在洛阳城诸多花拳绣腿般的贵公子中凌子雍的剑法不算差,而凌子雍本次又有不一样发挥,让慕霁仿佛一下子如野兽遇到鲜血一样燃烧起来。慕霁很小就听说了凌家的公子有一身好本事,而今天才真正有幸领教其中的绝妙。
说着,慕霁抽出了佩剑,摆了个简单的起手式。
对面,凌子雍微微笑了一下:“上吧!”
慕霁一跃起身,如一阵旋风般把校场中的枫叶卷起,漫天飞舞的都是火红的枫叶,隐隐约约的看见慕霁和凌子雍纠缠在了一起。长剑的刃锋折射阳光不停地交错。
“名不虚传!”凌子雍暗暗赞许。然而就在这出神的瞬间,“噗——”一声,右臂的袖子被慕霁的长剑划出一道口子。一道殷红的血迹立刻渗了出来。
“呀!”发觉凌子雍受了伤后,慕霁立刻停了下来,奔了过来。
“不妨事的。习武之人岂会如此不堪?”凌子雍坐在地上,笑着从下摆上撕下一条布,“帮个忙。”
慕霁接过布,在凌子雍手臂上绑了几道,然后站了起来,“今日,可尽了你的雅兴?”
凌子雍抬起头,却看见慕霁桀骜的目光,不由怔住了。他兀自坐在地上,目送着那个少年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喂,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因为那日慕霁兄弟走的是后门,所以凌子雍并没有认出那他们进了慕家庄园。
“慕霁!”慕霁停也没停,走到门口擦干净了剑刃收好剑,径自出去了。
“慕霁么……”凌子雍念叨了片刻,忽然露出如梦初醒一般的神色。
*
第二天,慕霁照常去校场练功。
慕家的校场是庄园后面一片不小的草场。此刻大约十几个少年正在整齐地练习着剑。“嘿——嘿——”的呼喊声伴着剑挥舞时“咻咻”的声音,响彻云霄,似乎大地都在颤抖。
慕霁跟在父亲身后,看着师兄弟们练习,心里有些痒痒,“爹,儿什么时候能学流影剑法?”慕霁说话间握紧了拳头,习武习了四年,可慕霁从来都没有接触过所谓的流影剑法。“是爹觉得儿瘦弱了些?那爹请看着,儿这身手,够不够学流影剑法的格?”慕霁说着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给父亲看,见父亲不理自己,忽然泄了气,又问,“那爹今日带我过来做什么?”
“你不是要证明自己么?”慕彻忽然说道,“给你找个喂招之人。凡海,过来!”慕彻朝不远处的一名青年招呼了一声。
那名唤凡海的少年听闻师父叫自己,立即跑了过来:“师父叫徒儿有何事?”
看的慕霁一阵羡艳。
“慕霁要和你比比剑法。”慕彻说着递给慕霁一柄白刃剑。
人群中发出一阵轻微的哂笑声。
平日慕彻从不让慕霁碰这些利刃,虽说私底下慕霁也没少比划比划,可眼下攥着冰凉的剑柄,慕霁心头仍是一阵不由的颤动。
校场两头,二人相对而立,慕霁想起昨日和凌子雍比剑,内心一时无比澎湃。
此时平静无风,所有师兄弟都围上来看着凡海和慕霁比剑法——明摆着是欺负人嘛!凡海是师父的大弟子,剑法在诸位师兄弟中是佼佼的。而慕霁年纪小不说,虽说是慕家剑法的继承人,可却是从来都没有摸过剑的。
几乎是同时出招,凡海的一招一式都是标准的流影剑法,而慕霁,就是完全不按套路出招。却不知为何,开始时的凡海也只是可以当几招,堪堪可以自保而已。百招之后,凡海开始招架不住,步步后退。忽然,凡海看出慕霁的招式有些不对了,不光凡海,所有人都看出了——慕霁现在使的可是地道的流影剑法,莫不是这少年以前学过?众人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师父从来没有教过慕霁什么剑法。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了——眼前的少年可以过目不忘,他已经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学来了凡海刚才所使的招式。
“着!”慕霁微微牵动嘴角,最后一击——时间仿佛瞬间被定格,众人都看到了,凡海倒在地上,剑飞出了老远,而慕霁的剑,此刻正横在凡海的颈上。
“孺子可教!”凡海大笑,鼓起掌来。
“得罪了。”慕霁反手舞了个剑花,换了一只手,伸在凡海的面前。
凡海咬咬牙,他最清楚,这个少年的剑法虽不经调教毫无章法,但与生俱来的天赋却让人望尘莫及。凡海不是嫉妒之人,爽朗地笑笑,把手伸给了慕霁:“小师弟,可以呀!”
慕霁拉了凡海一把,凡海跳了起来。慕霁转到他身后帮他拍拍身上的土:“师兄还请原谅,师弟不是有意偷学功夫的……”
凡海刚想答话,转身看着慕霁,却是一个好似犯了错的孩子在嗫嚅,再说两句就能哭出来似的,哪里还有刚刚那副灵力逼人的魄力?
