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孽-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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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英叹道:“你还是这样,我每次说心里话,你都不爱听。”迎面走来雍容美妇,两旁丫头撑伞护着,从两人身边擦身而过,楚英连忙低下头,等三人过后才又抬起头来,白如歌问:“从来见你仰头看人,今天如何低了头?却是稀奇。”
楚英沉呤片刻,道:“实不相瞒,刚才那美妇人正是我亲姑姑。”白如歌回忆道:“怪不得有些面熟,原来是与你相象。”
楚英道:“姑姑嫁到苏州时,我还很小,十几年不见,我还认得姑姑,姑姑却不认得我了。”白如歌道:“仔细认,肯定是认得,只是不曾想到,你会突然来这里。”楚英道:“我正是不想让姑姑认出我,若是姑姑告诉我爹爹,却不妙。”白如歌不说话,心里却有了主意。
楚英看了看她,道:“不要想什么主意,若是姑姑也和爹爹一样,我必然还和你离开苏州。”白如歌笑道:“我能有什么主意?只是想着,既然来了,就该去看看,纵是发生什么事,再作打算也来得及。”
二十八 苏州城南宫夫人(下)
二十八苏州城南宫夫人(下)
楚英想了想,道:“好,就依你,若是姑姑疼我,事情更好。”白如歌听他这话,都快气晕了,怎么他尽往他梦向的方向想?
两人又步行一段,楚英见白如歌已面带倦色,就扶了回客栈,投了书信到南宫家,南宫夫人楚漪听说外甥到了,非常高兴,当即吩咐家仆备了豪华马车去客栈迎接。回头又想,女儿红颜尚在楚家,外甥如何又不声不响来了苏州呢?其中定有事因。
楚英见了南宫家派来的家仆,告诉白如歌此事,白如歌默然许可,任他扶了上车,南宫家果然气派,门外一对石狮子足有千钧之沉,丫环们一排排的迎上来,搀了两人进去,楚漪与丈夫南宫长青从中堂笑呵呵的出来,见外甥旁边还有一个陌生女子,一愣,复又笑道:“这位天仙似的女娇娃,可是我的侄儿媳妇啊?你们何时成的婚啊,如何也不通知姑姑?”
楚英拉着白如歌上前,施礼道:“侄儿来的匆忙,未曾备礼,还望姑父姑姑见谅。”南宫长青拍着他的肩,赞道:“英儿长大了。想当初,我与你姑姑还在相州时,你才这么点,一晃眼,长成这么高了,我们也老啦。”
楚英红了脸道:“姑父还是英儿小时候见的模样,一点没老。”南宫长青哈哈大笑。
楚漪见白如歌长得清秀可爱,心里也喜欢,拉着她的手,夸道:“这般俊俏,真是我们家英儿的福气呢。”白如歌轻轻道:“南宫夫人过奖了,其实我……”楚漪听她称自己为“南宫夫人”,一愣,楚英忙道:“姑姑,休要打趣,姑娘家害羞。”
楚漪心中已有疑惑,作势拍了下外甥道:“护得倒紧呢?”笑着拉了两人进厅。
早有丫头们端茶倒水,楚英心知姑姑必要问原轩,如歌在旁边听着不大方便,索性主动道:“姑姑,如歌初下苏州,不习水土,有些不舒服。”
楚漪正要盘问侄儿,点点头,招来丫环,吩咐道:“快扶了姑娘去后房休息,好生照料着。”白如歌也知楚英要和盘托出,自己听了怪不好意思,顺势作礼道:“如此,让南宫老爷,南宫夫人费心了。”随丫环离去。
白如歌刚走,楚英双腿跪下,哭道:“求姑父姑姑救侄儿一命。”两人吓了一跳,虽已猜着有事,却不想侄儿哭着叫救命,南宫长青伸手来扶,楚英不起,道:“姑父姑姑不愿救我,侄儿就长跪不起。”南宫长青看了眼妻子,问道:“可是因为刚才那姑娘?”
