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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巫·傩·舞-第19部分

小说: 巫·傩·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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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曰:“为官者必先为德,从政者必先从民。”
上卷·终
作者有话要说:
、远行
作者有话要说:觉得看上卷麻烦且搞不懂幽燕国情况的~~也可以留言来问我~~某桐必然一一解答~~
顺便再放个预告,《巫·傩·舞》结束之后某桐会开新坑《挽魂七歌》~~跟这个不一样,是个很轻松很轻松的文~~~
转眼盛夏,幽燕京都璃阴酷暑难耐。靖先生怕树上的蝉吵到白渲,遂命人将那些聒噪的虫儿统统都粘了。只是他也知道,白渲的心情与那蝉虫着实没有太大的关系。
靖先有些担忧地看了看乾宁殿那紧紧闭合的殿门,心中有些不安。巫宫掌宫大人此次前来神色不善,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事情。一想起掌宫大人那副千年不变的冷冰冰的眉眼,他微微地打了个哆嗦,希望王上莫要与他有所冲突才好。
“掌宫大人来得正好,”白渲眉间阴云笼罩,冷声道:“凌滨瘟疫亦有医署医馆前往救急,不劳巫宫一众巫女巫士。”他顿了顿,又道,“更何况昭渡身子刚好,也不适宜长途跋涉。”
掌宫昱闻言心头一扎,淡淡道:“巫宫受幽燕万民敬奉,凌滨之行乃是分内之职。”
白渲带了些许火气,声音也略高了些,“那也不必让昭渡前去,不是还有那叫沧陵的巫女么?”
“沧陵与昭渡各有所长,此次本就一同前往。”掌宫昱的声音不轻不重,双手却已在袖中暗暗成拳,“王上,本掌宫此次进宫并非是来与王上探讨巫宫巫者凌滨一行的。”
“哦?”白渲目光微微扫过掌宫昱,道:“寡人以为,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要紧的。”
掌宫昱一滞,却仍是一字一顿地开口道:“王上所谓的太平天下,如今已引得幽燕两州大乱,本掌宫恳请王上三思。”
白渲轻笑道:“怎么?竟然是让寡人三思?寡人还以为你会让寡人就此罢手。”
掌宫昱神色不动,虽然他的确是这样想的,但……
“王上明鉴,巫宫不得干政乃是祖制。”
“那你不如就依了祖制吧。”
出了王宫,掌宫昱微微叹了口气。王上那般执拗,此次入宫,自然不会有什么收获。白渲既然开始着手削弱八宗,他自然知道让他罢手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身为巫宫掌宫,有些话还是要说,有些事也还是要做。
前些日子素宗宗主那鹤已经接了王旨,着手重新调查当年月息一案,想来如今应该也有些眉目了。想到不久之后前任掌宫便可沉冤昭雪,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眉间也微微舒展了些。但一见到巫女所的门,掌宫昱的眸色却猛然深邃了起来。
“掌宫大人。”
见掌宫昱进得所中,正在准备行囊的一众巫女齐齐地跪在地上。掌宫昱看了看最后面的昭渡,见她脸上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苍白之色,心中顿时有些焦躁起来。
“昭渡。”他淡淡地唤了一声,“你出来。”
昭渡抬眼看了看他,应了声是。待四周无人,她才淡淡笑了笑道,“在王上那碰了钉子?”
掌宫昱不置可否,默了一瞬,问她:“凌滨……一定要去?”
昭渡眼中微微黯了黯,但也只是须臾,掌宫昱只觉有些不对,但再看时,她却仍是如同往常一般淡淡挂着笑意,“自然要去。幽燕举国的敬奉景仰,难道是白受的?”
