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皇后-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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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蓝氏一脉,倒不是个个都如他这般,都有双蓝色的眸子。
蓝色眼眸,其实更是一种高贵身份的象征,因为它只有嫡亲子嗣才会有,而且也并非每个嫡亲子嗣都会有,只有顺应天意出生的嫡亲子嗣才会有。
所以有这蓝眸之人在千百年前,出生时就必定会被立为储君,往后也会当仁不让的成为下任的国君。
更为惊奇的是有这蓝眸之人,必定还有了些通灵的本事。
也正因为这奇特的通灵本事,才会在百年前给蓝氏一脉引来了一场灭族的厄运。
据说百年前曾出现了一狂妄之人,正因为好奇自己与生俱来的特能,他不听祖训——不可洞察天机,私自开坛窥探了天机。
却让他占卜到一件心慌万分之事——他的天下,将被一姓“赫连”的人所灭,他非常惊慌,盛怒下,当即下了道旨,缉捕全天下姓“赫连”之人。
男子当即处死,女子死罪虽可免,但都要被送入了烟花之地或沦为军队的暖床工具。
此旨下,当即民愤四起,果然如那皇帝占卜所得一样,不出半年,他的蓝姓皇朝,在蓝氏手中传承了千百年的天下,很快被“赫连”一族所顶替。
那皇帝自识不听祖训惹了大祸,亡国,就是他不听祖训,私自窥探天机的后果,亡国其实是他一手所所造成,若没他的惶恐,若没他的盛怒,若没那引起民愤的一旨,他的天下定当安然的姓着“蓝”,还会在蓝色眼瞳的子嗣手中传承下去。
其实所谓窥探到的灭国天机,正是他私自开坛后立刻得到的报应。若他没违背祖训,想必这所谓亡国的天机根本不会存在。
第五十一章:蓝田玉暖何恨言(一)
星月无影,浮萍易逝。窗外秋雨敲打芭蕉的声音,在这寂寥无眠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宛若方才那女子清高玉骨间的铿锵,怅然而萧穆。
飒飒秋风伴雨来;惹轻雷喧蛰亲临。
思绪飘到“烟雨阁”,怅然回味方才的一幕:
宁白妤只将他三月前在南晋所用的谋算,用“将计就计”四个字轻描淡写的开了个头,并没再多说什么。
似乎只为让他明白,她已经读懂了他的计划,而且很早就已知道,这有翻古书,道出他为蓝氏后裔的身份为证。
至于她为何要在已知晓他计划下,仍按他所言行事,顺了他的计谋,跟他到了西周,无非是想告诉他,她跟随他到西周,不是幼稚的单纯,更不是肤浅的任人摆布,而是她对他因计施计了。
他反被她“将计就计”了,想到这,邪俊的面容上涌起宛然的淡笑,眸中也泛出了少见的温柔,如春风抚面般馨宜,眺望远处,漆黑一片,在暗色中那点温柔转瞬而失。
至于她的目的,她也只在浅然的一笑后,说道,“既然皇上非凡人,我也有个小小的请求,请皇上帮我恢复前世的记忆。”
说得如此淡然,如此温曼而平静,神闲得恍若只是为追求真相而追究,不带任何的目的。
烛映半笼回廊处;风帘微荡秀红妆。回檐夜雨声声曼,残箜瑟篌泪语流。
宁白妤虽挑明的不多,但聪慧如她,早已知道不再需要多言什么,必定也会得到心仪的答案。
话音落,抿唇而笑,与他对视而坐,单手支撑在下颌处,眼微敛的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将他在南晋用的将计就计说完。
在她的一颦一笑间,他已彻底迷离,她艳如芙蓉的面色在蜡光的照熠下,格外秀雅,恍惚间,安坐在桌前的女子已然变成了记忆中那熟悉女子的相貌。
同样熟悉的细声曼语也在耳边响起,“师兄,累了吧,快来休息会。”
镇定如他,即便篡夺这西周皇位也不曾费吹灰之力,更没让他恍惚或惆怅过,但在那刻,却在那灵秀脱俗的女子面前失了神。
缓步走上前,一如数年前一般,拥揽上她的肩,修长的手伸入她发间,轻柔温软的萦绕着,失哑无语,惟心中隐痛万分,可惜那丝波澜的痛被他借着湛蓝的眼瞳一遮而过,很快恢复如往常。
