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引-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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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惜阑不知所以然,自然是摸不着头脑,和沈时笙在门口呆呆站了半盏茶的功夫,才看见戚桓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走出来,他抱胸浅笑:“我完事了,进来吧,冰天雪地的也不怕被冻死。”
她打量了他好几眼,见男人鬓发湿润,身有淡淡的皂角清香,晓得他方才是在沐浴,怪不得沈时笙不让自己进,暗自笑一下,眉眼弯弯。
“我难得洗一次澡,”戚桓勾唇对复惜阑感叹:“啧,你真是撞大运了。”复又对沈时笙摇头,痞味十足,“你也撞大运了。”
“小宝和宝儿就在屋子里,你也不知避一避?”打出娘胎以来,头一次这么不待见一个人,亦算不得不待见,只不过第一次遇上他行窃,第二次撞破他买妓,这次又……要对他留下什么良好的印象就目前来讲委实困难些。
“有什么好避?这两个小鬼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我们之间怎会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戚桓满不在乎地坐下,翘起二郎腿,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咕嘟咕嘟灌进喉咙里,这一派动作和姿势,十分的,唔…不拘小节。如果他是故意在做戏给复惜阑看,不得不承认,真真是天衣无缝,忒入戏了。
戚桓的发丝不停往下滴水,墨绿衣襟处渍了大片偏黑的暗痕,擦洗过后的面容染有一股机敏而狡黠的俊秀味道,若他不开口,姿态放得稍许端正,再配一把折扇慢摇,也不枉沈时笙把仅有的月俸砸给他一大半买这身行头,打扮起来倒确是人模人样,颇有一番公子哥的风流相儿。
戚桓酝酿半晌,喉头上下滚动了好一阵子,才边笑边咬牙唤出来:“阑儿,你小休片刻,一会儿随我去赌坊可好?”一时间,房间除了两个娃娃哈哈笑以外,鸦雀无声。
“我这么叫,有错?”戚桓皱起眉问沈时笙,再去看复惜阑,亦不像是对这个称呼吃得消的模样。
只见沈时笙淡色的唇已深抿成薄薄一条线,神情敛得很是惆怅,她学戚桓边笑边咬牙的样子略有艰难地答道:“你没错,好得很…好得很。”
于是受到鼓舞般,戚桓对自己的表现相当满意,他把两个娃娃抱到床铺上,叮嘱他们早睡,随后又故作贴心地重新征求了复惜阑的意见,问她是否愿意跟自己去赌坊开开眼,长长见识?
“我……”
佳人有点犹豫,多半是嫌那里鱼龙混杂,乌烟瘴气,很好,她越是抗拒越好。“说你不想去吧,这样老子不费力又有白赚银子,美哉。”戚桓在心里乐不可支地想着。
“二小姐不愿意便不要勉强了。”沈时笙也如是道。
“我…要去。”复惜阑斟酌一番,语出惊人,身畔二人显然未能料到她会真的点头答应,“我听人称最热闹不过京城赌坊,巧我又是个爱热闹的性子,今儿去看上一看,也算遂了我多年心愿。”
瞧沈时笙惊的合不拢嘴,复惜阑掩唇,眼波流转,云袖携满莹然的月色,温言:“我便是随口一说罢了,你们愿意去,怎么能因我扫兴?”她笑吟吟地看向戚桓,弯腰欠身,两条紫绸绶带静垂落地,仪态万千,“那就有劳了。”
戚桓站在原地,一时恍惚,不明自己心中所想。
、闲情几许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的调调应该还是蛮欢乐的。。。