楚英点了点头,楚漪已看出端倪来,道:“英儿先起来,将事情详细的说来听听。”楚英道:“姑姑答应帮侄儿,外甥才起来。”楚漪笑道:“好男儿何必哭哭啼啼,姑姑自然帮着你。”
楚英这才高高兴兴的坐回,低了头,含羞述道:“侄儿与如歌一见钟情,无奈爹爹嫌弃如歌家贫,自作主张应了范家小姐的婚,侄儿不愿舍下如歌,只好来投奔姑父姑姑。”
楚漪道:“范家小姐?哪位范家小姐?”楚英道:“相州府尹范朝阳的女儿。”楚漪道:“这范朝阳做相州父母官已有二十余年,也算是个好官。”楚英急道:“姑姑,范朝阳是不是好官,与侄儿的婚事何干?姑姑可不能帮爹爹说话。”
南宫长青道:“英儿别急,说起这范朝阳,我还有点印象,十八年前娶你姑姑,你祖父在相州大摆庭席,范朝阳还送来厚礼呢。如此说,这范大人,与楚家还是多年来相交,你爹爹许这门婚事,必是也中意这范家小姐品貌娴淑。”
楚英道:“姑父如何也替爹爹说话?这范家小姐是否贤淑,侄儿不知晓,但是侄儿已心有所属,怎可另娶他人?”
楚漪道:“我看,这如歌姑娘长得也是端庄大方,惹人可爱,姑姑看了都喜欢,你爹爹虽然古板,却也不会嫌贫爱富,必然另有隐情。”楚英暗道不好,姑姑若是知道白如歌已经嫁人,必定不再助我,说不定还会将我绑了送回相州。”
楚漪见他不说话,更加确定侄儿定是有什么瞒着没说,故意道:“英儿,你若是执意不说,姑姑也不问,只派个人去相州打听,自然清楚。”
楚英无奈,只得道:“实不相瞒,如歌已是有夫之妇,侄儿实在是爱之甚深,抢了来不愿放回。”
一言出,两人俱惊震而起,楚漪怒道:“英儿好胡涂,楚家有祖训:好男不娶有夫之妇,好女不嫁有妇之夫。这如歌姑娘再好,英儿也不应该留恋。”楚英泣道:“英儿实是情不自禁。”
南宫长青摇头叹道:“天下女子,貌美品佳者比比皆是,英儿这又是何苦。”
楚漪道:“此事,姑姑断不能帮你。”楚英大叫一声“姑姑。”楚漪背过身去,坚定的道:“休要再劝,你先去后院好好休息,姑姑明日便送亲自你回相州。”
楚英起身道:“姑姑既是眼睁睁看着侄儿落难,也不愿施双援手,更把侄儿向绝路上推,侄儿也不敢再留,这就告辞。”楚漪回头喝道:“你去哪里?”楚英苦笑道:“天下之大,岂会无我立足之处。”
南宫长青道:“英儿莫冲动。你姑姑若是处处依你,才是害你。”楚英躬身谢道:“姑父疼侄儿之心,侄儿谢过,只是姑姑已决定将侄儿绑了送回家,侄儿是万万不能再留下了。”转身已走出几步。
楚漪到底是狠不下心,叹口气,问:“这位如歌姑娘,对你如何?”