第五十二章:蓝田玉暖何恨言(二)
至于三年前,为何要将宁白妤会重生在南晋皇宫之事,告诉宫卫铭,倒不是如自己所说那般当真希望宫卫铭将宁白妤带离南晋皇宫,远离赫连羿,只因为他那可自由出入南晋皇宫的将军身份。
虽然,他此次入南晋皇宫寻找重生的宁白妤,打的是借南晋之力让他登基为皇,自此西周甘愿臣服于南晋的借口,但他这借口有多牵强,恐怕只要是稍微关心一下国事的人都会知道,以他的能力,想要在西周登基为皇,根本不需借助他人之力。
有心人,只怕早揣度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了,更何况是聪慧如斯的赫连羿。
若当真堂而皇之的在南晋皇宫中寻求重生的宁白妤,只怕人还没找到,就会被人误以为他这行是来淫秽南晋后宫来了,不然他一个他国的丞相放着国事不谈,倒关心起人家皇帝的后宫,显然不妥也说不通。
虽然以他的能力并不惧怕这莫虚有的罪名,也相信赫连羿不会轻易定他的罪。
但,他怕,怕被赫连羿发现他这番大肆搜寻,为得正是寻求失踪了三年的宁白妤,若让赫连羿发现他此举,只怕人他还尚未找到时,就已再度落入赫连羿手中了。
所以他不敢,百般思量下,他想到了宫卫铭,想到了自己三年前就对他下的一计,他若相信自己三年前的一说,以他当时刨地翻找宁白妤尸身时的悲痛与不懈,定当会注意。
于自己而言,有了宫卫铭这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南晋将军,在南晋皇宫内的追找,肯定要比他这别国的丞相,费劲心思,百般顾忌下的搜寻,要简单容易得多。
而有了他的“协助”自己也可省力些,也许当真可以在宁白妤再次遇到赫连羿前,就将她带走。让她将自己当真认为只是一个全新的,没了记忆的女子而已。
虽然卦相显示宁白妤已经重生,但在他刻意的留意下,却并没发现南晋皇宫中有什么可疑的女子,更没发现与宁白妤一样面容的女子,他那时才算彻底明白了卦相所言,宁白妤应该是借他人身躯而重生了。
第五十三章:蓝田玉暖何恨言(三)
但却并非是坦白而而是如宁白妤所说那样,故意在翡翠上刻了“将计就计”四字,一是,为了再次确定一下那有着相同神韵的女子,是否真的是宁白妤;二来,则是为自己能顺利带走宁白妤作下铺垫。
若那神似宁白妤的女子,看不出自己在翡翠上的暗示,那她就不是自己猜想中的宁白妤,那自己作下的铺垫定当也就不存在。
若那女子理解了他的暗示,不光说明她就是宁白妤,自己更是掌控了全局,避开了所有人的怀疑,所有的人都将认为他将皇帝的妃子要回西周,只是因为喜欢而已。
他此计,其实更是为了让赫连羿相信他此行的目的——与南晋同盟,至于带走德妃只是巧合罢了。
毕竟赫连羿并不如宫卫铭那般好骗,他在西周十多年的丞相生涯,早对这位年轻帝王研究了个通透。
他的睿智与阴狠,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注定是天生的帝王,也注定了他的无情,所以自己更不放心,也更不忍心,让重生后的宁白妤再回到他身边。
至于宫卫铭他倒不担心,就凭他不忍宁白妤受伤,所设下的“通奸”之计,他就断然不会将宁白洁就是宁白妤重生之事禀告赫连羿。
当然这些都只是蓝临枫在转身回眸间的自我回想,于这些,只要是涉及到赫连羿的事,他都不会告诉身后,期盼知道自己前生事的宁白妤。
思绪回收,倚窗而望,过了许久才朝身后的女子,娓娓道来,她关于翡翠上“将计就计”四字所发生之事的猜测,
天际翩翩远别,星月沉沉卷疏。
他面色格外平和,语调穆然,忽略掉三前年对宫卫铭所说,忘却掉四月前自己去南晋的目的,似乎也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而已。
“我的确早知道了宫卫铭与兰贵妃的‘捉奸’之计,那‘将计就计’也是我刻意用来提醒你的,不过却不是为了让你避开,而是如你所做那般,为得是让你依他们之计行事,因为……”
第五十四章:蓝田玉暖何恨言(四)
在长长吸了口气后,才惊骇问:“你难道当真与我是旧识?”