小年夜,瑞雪飘。
红彤彤的灯笼挂在赌坊的正门口,地面斑白而微暖,明晃晃的光透过红纸皮渗出来,竹骨架清晰分明。夜风凛冽却打不消室内的人声喧闹,一行人由戚桓引头,掀开印着“钱来也”三个大字的皮帘,只见赌坊之中嘈杂几欲翻天,男女老少皆有,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家底殷实的出手阔绰,动辄千万两金银,不在乎输赢只求高兴,一文不名的想尽办法出老千,被逮到便招来好一顿拳打脚踢,后直接扔出门口。
耳边尽是骰子哗啦啦地响,复惜阑拉着沈时笙的手左瞧右盼,戚桓看了直笑她二人没见过世面,所谓赌坊,则重在一个赌字,凭老天,吃运气,手气好了赚得钵满盆满,手气不好,啧啧,能让你输得血本无归,倾家荡产。
玩法也很是多样,最常见最易上手的是押大押小,猜单双,其次还有番摊,翻觔斗,插关火,藏弦,樗蒲,双蹙融,戚桓随口说了几个,一看便知是老手中的老手,不过听的人已经是满头雾水,不分其间了。
“罢,瞧你们这也知道玩不了什么高级货,那里,挨着楼梯拐角的桌子是押大小的局子,你们去看看,觉着有意思也可以试试手气,没准就捞着了也不定,”戚桓边说边撸袖子,桃花眸里精光闪烁,趁着复惜阑转身,他又拉了拉沈时笙的衣摆,低声道:“你怎么没说她会答应跟我来这儿?你得给我涨工钱。”
“……”别说戚桓料不到,连她沈时笙自己都没成想复惜阑竟然会满口答应这赌坊邀约,促人家姻缘难,怎么连拆姻缘也不简单?“我就这些,其余的都在二小姐身上。”沈时笙从袖子里摸出一小袋碎银,交给戚桓,蹙起眉啐他句:“原来,家是这么穷的。”
“但,家也可以是这么富的。”他死皮赖脸地回了句,突然想起眼前人是自己的金主,只好重新讪笑:“好了好了,我总有法子让你家小姐讨厌我,你甭惦记了,拿人钱财,替人'和谐'消灾,我记得。”说罢还掂了掂这袋子,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你说你也真是的,伤这劳什子的神又何必?当初你来那天就该带着她一起来,看见了我和……嗯,彻底断了念想不挺好的么?”
“你莫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亏他生了一副好皮相,扮这气死人的神情还能不招厌恶,委实算一项功夫,更不提他尖牙利齿嘴毒的厉害,和他对话几次下来,总让沈时笙觉着自己越发口拙词穷。
再去看复惜阑那头,说是财神爷开了眼也不为过。
往日号称“桌上杀”的李四爷急的满头大汗,对复惜阑大吼:“小娘子你还跟老子装蒜,老子就不信你是第一次上赌桌!”
“我说的是实话。”复惜阑颇无奈,她不过是随口说大和小,想也未想,谁知逢赌必赢,把李四爷的铜铃眼都急红了。
“老子偏不信这个邪!”再开一局,骰子在木筒里摇得飞快,他说什么也不能丢了自己“桌上杀”的美称和面子,李四爷手筋暴起,眼珠盯着木筒落在桌面的绒布,里面安静了。
“我先说,我押大!”抢先在复惜阑开口前。
“那我押小。”照旧是随口一说。
“小,胜!”白花花的银子流向复惜阑,这下倒好,面子银子都不保。
“二小姐。”传来一女子的声音,李四爷盯着沈时笙从自己身后走出来,直直向复惜阑那边去,心想白白丢了好些银子实在有气,颜面无存更是怒气难平,于是歪脑筋一转,便生出了浑想法。
他招来几个小喽啰,悄悄从后面围住二人,见时机成熟就猛地变脸,粗糙大掌狠拍赌桌,震得四下皆觑,戚桓自然在其中。
“你和她合伙出老千!”你,指复惜阑,她,指沈时笙。
“血口喷人。”复惜阑将手中赢来的银子推回去给李四爷,道:“你若是为银子,我还给你便是了。”自己肯来这里,原本就不是图财。
“我血口喷人?”李四爷指着复惜阑身后的几人,“你们说,你们看见没看见这人耍老千?”
