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弦十三曲-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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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澄拾起方才被风吹远的纸伞,渐渐走远——她的心是凉,可是她的暖衣,却让人温暖。
苻澄的心海起了些涟漪,默默道:“你一定很想念慕容冲吧……无论如何,只有活下去,才有再见的机会……所以,这药无论如何,都要让你喝下去,万万不能让你再糟蹋身子。”
就在苻澄失神的瞬间,迎面走来两名内侍,将苻澄拦了下来,“小桐子留步,淑妃娘娘有请。”
苻澄一惊,“找我?”
“大胆!竟敢不自称奴才!”内侍脸色惊变,一声呵斥。
苻澄急忙装作惊恐地道:“奴才知错!”
“一会儿说话可得留点心,可别说一些淑妃娘娘不喜欢听的话。”另外一名内侍高高地昂着头,“可知道了?”
苻澄当下收敛心神,只得哈腰点头道:“奴才明白了。”
背心不由得起了一层冷汗,这淑妃突然传见她,究竟是为了什么?——苻澄忽地意识到什么,往身上的暖衣瞧了一眼,莫不是淑妃从贤妃对自己的关心上面嗅出了什么,今日想要探探口风什么的?
苻澄倏地身子一震,急声道:“二位公公,可否容奴才先回太医院一趟。”不等两位内侍询问,苻澄马上道出了理由,“方才奴才送药之时,贤妃娘娘说到她感觉玉体违和,吩咐奴才速速去请许大人来问诊,所以……”
“如此?”两名内侍相互瞧了一眼,似是知道苻澄会如此说,其中一名便上前接过了苻澄手中装有药碗的木盒,“咱家帮你去送,小桐子,淑妃娘娘可不喜欢等人,你还是识趣点。”
“好……”苻澄知道,现在再说什么也没有用,只好点点头,随着另外一名内侍朝着承恩殿走去。
一直想去探探承恩殿,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下踏入这个地方,苻澄的心不由得忐忑不安起来。
与此同时,栖凰宫,檀香将手中的花瓣撒入了装着热水的大木盆中,吩咐宫娥与内侍们退下,并且亲自走到门前,将宫门关好了,这才安心地走到了小憩的慕容湮身边。
“娘娘……热水备好了……”
“嗯。”慕容湮睁开了眼来,抬手搭在了檀香肩头,却不急着起身,“檀香,近几日,可是有话想问本宫?”
檀香咬了咬唇,不敢答话,只是点头。
“你是想问本宫,为何明知小桐子是清夫人那边的人,为何还要对他好?”慕容湮的话,直接说到了檀香心中的疑惑上。
慕容湮抿嘴苦笑,“他确实有几分像弟弟……可惜……终究不是弟弟……”说完,慕容湮站了起来,一边由檀香搀扶着,一边走到了大木盆边。
指尖在温热的水中搅了搅,慕容湮语声苍凉,“进了这道宫门,能真心相待之人,只有你一人,檀香。”
“娘娘!”檀香急忙跪地,“得娘娘厚爱,奴婢惶恐!”
