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有女初为官-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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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四个字?”柳以沫叹了口气,从没想到年轻时候的伍四三竟然也有过这样的高风亮节。
小李咬牙,有点不忍说出口,“他说是‘阿谀奉承’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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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欢楼外灯火明亮,大红的灯笼照亮大红漆面的栏杆,栏杆上倚着几个身穿艳丽衣裳的女人,趁着夜色毫无顾忌的裸露着胳膊和细腰,挥舞手里香气扑鼻的小手帕,招揽着来来往往路过的客人。
“你们四个就在外面等我”,柳以沫挥挥手,不顾其中三双渴望的眼神,泼了一盆冷水。
“是。”恹恹的声音。
柳以沫肃容,理了理身上的七品官服,一手背在身后,抬腿迈步跨进寻欢楼。
“这位就是柳大人吧,您可来了。”一跨进门就有一位中年美艳的女子迎上来,只因柳以沫的那身官服实在醒目。
“恩。”柳以沫不多话,尽量让自己保持严肃,忍住不让自己偷看堂内打情骂俏的男男女女。
“几位爷早已经交待过妾身,大人这边请”,美艳妇人倒不像楼内其他女子那般轻薄,遣开前来调笑的几个女人,规规矩矩请柳以沫上楼,“妾身是这里的老鸨,大家都称我一声静娘,大人若有什么需要,大可以吩咐妾身。”
“好。”柳以沫简短的应了一声,她现在觉得很别扭,从小到大她还真没来过青楼这种地方。
正爬楼梯的时候,迎面下来一对拥在一起的男女,男的不经意的瞟了一眼柳以沫,突然“咦”了一声,伸手扯住柳以沫的袖子。“你是那天我的街上遇见的小姐。”他十分肯定的说,“你不是我家的远亲么,怎么跑这种地方来了?”
他醉眼朦胧,看清楚了柳以沫的脸,却没看到柳以沫身上穿的官服。
柳以沫皱起了眉头,也想起他就是那天在街上遇到的登徒子,还是特别白痴的那种。
“王大少,您认错人了吧。”静娘看了柳以沫一眼,上前将男子扯着她袖子的手分开,“这位是知县柳大人。”说罢便示意男子身边的女人将他拖走。
被拖出了老远了男子显然还是没搞清楚状况,“前几天还是我家的亲戚,怎么今天就成大人了?”
“不好意思,柳大人继续请。”静娘冲她点一点头,就继续带路。
一直将柳以沫引到三楼的包厢,推开门就看到和楼下毫无二样的场景。
几个或胖或瘦、或精明或猥琐的男子一人拥着一个女人,正吃吃喝喝得不亦乐乎。柳以沫这个主角还未到场,他们就已经开宴。
“唔,柳大人来了。”一个瘦子喝完身边女人渡过来的美酒,意犹未尽的瞟向门口,“正好,静娘让柳大人先把今晚的帐给结了!”
【四十一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
柳以沫面上不动声色的同静娘结账,抹去零头三百两银子掏得让柳以沫肉痛。倒不是柳以沫舍不得银子,只是一想到自己辛苦弄来的银子却要花在这群酒色之徒身上,那真是相当的不划算!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羊毛出在羊身上,只要把这群肥羊搞定了,还怕捞不回本钱?
“各位老板能来赴宴,当真是本县的荣幸。”柳以沫笑眯眯的抱拳走进厢房内,大大方方的同他们喧寒。
这次他们倒是给足了面子,一大圈纷纷站起来请她入座,然后作了一回简单的自我介绍。毕竟自古以来官商同流,即便是洛水县情况特殊了一些,但若官衙崛起是大势所趋,他们也不会不识相。
柳以沫来此之前自然是做足了功课,一听他们自报姓名,就已经基本知道他们的行业和明面上的家底。
“轩云酒楼的老板为何没来?”柳以沫明知故问。
“柳大人是说碧老板?”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子接话道,“碧老板和我们不同,他日理万机,一年也来不了咱们县几次,倒是现在轩云酒楼的马掌柜,他似乎和大人您有些误会,死活不肯来。”
“哦?本县实在想不起来何时得罪过这位轩云酒楼的马掌柜。”柳以沫假装苦思,最后决定不认账,“这马掌柜也真是小气,如果真的和本县有什么误会,更应该说出来嘛,若真是本县有错,本县向他赔礼道歉就是。唉,还是在座的各位老板通情达理!”
娇花有句话说得没错,柳以沫虚与委蛇的功夫绝对不比这些在商场多年的老油条差。
那些人面面相觑,一看柳以沫竟然也是个不好打发的角色,都私底下挤着眼睛偷偷摸摸的商量对策。
“来来,不说这些扫兴,吃菜吃菜,喝酒喝酒……”众人打个哈哈,示意他们身旁的女人也帮着搭开话题,顺便活跃气氛。
一个个艳丽的女子开始忙着倒酒打闹调情,柳以沫尴尬的将手肘放在桌子上,手掌不经意的搭在额头,微微倾斜挡住自己的视线。
“各位老板不如这样,咱们先说完公事,说完之后随便你们高兴,如何?”柳以沫因为头也不抬,这番话便说得毫无气势。
一桌子人精一看柳以沫这样,以为她不高兴,都不约而同的想起那些沸沸扬扬关于她的传闻,立刻就有人怪笑着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怎么能冷落了柳大人呢,娇娇月月,你们俩个快过去服侍柳大人。”一个小胡子的王姓老头嘿嘿的笑,“柳大人大可不必拘束,咱们保证今晚的事绝不外传!”