“还有沧陵。”他有些不甘心地补了一句。
昭渡摇头笑道:“沧陵长于感知鬼魅精怪,凌滨如今是瘟疫横行,我以为除了医署的医馆,我这个巫宫的算命先生应该最受欢迎的了,毕竟如今凌滨人,想问的不过生死两个字。”
掌宫昱将手负于身后,微微握了握拳,“既然如此那便罢了,你去吧。”待看着昭渡微微欠身行礼,转身离去,他又心中默默补了后半句:多加小心。
巫宫派巫者前往疫区的消息不胫而走,昭渡同沧陵等人出京那日,璃阴万人空巷。一来,是因为巫宫之人常年深居简出,寻常百姓难得一见。二来,那些人也是想沾沾巫宫的灵气。
“来了来了!”低低地说话声嗡嗡地响着,不多时,街边密密麻麻的人群便已是一片肃穆。只见街头两队巫者之中,其中一队身着素色麻衣,头戴斗笠,隔着长长的笠纱看不清形貌,见之空灵飘渺,乃是巫女。另一队则身着玄色长衫,头戴墨色抹额,神态端庄,目不斜视,乃是巫士。两队巫者前后各有五名巫奴悬灯开道,垂眉敛首,甚是恭谨。
街边百姓看着这阵仗皆是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纷纷跪在了地上,此时也不全然出于对巫宫地位之高的惧意,反倒是一黑一白两列巫者徐徐而来,心中一时澄净非常,想来乃是巫者灵气所致,于是自发地十分崇敬起来。
沧陵心性活泼,瞧着街边的情景低低地对身旁的昭渡道:“不过是咱们十来个人,掌宫大人怎么搞了这么大的动静,也不像他的作风啊。”
昭渡长纱下微微摇了摇头,“百姓都看着呢,不可擅自妄语。”
沧陵吐了吐舌头,不再言语了。
昭渡心中说不清该是什么滋味,她自然知道掌宫昱所想,如今与月息一案相关的人证——绾宗宗女黎艾下落不明,而那黎艾对掌宫昱执念甚深,甚至利用幽燕禁术煞术对自己痛下杀手。掌宫昱大概是生怕她心狠手辣,这才以如此仪仗招摇出京,也好昭告四方,说明巫宫之人意欲何往,以免黎艾暗放冷箭。
只是……他也太小看了人心。既然黎艾对他用情如此之深,甚至不惜手染鲜血抛却善心,若她此次偏要对这一众巫者不利,又不肯放过自己,又能如何呢?
不远处,璃阴城楼那百丈高墙赫然入眼。昭渡微微抬头看了看,出了这里,巫奴和送行的巫者便要回巫宫去了。忽然,她定定地瞧着城楼上略显熟悉的身影,张了张口,颇有些意外,不过是去趟凌滨,没想到连他也惊动了。
幽燕的王上白渲站在城楼上,一眼便认出了昭渡。他也说不清为什么,明明这些巫女穿得一模一样,他却偏偏能将她挑出来。隔着那一层模糊的笠纱,他看不清她的样貌,却恍惚觉得她正瞧着自己。
身后的霍冶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白渲听得清楚,也不大想理会——他自然是替自己微服出宫感到不满。然而霍冶更为不满的是,王上冒了这么大的风险,竟然只为站在这城楼上遥遥地送上一送,如此,还不如昨晚直接前往巫宫同那巫女讲上一两句话,也比这强。
白渲的心思,霍冶自然不懂。若是去巫宫可以不碰上掌宫昱,他又何乐而不为?只是一想到掌宫昱那张千年冰山愁容不变的脸,顿时就觉得好生没趣,若是去找昭渡再撞上他,就成了自讨没趣了。偏偏昭渡又是他手下的人,一想起掌宫昱能天天与昭渡相对,白渲心中就有些愤愤难平。
正想着,城楼下的队伍已经换了形状,执灯的巫奴早已分开,垂头站在两侧。那前来送行的巫士巫女也随着各队的巫奴悄然立在两旁。昭渡同沧陵等要前往凌滨的人径直穿过,直到走至城门下,这才齐齐回身稳稳地躬身行礼。
那一众巫者自不必说,街旁的百姓见巫女行礼,纷纷慌乱地匍匐在地。只是人群中极为隐蔽之处,一个头戴风兜帽的人显然比旁边的男女老少慢了半拍。
他旁边的人也没有在意,倒是城楼上的霍冶眼神锐利,瞧得分明。只见那人袍袖宽大,兜帽也拉得低低的,一时间也分不清男女。霍冶不自觉地握了握手中的剑,白渲听得摩擦声,下意识地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霍冶有些抱歉地低了低头,随即暗暗地指了指那人所在的方向。
白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霍冶所说的那人正匆匆起身,暗暗地向远离人群的方向急速而去,白渲心头猛地一凛,只因那人步伐身姿乃是行走体态颇像一个失踪许久了的人——绾宗宗女黎艾!
