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孽-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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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哼道:“桂花美酒十里飘香,再加我独配的密方,当然好喝,不然能将你们馋成模样?”白如歌在车里竖耳细听,大喜:听这声音分明是黑风双煞,他二人突然出现,定是来救我的,猛然想起,自己曾许诺帮助劝说许公子,不想接二连三许多波折,竟将这事忘了,如今哪有脸面相见?不禁惭愧万分,自责不已。
老五倒底年长,沉声问:“你们究竟想干什么?如果是因为兄弟们言语有所得罪,还请两位大人大量,饶过才是。”那妇人冷笑道:“这两人说话实在难听,饶不饶你们,听我当家的安排;这车上的小娘子我要带走了。”老五惊道:“且慢,两位要车上的女子何用?”那妇人斜眼道:“不要如花似玉的姑娘,倒稀罕你们这三个臭男人了?”三人想起刚刚方便的模样,恐怕都被他们看见,尴尬不语,妇人也不理他们,径直向车走去。
老六挣扎不起,喊道:“不要动,车上是我们家夫人,我们做下人的护送夫人回娘家,请两位高抬贵手,若是夫人有个差错,我们只怕没命活了。”汉子怒道:“看你模样便是欠打。”妇人冷声道:“你这话说出来也不怕老天割除了你舌头,半道上抢的小娘子,倒成了你家夫人了?”三人齐声惊道:“你如何知道?难道你一直跟着我们?”妇人撇嘴道:“这天气,真够冷的,你们也够可怜,这几日里,连个觉得也没睡好吧。”三人唬得变了脸色。
妇人也不理他们,快走几步,伸手掀开车帘,见白如歌昏昏沉沉的歪在里面,叹一声“阿弥陀佛”,纵身上了车,一边抱起白如歌,一边朝汉子道:“当家的,赶车。”汉子乐颠颠的应声过来,三人见了,费力的爬起来阻拦,汉子凶道:“莫再追了,越动气越拉肚子。”三人哪里肯依,跌跌撞撞的扑来,汉子哼一声,一摔马鞭,咿咿呀呀的马车就往前跑了,三人急着大叫,刚追两步,又蹲下道:“哎哟,肚子又痛了。”汉子回头冲三人一乐,哈哈大笑,驾车离去。
妇人摸着白如歌的脸,赞道:“真真个美人呢,这脸蛋能捏出水来,那臭小子真是好福气。”忽又叹道:“这么标致的美人儿怎么就是白云的女儿呢?”汉子在外面答道:“少啰索了,快解穴,你不难受人家还难受呢,天快黑了,前面就是岳州,咱们进了城去歇息。”妇人竟未回话,汉子大声问:“婆娘,说句话呢。”妇人突然拉开帘子,白了脸喊道:“当家的,也不知那些人使了什么手段,我解不了这穴道。”
汉子咦一声,停车道:“天底下谁有这本事封了穴道,让你解不了的?”妇人急道:“不与你胡扯,快想办法。”汉子道:“我们快往回走,逼问那三人是何原故。”妇人道:“不过三个小伙计,哪里知道?”汉子道:“你糊涂了,他们不知道解法不打紧,只需问出门路来就行。”妇人恍然笑道:“我果然是糊涂了,快回去快回去。”
赶回原地天已黑下来,只看见灰黄的枯草在寒风的哆嗦,哪里还有三个黑衣人的影子,妇人跳下车骂道:“也不知道爬到哪里去了,再让奶奶逮着,扒了小免嵬子的皮。”汉子跺脚道:“早知这样,当时就该扒了,哼哼。”妇人恨恨的吐一口唾沫,叹道:“事已既此,还是速速进城再说吧。”
四十二 三被劫累及二女(上)
四十二三被劫累及二女(上)