“慕霁,你是跟何人学的流影剑法?”慕彻叫走了慕霁,其余人继续练习,一切恢复了正常。
“这……”慕霁支支唔唔起来,总不能告诉父亲,每次师兄弟们练习,自己总偷偷地看着。晚上不睡觉跑到校场偷偷练习。
“算了,不提了。”慕彻淡淡一笑,“霁儿的内力不凡,定是可塑之才,你跟着凡海为父倒也放心。好了,我们走得远了,得回去练练功夫了。霁儿,待一会儿爹让你看看正宗的流影剑法!”慕彻语气里立时充满了自豪,仿佛一下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回到校场,慕彻唤来慕霁一人,一对一地指导起来。
直到傍晚,少年们四下散了,慕彻才叫住慕霁,神色越发凝重。
“慕霁,昨天是不是没有练习?”
“……”
“站住,说话!”慕彻一吼,声音高了一调,“你昨天去了哪里?”
“心情不好,去外头散散心……”慕霁转过身,低下了头。
“走,咱们回屋里说。”慕彻像抓小鸡一样拎起慕霁往回走,而慕霁丝毫没有反抗。
书房。
“霁儿,你告诉我,那个小妖精是从哪里来的?”慕彻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哪有什么……”慕霁想了想,觉得自己最近没犯什么错,便嬉皮笑脸起来。
“不要装糊涂,就是昨天晚饭后候你从后门背进来的小孩。”
“还是给爹看见了么?”慕霁望望父亲,“那就不瞒您了……”声音越来越小,就像自语一样,“就是在街上,见几个泼皮欺负他,就带回来了。”
“混障!若是良家人,怎么会牵扯上地痞?必是你偷着去了那秦楼楚馆,弄回这么个东西!”
“爹,您想哪儿去了……”慕霁咧咧嘴,笑道。
慕彻却不似玩笑,喝到:“你还敢顶嘴!”说着,扬起手,一巴掌掴去。
“儿没有……”突然的一巴掌打的慕霁不明就里,他下意识地摸脸,低下了头。
“过来,”不知怎地,慕彻就冒了火,骂道,“你整日里贪玩不肯用功,念书不如老二,基本功又没有你师兄弟们扎实。你是天赋好了一些,但就照你这样不学无术,撑天是个江湖浪子!既这么着,你也不要再学我慕家的剑法,辱了慕家的门楣!全当我没你这个儿子!”骂了一阵子,慕彻声音渐低,哀叹一声。
慕霁不知为何触到父亲的霉头,又见父亲不说话,便不敢回话。呆呆站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怎么?你哑巴了?”慕彻见慕霁不语,不由又高了一个声调。
“爹,是儿错了……”慕霁思索片刻,扬脸说,“差了多少功课,儿今日全都补上!”
“好,这是你说的,补不齐今日的功课,就不要睡觉!”慕彻没说什么,转身要走。又忽然停下,欲言又止。几番权衡才道,“霁儿,爹早告诉过你,习武之人不可过早泄阳气,你偏不听……”
“爹!小瑜是男孩子!”原来为的这个,慕霁心里觉得委屈,为什么在父亲眼里,自己要么不学无术,要么亲近女色,总之就是一个纨绔子弟,不肖子孙。
“你当爹是眼睛看不见么?那小混蛋长得妖精似的脸,迷的你还知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来人!”
“老爷……”管家慕原闻声而至。
“把这孽障带回来的小妖精撵出去!”言罢,慕彻一挥袖子就走了。
“爹不要!”慕霁追到门口,慕彻却已经走远,他倚在门边上,嗫嚅着,“爹,求您……小瑜除了家里,没有去处……”
慕彻从书房出来,却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在不远处立着,他定了定神,原来是如氏。
“你,你怎在这儿?”慕彻知道如氏很少出门,在这里见到她,也很是诧异,“找我?”
“嗯。”如氏轻轻地点了点头。
“进去说?”
“不进去了,大公子还在里头。”
“不用管他,我把他轰出来就行了。”
“不用了,我就一句话,那个小姑娘,是契丹人。”
“契丹人?”慕彻又吃了一惊,抬起头想问清楚,只见如氏已经转身走了,“喂,等等,说清楚再走啊!”
“还说什么?”如氏淡淡地望着慕彻。
是啊,还说什么,哪里来的就送回哪里去呗。契丹人……说什么家里是不能留的。慕彻看看如氏年轻的脸,低下头,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小瑜住了两日后,几个家丁来到慕霁的屋子,却发现小瑜已不见了身影。慕霁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地放在床上,屋子也像是整齐了许多。
自小瑜走了以后,慕霁发了疯似的练剑,不出几月,剑法突飞猛进。
☆、京城长安
过了年就是景仁十九年。
团圆夜,慕家没有长辈,慕彻寡嫂赵氏推说身子不适,吃了几口便扶人回房了。慕江十岁,守岁没多久,也和慕霁兄弟睡成一团,慕彻叫人把孩子们送了回去。岁守的无趣,云氏忙了一天也安置了,慕彻便一人去了书房喝闷酒。
烛花闪了闪,侍立一旁的丫鬟很有眼色,忙寻了剪刀将灯剪了剪。
慕彻看着她,人影已重叠了,看不清脸。他怔了一下,试探着叫了一声,“倩娘?”
“老爷,婢子是妙音。”小姑娘退了几步,就抵在了墙角上。
“倩娘,我好想你和大郎,只是你们……”慕彻猛地站了起来,烛影晃动了一下,慕彻喃喃道,“你们为何要离开我?”
他低吼了一声,妙音吓了一跳。但已容不得她多想,慕彻冲了上来,打横抱起她,飞似地进了屋,“倩娘别走!”
这被叫做倩娘的女子是慕彻的师妹,就是早年与慕彻暗结珠胎的姑娘。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