、炎宁
作者有话要说:JJ抽了……跟评论没有回复上的童鞋说一声抱歉……某桐也很纠结……
因掌宫昱的缘故,巫者出京之事沿途各州各县府衙皆已知晓,每至一处,多是竞相恭敬相待。但由于凌滨瘟疫事发紧急,实在耽搁不得,这一路上大多是各州的御府县丞还不曾见到人影,昭渡等人便早已过境。
“呼,好险。”沧陵吐了吐舌头,对昭渡笑道,“那御府竟然想得到去城门下围追堵截。幸而你料到他或有此举,不然多半要被他那一众仆从拖了去。”
沧陵身旁同行的巫士听了,也笑着理了理稍显凌乱的发髻,对昭渡道,“我当年怎么就没像你一样去主修感兆,今日才发现用途甚多。”
昭渡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这哪里还用入梦感兆,如今凌滨、平流两地乱作一团,但凡有些权势的都等着咱们自投罗网,好当个妥帖的符咒紧紧攥住了才好。”
一行人言笑晏晏,各自在山路上整顿了一番。虽知凌滨一行事关重大,但因大部分人几乎从未出过巫宫,一路上半是新奇半是说笑倒也冲淡了心头许多沉重。
忽听有人道:“快走吧,天色晚了!”
昭渡直了直身子,往西边一瞧,果见日头隐隐有西坠之势。正待起身,却突然觉得后颈一凉。她倏然转身朝林子中看去,却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沧陵见她神色有异,忙凑过来问道,“可是又有些不舒服?”
昭渡一怔,微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事,走吧。”她说着,又有些狐疑地朝身后看了看,自打上次中了煞术以来,这灵力当真是愈发不济了。
“昭渡快瞧!”前方传来沧陵高高的叫喊声,带着惊喜的意味,“咱们到炎宁了,过了炎宁可就是凌滨了!”
昭渡听见她那轻快的声音,淡淡笑了笑,快走几步跟了上来。顺着沧陵指的方向放眼一瞧,只见两座高山拔地而起,险峻异常,俊秀巍峨,古木苍苍。山间雾气氤氲,实乃钟灵毓秀之所。两山之间便是炎宁城门,当真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所在。
山路越发险陡,昭渡自方才起心中就有些不安,此时见路越来越难走,不由得出声道:“别光看着脚下,都当心些。”
沧陵笑道:“就你性子最谨慎,做什么都不露了痕迹。”
昭渡无奈道:“我不过就是让你们小心些,怎么扯上别的了。”
沧陵撅了撅嘴,“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你这么说,定是觉出有什么不妥,偏偏一个劲儿地自己担着,累不累!”
她这么一说,其余的人也纷纷停了步子回过头来望着昭渡道:“沧陵所说当真?”
这回昭渡倒是瞒不过去了,只得笑了笑,道:“只是方才后颈有些发凉,说不定这山林之中有些精魅,是我多心了。”
听她这么一说,大家略略松了口气,口中也附和道:“咱们当中就数你和沧陵灵力最是深厚,你这么说,小心些自然没错。”
沧陵也点了点头,却是向四周看了看。她对鬼怪最是敏感,怎么这次却一点也没察觉到不寻常的气息?
昭渡一路悬着心,直到进了炎宁的城门这才放回了原处。沧陵探头探脑地朝两边看了看,纳闷道:“这炎宁的御府倒是个省事儿的,竟然没来围追堵截。”
有巫女答道:“听说这炎宁御府水土不服病得厉害,都是录书在打理着府衙事务。这炎宁的录书姓闵名端,字敏逸。虽然官职不大,但在京都璃阴据说也是颇有清名的。”
闵端?昭渡微微皱了皱眉,顿时觉得这名字甚是耳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听人提起过,待凝神想得额角发疼,脑海却还是一片模糊,无奈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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