赶到一家铺子前,汉子张嘴喊道:“店家,店家,开了角门,我要把车赶院子里。”小二拢着手缩着脖子在门口道:“客官,这院子小,放不下您这大马车,您还是放外面吧。”汉子怒道:“胡说,我刚看见一驾车进去,怎的我的车就进不去了?”小二笑道:“人家是贵人,您老也能比?”妇人在车里骂道:“臭小子敢看不起奶奶,打落他的狗牙。”汉子应声下车,握着大拳就冲小二奔去,小二吓得拔腿往里跑,一面尖叫着“打死人了,打死人了。”汉子气道:“非撕了你的嘴不可。”小二没头没脑的朝店里跑,一头撞在一人身上,惊得那人“哎哟”一声,旁边有一女子叱道:“好没规矩的孩子,快快掌嘴。”又扶着刚才被撞的人,柔声问道:“相公如何?可有伤着哪里?”话音刚落,院子后面奔出一名彪形大汉,见那女子一双杏目怒视着小二,立时上前,老鹰捉小鸡似的把小二拎了起来,小二此时已吓得青了脸,全身塞糠的直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彪形大汉拎了小二丢在二人面前,朝二人躬身道:“属下该死,让大人与夫人受惊。”被撞那人笑道:“无妨,别吓着孩子,扶他进去。”店里的客人见这阵势,都围上来看热闹,那大人颇尴尬的道:“惊扰乡亲们了,多多包涵。”又对那彪形大汉道:“马招,快快送这孩子进屋。”彪形大汉马招应了声,提了小二要走,汉子进屋来嚷道:“这臭小子,一双势力眼,莫走莫走,先开了角门再走。”那大人见汉子,拱手道:“好汉说的哪里话?如何与一个孩子过不去?”汉子打量了那大人,见此人相貌堂堂,仪表不凡,也恭敬道:“阁下有所不知,这孩子年纪虽小,心眼却多,见在下穿得寒碜,便不让进来。”
那大人笑道:“好汉消气,相见是缘,今日由在下做东,陪好汉三杯,如何?”汉子翘姆指赞道:“阁下好气魄,不敢让阁下破费,这一顿就由在下掏了,拙荆就在门口,先去安顿了,再来畅饮。”正说着,妇人在车里喊道:“当家的,又说又笑的,把我忘了么?”汉子骂道:“臭婆娘,就知道嚷嚷。”朝那大人拱拱手,大步去了,那大人也往外一看,对小二道:“后院大得很,如何不让客人的马车进来?”小二支唔道:“掌柜的下午不在,小子不敢随便让人进来。”那大人道:“既然如此,为何又让我们进来?”小二红脸道:“小子看大人穿得好,有银子,不会赖账。”那大人皱眉道:“你去开了角门让客人进来,我一并付你银子,你莫再向客人要了。”小二大喜,应了声,挣开马招,就跑去开门。
那女子嗔道:“相公好心,也需防着些,江湖上人心险恶,莫要招来烦恼才好。”那大人笑道:“夫人多虑了,为夫看刚才那汉子,虽是相貌粗鲁,却是性子耿直,心地善良,乃忠良之辈。”那女子掩嘴笑道:“依妾看来,相公不象是朝庭命官,倒象是江湖相士了。”那大人莞尔一笑,携了女子往角门迎接。
汉子正在拴马,妇人正挑起帘子,一边抱下白如歌一边朝汉子叨唠:“天寒地冻的就把你婆娘丢车上,快去收拾间屋子,可怜这姑娘也冻了一天,动也不能动。”汉子唔唔着应答,抬眼见二人正朝自己微笑,嘿嘿的搓搓手,妇人也瞧见二人,赞道:“真是一对般配的玉人儿,听当家的说,刚才多亏了二位解围。”那大人回礼道:“两位客气了。”那女子眼尖,一眼瞧见妇人怀中的姑娘,惊问:“大婶,你抱着的这位姑娘,可是名叫‘如歌’?”妇人一愣,自己也是几日前听那些黑衣人围攻她时,才知道她是白云的女儿,至于叫什么名字却不知道了,当下摇头道:“这个,确是不知道。”又一想,白姑娘现下昏迷不醒,我将她放在车里,却连她名字也不知道,未免叫人怀疑,颇显尴尬。