蓝临枫压抑住方才的失措,神色复杂的朝宁白妤深深的一看,有些凄凉有些穆寥。
答非所问的将四个月前的事一并说了完,“妤儿果然一如往昔般聪慧,的确如你所说,你也的确看出了我的意图,也按我所说,借讥讽兰贵妃的一句话,给她指了条看似讽刺其实是教她除掉你的办法——将赫连羿与太后引去,只是我倒也些不明白,你怎么敢断定我会出现?”
“我只是如你所说,将你的‘将计就计’真正的‘将计就计’罢了,既然是捉奸吗,怎能少了皇上与太后,我当然要俯耳提醒兰贵妃。至于我的伏案而哭,宫卫铭安慰当然也是假的,因为当我开门看到倒地的玉林时,就已知道这是你安排的,你定会准时出现……”
蓝临枫突然一反常态的幽然一笑,对宁白妤的所说感了兴趣,富饶兴趣,语带戏谑的反问:“玉林昏迷,怎会与我有关?”
宁白妤拂拂衣袖,脸色一沉,算是对蓝临枫,明知故问的不满,语气却没变,依然悠然,“她若不昏迷,怎能配合上宫卫铭捉拿刺客才会在我房中的自辩,若没玉林的昏迷为证,太后怎会责备兰贵妃,兰贵妃怎能恼羞成怒的上前扯我的衣袖,怎能给我冠上不洁的罪名,若不那样,你怎能有机会将我要走?!我说得可对?”
蓝临枫闻言,眸子一亮,称赞道:“妤儿说得不错。”
宁白妤没如预期那般有谜底揭开的释然,反而眸中带上了一丝漠然,苦笑道:“想必最后令兰贵妃放弃定我不洁罪的,必定是与我手臂上的守宫砂有关,莫非你知道……”
“我不知道!”决绝而凌厉的声音打断宁白妤的猜测,似乎是为了让她相信,语气格外的犀锐仿佛只为让眼前人相信。
默然不语后,看了下眼前,因他驺然发出的厉声而变得有些绯红的脸,唇紧咬的宁白妤心中一软一松,口气变得格外柔和起来,“我只是根据那几日,在南晋看到的与外人口中听到的兰贵妃的为人,猜测而已,”
第五十五章:蓝田玉暖何恨言(五)
翌日,天刚微微泛亮,朝霞带着红光,笼罩在整个冰冷寂静的皇城上,丹霞呈碧牙色,如芙蓉花开般娇媚,倒给这冰冷清寒的皇宫凭添了几分璀漫。
皓霜抚面,黄纱幔舞,全然没刚发生改朝换代,山河动摇,血色泛滥,王孙孤断的萎靡与血腥。
龙韵凤翘映碧落,麝烟鸾镜接天水。
皇宫内,汗白玉石雕砌成的护城河栏边,正步履匆匆的走着个女子。
可能因为走得太匆忙了些,发丝居然有些凌乱,散落的流苏上蒙了层淡淡的霜雾,神色凝重。
因太过于专心赶路的原因,即便置身在楼台绵延,轩榭叠峦的奢华中,也对周身的景致视若无睹,更没注意到身后紧跟她而走的脚步。
身后之人嘴微抿泛出一丝冷笑,满眼的阴毒,满脸的嫉恨,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跟着前面的女子。
“站住,可有出宫令牌。”威严而肃穆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正埋头行走,欲出明黄色宫檐朱红色宫墙的女子一跳。
那女子虽然穿着一身宫女装,却依然难掩自身的水灵秀气,闻突然的吼叫声,显然被吓了跳,抬头朝声音看去,叱呵她的正是手持缨枪把守宫门的禁卫军。
可能因为新帝刚登基的缘故,即便眼前的是个手无缚鸡之力,软柔绵力的弱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