慕容湮低头俯视着她,“你惶恐什么呢?这十年来,若不是你相伴,这宫中只怕我一日都难熬。”
“娘娘……”檀香听得心头滚烫,“能伺候娘娘这样的好主子,是檀香一生之福。”
慕容湮扶起了檀香,“在宫中得遇你这样的宫娥,也是本宫一生之幸。”说完,慕容湮双手平举,等待檀香为自己解衣。
檀香点头,为慕容湮解开了衣带,将衣裳挂在了一边的檀木木架上。
慕容湮跨入了木盆之中,身子蜷然坐在了盆中,热水渐渐没过了她的玲珑曲线——经年过去,这身子虽然依旧瘦弱,可是那成熟的韵味却悄然浓郁了起来。
只可惜,依旧是一块冰玉,苻坚宠得紧,心底也清楚,他终究不算真正走入了她的心。
慕容湮双手掬水,沿着胸脯淋了下去,指尖胸口一路轻轻抚了下去,叹声道:“这身子上的屈辱,是永远也洗不干净了。”
“娘娘……”檀香知道慕容湮的意思,每次沐浴,檀香总是觉得心酸。
虽然每次都是檀香亲自伺候,可是没有一次慕容湮让她的手触碰过自己,理由只有一个——不想让这副脏兮兮的身子玷污了檀香干净的手指。
“檀香,本宫是真心疼人,还是假意疼人,你难道看不分明?”慕容湮脸上忽地飘起了一抹冰凉的笑来。
“娘娘的意思是……”檀香不敢多揣测慕容湮的意思,不管主子多信自己,为了能活得久一些,少说点话为妙。
慕容湮从水面上捻起一片鲜红的花瓣来,“宫中的真假,向来难辨。既然清夫人敌友难辨,自然本宫也该做点什么,以免有朝一日船翻了,本宫怎么死都不明白。”
檀香更是听不分明慕容湮的话。
慕容湮将花瓣撕成了两半,“本宫且不管小桐子究竟是什么人,待他好些,毕竟还会念着本宫的好,或许他日能成为本宫这边的人,为本宫做点什么……”话音一顿,慕容湮忽然想起今日小桐子眼中的酸楚,心念终究忍不住一颤——宫中形形色色的眼睛,她慕容湮都瞧过,关心是真是假,还是有猜中七分之能,对于小桐子,这个小内侍方才的心疼,慕容湮知道,那确实是发自真心。
“在未看见弟弟之前,且当他是弟弟,自欺欺人地演几处戏,打发下时日也好。”慕容湮默默心道,脸上的笑容有着一抹看不分明的暖意,抬脸对着檀香道:“这些日子,本宫想了许久,清夫人房中的草人究竟是谁人所放?”
檀香依旧不敢多言,只是安静地听着。
“本宫本想用滑胎之事,逼皇上对张淑妃发难,试一试张淑妃是不是做这蠢事之人?没想到张淑妃竟然可以化险为夷。皇上今日决口不提惩处张淑妃食用芙蓉酥之事,本宫虽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过了这一关,却能看出她绝对是个聪明人,断不会笨到用厌胜之术中伤本宫。”慕容湮平静地分析,“许七顾虽没有明说,却句句暗指是张淑妃所为,本宫想,在这深宫之中,必然有人想故意挑动栖凰宫与承恩殿之间的矛盾,让后宫不宁,坐收渔翁之利。”
“娘娘!”檀香倒吸了一口气,“难不成是清夫人?”
慕容湮沉吟片刻,道:“是与不是,很快便能见分晓。”
“哦?”
慕容湮倦然掬水,“叫你三番两次送暖衣给小桐子,你以为本宫只想拉拢小桐子?本宫不过是演一出戏给承恩殿的张淑妃瞧瞧——若是本宫没有料错,今日小桐子必然会被请去承恩殿,要么满抱赏赐安然而归,要么只有血溅宫闱一命呜呼。”
檀香淡淡道:“死个小内侍而已,正好敲一敲清夫人那边。”
慕容湮摇头道:“不。小桐子,本宫一定要他安然归来。”
“娘娘,这是为何?”
“卖个人情给清夫人,让她以为本宫一直会帮她,这幕后黑手,不管是她清夫人,还是她身后还有人,总会在本宫面前露出点蛛丝马迹来……”慕容湮说完,浅浅笑道,“再卖个人情给小桐子,看他欠了本宫一条命,如何还?”
檀香蹙起了眉头,道:“娘娘想从承恩殿中救人,实在是等同虎口拔牙啊。”
慕容湮笃定地点头道:“本宫偏偏就是要如此做。这样才能让宫中其他想上位的女人明白,本宫即使十年之后,这宫中第一宠妃的位置,无人能撼,哪怕是她张淑妃!”
只有一直垄断君心,宠冠后宫,远在平阳的弟弟,才会平安啊。
作者有话要说:女人心,海底针。
十年深宫生活,清河已面目全非。
苻澄卷入了这波宫闱暗流之中,难以脱身了。
感情戏肯定会有的,不过剧情的铺垫是必须的。
大家慢慢看吧~
、第九章.双妃会
承恩殿位于栖凰宫的西面,据说是因为张淑妃喜静,所以苻坚特别命人在宫中找了一处幽静的宫院,赐名承恩,让张淑妃安心居住其内。
苻澄踏入承恩殿,确实觉得这里颇为清静——沿着宫墙种了一排青竹,即使在秋日,依旧青翠,今日又下了细雨,更是将竹叶洗得有如翡翠一般碧绿,惹人忍不住多瞧几眼。
宫檐滴水,砸在石阶上,声音清晰得让苻澄觉得心惊。
“娘娘就在里面,小桐子,进去吧。”内侍吩咐完,拿过了苻澄手中的纸伞,放在了一边,“别让娘娘等久了。”
“诺。”苻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头踏入了殿中。
“砰!”