原来,这一男一女正是户部侍郎刘正清与新婚妻子范蓉儿,刘正清在义父楚涟的主办下风风光光的娶回心仪的女子范蓉儿,两人在楚府住了一段时间,恩恩爱爱,难分朝夕,刘正清原先怜惜妻子难受长途奔波,提出让妻子留在相州,自己一人回乡,新婚燕尔,范蓉儿哪里愿意分离,坚持同行,刘正清爱妻子柔情蜜情,也舍不得分开,便携手辞了义父义母,起身南下,回岳州探亲,说是探亲,实际是祭祖,刘正清早年爹爹双双归西,由叔父扶持成人,三年前叔父因年事过高,无疾而终,刘正清虽然身居朝庭,仍坚持为叔父守孝,半年前孝满,刘正清向圣上请求回乡祭拜,圣上爱他孝顺,一口允应,刘正清刚离京城,便认义父得佳人,好不欢喜,到了岳州祭祖完毕,也不敢多作停留,即回车北上,尚未出城,就遇上了黑风双煞。
要说范蓉儿如何认识白如歌,这事起因楚英,楚英自从那晚上相水上见着白如歌,心生爱恋,日日在家做画,回忆白如歌的模样,并题诗做赋,后来,将白如歌软禁在家,被爹爹发现,连夜离家逃跑,那许多画也不及收拾,范蓉儿嫁给刘正清住到楚府后,一个偶然的机会在书房发现了楚英当初留下的诗画,她原来就知道楚英心里爱着一个女人,这时才明白那女人名叫如歌,这时一见妇人抱着的女子,那模样分明就是楚英画中的女子,故此发问。
妇人答不上名字,范蓉儿心里确实怀疑,暗想:看这二人举止鲁莽无礼,如歌姑娘怎么会认识他们?再者,我早已听说楚英兄弟携了如歌离家出走,必是寸步不离,如今不见楚英兄弟,如歌必定是被他二人挟持,我今日既然见着,定要将她救下,将来见着楚英兄弟,也算是我这做嫂嫂的送他的一份厚礼,兄弟必然高兴,于是轻轻的扯了扯刘正清的衣袖,刘正清此时心里也在疑惑,见她拉扯自己,也知她心中所想。
黑风双煞虽是粗人,但是粗中有细,刘正清夫妇这一细微动作,都已看在眼里,妇人冷笑道:“两位若要怀疑,也不要紧,只管怀疑去。当家的,去楼上打间房子收拾收拾。”汉子素来听媳妇的话,媳妇说往东不敢往西,如今见媳妇发话,嘿嘿笑两声,冲二人道:“黑风双煞在江湖上虽不是侠名远播,却也不是奸倪之辈,这姑娘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决不能伤害她。”蹬蹬蹬上楼去了。
妇人冷笑一声,将白如歌轻轻一抖,搂在胸前,也大步上楼,刘正清回头问范蓉儿:“蓉儿,你说的这位如歌姑娘是谁?”范蓉笑道:“这位如歌姑娘啊,便是楚英兄弟的意中人。”刘正清奇道:“这种事情你如何晓得?”范蓉儿笑道:“你们男人哪里会注意这些,我也是偶然见着楚英兄弟的画也知道的。”刘正清赞赏的握住妻子的手,伸手招来马招道:“你们多看着点,不能让这女子受伤害。”马招应声要去,范蓉儿道:“马侍卫,这两人刚才自称黑风双煞,你以前也有行走江湖,可有听说过?”马招道:“回夫人话,若未照面,也听说起过,黑风双煞亦邪亦正,行事怪异,但从不杀人。”刘正清哦了声,稍稍放下心来,范蓉儿虽是生在官家,但是爹爹长年与楚家来往,也素喜江湖人士,受其熏陶,故心思较夫君细致,道:“虽不杀人,就算些许伤害或是戏谑也是不好,劳累马侍卫多上些心。”马招恭敬道:“夫人请放心,属下一定全力保护好刚才的姑娘。”
正说着,前厅又跑出一位侍卫,向二人道:“晚饭已准备好,请大人与夫人用餐。”刘正清这才发现天色已然全黑,点点头,刚走两步,道:“适才与黑风双煞说好一起喝酒,不能言而无信,我去请他们下来。”马招阻道:“此事何需大人亲往,待小人前去就好。”刘正清笑道:“我亲自许诺的事,岂能由你代劳,莫让人家说我们轻漫。”范蓉儿道:“相公要去,妾与相公同往。”楼上传来汉子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