“对对,绝不外传……”
“……”柳以沫知道自己就算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了,她强忍着恶心抬头,正要说什么,却见娇娇和月月两个女人已经千娇百媚的走过来,一人挽住她一条胳膊,丰满的娇躯就这样贴了上来。
柳以沫寒毛直竖,想象着刚才还被一个糟老头子和一个猥琐的大胖子抱过亲过的身体现在正贴着自己,差点没忍住吐了出来。
“大人真的是女人吗?”娇娇和月月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穿着这身官服的模样真俊俏,如果是男人奴家肯定会爱死大人了……”
“想知道大人是不是女人,摸一下不就得了……”
胸上果真被人摸了一把,柳以沫推开她们一下子跳起来,脸上抑制不住变得通红。
“出去!”就在一屋子男人女人笑得猥琐而又银荡的时候,柳以沫甩甩袖子,冷笑。
“大人别害羞嘛……”
“本县让你们出去!”柳以沫再次打断他们,沉下了脸,“你们两个,还有你们,全部出去!”她伸手挨个指了那些男人身边的女人,“本县和各位老板有要事相商,各位姐姐请回避!”
“呃……”一时间屋内所有人都静了声,毕竟柳以沫的身份摆在那里,而且她既然能混到现在,甚至戳散了银鱼帮,那证明这个女人不可小觑。这种场合调笑调笑还是可以,但是不能过火了。
“出去出去,柳大人叫你们都出去呢,没听见么!”那个王老头原本目露淫光看着两女调戏柳以沫,这会儿脸却变得飞快。
柳以沫看出来,那个碧老板不在,这些人当中说得上话的好像就是这个王老头。其他人听王老头这么一说,也都放开身边的女人。
等屋子里那些聒噪的女人们一离开,柳以沫顿时觉得清净不少。
“抱歉扫了各位老板的兴致,想必本县邀请各位的来意,各位也都心知肚明。”柳以沫撩了衣摆重新坐下,“那本县今天便不饶弯子了。”
她扫了一眼那些人,见他们都没有立即答话的意思,于是继续道,“众所周知,我洛水县在本县上任前被区区流氓地痞霸占数十年,以至于民不聊生,百姓有冤无处诉(以下省略二百字惨状描述)……幸而女皇英明,派本县前来,治理好洛水县,维护百姓安宁,为民做主(以下省略三百赞美之词)……这些都是本县义不容辞的责任。但是,要做到这些还需要各位老板鼎力支持,若咱们今后官商和和美美,相互友爱,传出去也不失为一段佳话,大家说是不是?”
“……”一众人大眼瞪小眼,心里都在想,总算见到有人脸皮比老子还厚的人了。
“各位老板有何意见都可以说出来嘛,没意见本县就当大家都答应了啊。”柳以沫说完,悠闲的喝了一口酒润嗓子。
她从前在京城的时候,出入各种场合无数,不管多么不要脸的话都听过一些,所以说这些话对她来说自然是小菜一碟。
“咳!”一听柳以沫这样说,立刻就有人应声了,“大人不愧是咱们县的青天大老爷,有了您在,真是咱们县的福气,但……”
看他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柳以沫不耐烦的挥手,“有话不妨直说。”
“但是小人最近生意不景气,资金周转都困难,小人的老婆天天骂小人没用,连老婆儿子都养不活……”说到这里,已经是声泪俱下。
“胡老板开的是家布店吧,店名叫……叫锦上添花,对不对?这个店名很不错,所以本县一下就记住了。”柳以沫笑眯眯的看着他,“本县昨天还去您店里买过布,掌柜告诉我说,您店里的布是咱洛水县最好最畅销的,还说连尧公子家年年都在您那里订货,对也不对?”
“这,咳……招揽生意的手段而已,大人应该知道的……”
柳以沫收回笑容冷哼,“别和本县扯这些虚的,你们的情况本县已经基本知晓。罢市这种话说说就成,最好别真的做了,别以为本县不敢拿你们怎么样。大不了鱼死网破,本县拍拍屁股就能平安回到京城,而你们呢?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县奉劝各位不要因小失大才好。”
“……大人,有事好商量,息怒息怒……”那些人仔细想了柳以沫话里的意思,知道柳以沫没有说大话,他们自然也都不希望最终落得个一拍两散,于是立刻巴着脸赔笑。
只有王老头没有出声,摸着小胡子,眼里掠过一丝不满。
柳以沫当然知晓软硬兼施的道理,见这些人乖了很多,于是一改冷漠的脸色,立刻恢复成温暖人心的笑容,和这些人谈起条件来。
人就是这样贱,要先打一棒子,他们才知道甜枣的可贵。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交税,又不在事后说三道四,柳以沫也想好了办法。
以前的税不用说,不是柳以沫在任时候的事,她也不想去管,所以很大方的免去。至于今后,柳以沫保证说两年内只收他们明面上的七成税收,同时也奉劝他们偷税漏税得不要太过火,但这些保证自然也是有条件的。
条件就是他们必须积极配合官府的工作,无论有谁来问,必须对外一致称交了全额,而且也不得唆使其他人拒交,如果有违反这条规定的,一旦查出来……
柳以沫轻轻的拨弄桌上的酒杯,徐徐道,“一旦查出,本县的保证自然就不作数了,另外本县还将亲自带人上门清查,看看大家的账簿到底掺了多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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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飘飘美人的真面目】
“好一个恩威并施,看来这个柳知县本身也不简单。”静娘叹了口气,看向房内另一个已经披散了头发侧倚在窗边桌上的人。
准确一点的说,那是一个美人,很美,美得几乎不辨雄雌,但是微敞着的胸口却十分平整,由此看来此人大约是位男子。
“公子,您准备怎么办?”静娘瞟了一眼美人微敞的胸口,绕是她这些年已经见惯,也依旧忍不住一阵心潮澎湃,脸上发热。心中暗叹妖孽得没天理的同时,也忍不住又是一番叹息。
“什么怎么办?”那人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