身后的殿门忽地一关,苻澄急忙回头,“这……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本宫才是想问你,究竟想做什么?”
柔媚的声音从殿中响起,语气中虽然没有怒意,却让人听得心颤。
苻澄握拳转过了身来,对着此刻坐在殿上,身穿火红色锦袍的女子重重地拜了下去,“奴才,拜见淑妃娘娘。”
锦袍女子斜睨了苻澄一眼,缓缓站了起来,走到了苻澄身前。
一双绣着赤色鹰纹的宫鞋映入了苻澄的眼帘,就像是两朵然绕的火云,绕着苻澄走了一圈,又停在了苻澄身前。
锦袍女子滑嫩的手指忽地捏在了苻澄下巴上,逼使苻澄抬起脸来,对上了锦袍女子的眉眼。
若说慕容湮像寒水一样,总是冷冷冰冰的,那么眼前的淑妃张灵素就像是一团火,双眸中的热烈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拨动对方的心弦。
柳眉飞扬,双颊胭脂染霞般灼灼,只见张灵素红艳艳的嘴角一扬,“啧啧,果然是个俊俏的小内侍,换做是本宫,也忍不住想疼上一疼。”
“娘娘……”苻澄想要低头,总觉得被她这样看着,甚为尴尬。
“小桐子。”张灵素忽然靠近苻澄,吐气近在咫尺之间,“本宫向来喜欢听真话,你若是对本宫说真话,本宫保证,今后在这宫里,没有人敢为难你。”
苻澄心思飞转,不知道该怎么接张灵素的话。
张灵素忽地幽幽一笑,手指沿着苻澄的颈间抚弄,“小桐子,本宫这里正缺个管事的公公,你若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本宫想问什么?”
苻澄被张灵素挠得极痒,一张脸已涨得通红,“奴才……奴才不知娘娘想问什么……”
“当真不知?”张灵素身上红袍倏地落在了地上,雪白的双肩闯入了苻澄的双眼,吓得苻澄急忙低头,暗叫不妙。
“娘娘……这秋日天寒,还是……把衣裳穿好……”苻澄急忙伸手去捡地上的大红锦袍,甫才弯下了腰,便被张灵素水蛇似的双臂紧紧搂住了腰身。
苻澄下意识地想要挣开,忽然转念一想,若是动手挣开,岂不是暴露了自己会拳脚?只得做出一副惊诧的模样来,求饶道:“娘娘,别……别这样……奴才……奴才会折寿的!”
张灵素的双手沿着苻澄的身子往下摸去,苻澄惊忙放开了锦袍,紧紧地抓牢了她的双手,一颗心跳得格外地厉害。
只听张灵素痴痴的笑声响起,“怪不得贤妃如此宠爱你,原来这身上还有摸不得的地方啊……”
苻澄忽然明白了张灵素的意思,原来她把自己想成了慕容湮弄进宫来的面首,既然如此,不如将错就错,顺着她的话,寻机离开承恩殿。
“娘娘……奴才……”
“嘘……”张灵素倏地抽出了手来,静静走到了苻澄身前,再次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本宫忽然觉得……”话音故意一顿,张灵素的双眸热烈得让苻澄心惊,“你定是个会伺候人的小东西。”
“娘娘……”苻澄急忙后退了几步,背心紧紧靠在了紧闭的殿门上,“奴才不过是个俗人,不敢玷污娘娘贵体。”
张灵素掩嘴笑道:“呵呵,你却有胆子玷污慕容贤妃,这事若是传了出去,你想皇上会如何处置你?”说着,张灵素逼近了苻澄,喜爱地抚上了苻澄的脸,“既然敢做第一次,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