纷纷点头。
“切。”戚桓撇下手头的物什,拨开人群,听得李四爷仍喋喋不休:“白赢了几千两,你说还就还,这不是心虚是什么?今儿要走也可以,小娘子,你得连本代利付给老子我一万两,否则,哼!”眼色一动,小喽啰手挑棍子,满目凶相。
比我还黑?戚桓心里发笑,望着复惜阑微微惊诧的表情,思忖她一个大家闺秀哪见过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接下来能怎么样?拿不出来的话,必定会说这么一句:“若没有银子,也可以,你们两个同时陪老子一夜风流就饶了你们。”
这下是不愁她不讨厌自己了。一念至此,戚桓反倒有点惆怅起来。
“一万两……”复惜阑叹了一口气,居然变戏法似的从衣襟里捻出几张银票,递到李四爷眼皮底下,“你点点。”
李四爷的铜铃眼更红了,戚桓的下巴快要掉了,沈时笙瞧着戚桓的脸抿唇笑了。
“钱果然是好东西。”他喃喃自语。
眼瞅着一桩麻烦就要告一段落,不知是谁在节骨眼上意料之外的骇人尖叫道:“呀!本大爷的万两银票被偷了!”在场人的目光重新转回复惜阑和沈时笙身上。
坏了,财神爷的眼又闭上了。
戚桓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袖口,表情十分的痛心疾首,深吸一口大气,他冲上前去,左右手各拽住一个女子,低头死命地向外跑,是的,他不过就是在人声鼎沸的场合里顺手牵羊,充满职业道德地干了一票而已,怎就这般不顺,在最紧要关头糟到一块去了呢?
后面的人紧追不放,有拿刀,有拿棍,他不用想也知道,若是被抓住,三个人一兜全完了。
咦?左袖口好像漏风了,戚桓察觉到什么,歪过脑袋看,这一看可差点趔趄栽倒,只见沈时笙木着一张脸,正动手解他的袖绳子,间或狠狠瞪他一眼,而后,她手脚麻利地抽出他藏在其中的一整沓银票,在跨出赌坊门槛的那刻,动作万分潇洒地回头扬了一个天女散花。
好生壮观……
“我的钱!!”戚桓一声哀嚎,在小年的红灯雪夜里绵延不绝。
但值得欣慰的是,托这银票的福,他们总算安全了。
……
亥时定昏,除却几处点亮长明灯的铺子外,距离热闹的赌坊,三个人似乎已经行至很远,戚桓家的巷子近江,能闻水声便意味了这个多舛之夜终将濒结。
复惜阑挽着沈时笙,柔声安抚:“还痛不痛?回头我找跌打油给你涂。”
方才逃跑的时候崴了脚踝,沈时笙忍住痛没吭声。戚桓自知理亏也不敢再多话调侃,闷头走在前面,时不时提醒一句前面有冰,小心滑。硬是用后脊挨住了她杀气腾腾的眼刀子。
深暗的街边,就剩一个小商贩还哆哆嗦嗦地守着一盏孤灯,冻得面皮青紫,身抖如筛糠,仍然苦撑着不收摊。瞧见他们走过来,连忙招呼道:“您要不要买首饰?最后一个了,顶便宜。”说着就拿起一枚镂花银戒指,往复惜阑手上套。
的确漂亮精致,可惜自己现在千金散尽,荷包空空。复惜阑摘下来,退给小贩,“抱歉,只不过我没银子。”
“这位爷,要不您买下来送给这姑娘吧,反正都是一起的,新年买托底的货,吉利。”
戚桓咬牙切齿地干笑几声,摸遍自己浑身上下的口袋,只掏出了几块碎银,还是当时沈时笙给他剩下的。
“阑儿,你不嫌这戒指简陋庸俗?”
“二小姐不嫌,”沈时笙没给戚桓好脸色,夺下他手心的碎银,交给小贩,又对戚桓凉凉道:“有舍才有得,你现在不舍,日后分文不得。”
“你就见不得我有钱!”可恨,她竟然威胁自己。
“我见不得你有我的钱!”沈时笙瞥他,“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出一点小钱,怎么着你了?”
“你扬了我万两银子,还说是小钱?!”戚桓几乎要钻进了钱眼里。
“万两?你的?”冷哼。
“怎么不是我的?!”戚桓怒了,不依不饶道:“经过我手的银子就是我的!”
“你……”沈时笙被气得不行,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要脸。”
“脸又不能当银子花。”
复惜阑看两个人唇枪舌剑得热闹,插不进嘴,反觉老老实实地当看客也甚是有趣,好一会儿不见消停,小贩摇摇头走了,忽然戚桓脚底抹油似的去追那小贩,折回来后,对复惜阑道:“银子给他,东西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