楚英听姑姑这话,已有转机,停下脚步,却不回头,大声道:“虽是现在不怎样,但是楚英坚信,总有一天,我会让她爱上我。”楚漪怔了一怔,又问:“那,她的夫家如何?”楚英道:“做生意的,商人。”楚漪不说话。
楚英转过来头,求道:“姑姑好歹疼侄儿一回罢。”楚漪叹道:“你且先住下,我看这如歌姑娘,身子太弱,面无血色,经不起车马颠簸。”
楚英惭愧道:“都怪外甥,实在是怕她跑了,每天给她服下花骨酥心露,又封了穴道,以致于此。”楚漪听了“花骨酥心露”,骂道:“小畜生,怎么如此折磨人家。”原来,喝了这花骨酥心露后,就会觉得全身筋骨如花瓣一样,娇柔无力,若是用多了,必然伤及身体。江湖阴险,有人用于防身,也有奸猊之辈用于见不得人的勾当,楚漪自幼习武,故也知道此物。
南宫长青摆手道:“英儿先去休息。”楚英见姑姑生气,声音低了几分,道:“还求姑父姑姑不要告诉我爹爹。”楚漪喝道:“还不先去给人家解毒?”楚英默默而去。
楚漪看他远去,骂道:“不争气。”南宫长青劝道:“你总是这样,遇事便这么大脾气。我看英儿虽是年轻不更事,但是用情专一,性情直爽,是个好男儿。”
楚漪气结,生气道:“你居然还帮着他说话?”南宫长青温柔的搂了妻子,笑道:“儿女自有儿女福,毋须多虑。”
楚漪问:“你看,此事如何处理?”南宫长青道:“我看这位姑娘也不错,既然英儿这么喜欢,不如,成全了好。”
楚漪一瞪眼,啐道:“你老糊涂了?我兄长在相州已定了范家小姐,如何退婚?”南宫长青笑道:“若说英儿突染急病,生死未卜,我看,范大人必定主动退婚。”
楚漪哼道:“看你出的什么主意?兄长知晓,必找你算账。”南宫长青叹道:“说实话,我也很喜欢英儿这孩子,若不是他已对这位如歌姑娘死心踏地,我倒想招他做我的女婿。”
楚漪心里一动,道:“我原是也有这心意,才急急的送了红颜去相州,不想,他们竟无缘。”南宫长青搂紧妻子,笑道:“咱们若是促成了英儿心愿,英儿必定高兴,视我们如亲生父母了。我们膝下无子,若是英儿愿意,认作干儿子更好。”楚漪笑道:“本就是侄儿,是不是干儿子有何不一样?”
楚漪又道:“纵是退了婚,如歌的夫家那边,如何安排?”南宫长青思索一阵,道:“英儿刚才说,兄长嫌弃家贫,如歌姑娘的夫家必是做小本生意的,舍他们几两银子即可。商人见了银子,自然高兴。”
楚漪低头想了想,叹道:“阿弥陀佛,楚家历代仁厚,莫不是为了这孽子,要做出这等背弃良心的事来?”南宫长青叹道:“我也是怕英儿痴爱成疾,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更不好了。”楚漪知道丈夫极喜爱孩子,在相州时,就每日里与年幼的外侄儿侄女玩游戏,有了红颜,更是宠得宝贝似的。默默然,表示许可。
二十九 弱女原来怀绝艺
二十九弱女原来怀绝艺
楚英来到白如歌房中,见她正在闭目睡着,挥退丫环,坐在床边,白如歌知道是他,也不睁眼,道:“准备再将我带到哪里去?”楚英笑道:“姑姑虽未明确表态,但我知道,我们暂时可以不用换地方了。”
白如歌睁眼道:“你没有说你爹爹给你订了婚一事?”楚英见她着急,轻轻笑道:“说了,姑姑倒底是疼我。”
白如歌又闭上眼,楚英道:“姑姑还让我,给你解药。”白如歌复睁眼问:“解药?你这一直以来让我吃的都是毒药?”
楚英怜惜的看着她,点头道:“我不想伤害你,但是我怕你走。我给你吃的东西并不是毒药,只会让你觉得没有力气,我心里也怕伤着你,在饮食里另给你加了滋补。”
白如歌点头道:“那你还不快拿出来给我?”楚英并不动。
楚英摇摇头,道:“我还是怕你跑了。”白如歌直直的看着他,不说话,楚英紧张的喊道:“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我为了你,连家都不要了,要是你再离开我,我怎么办?”
白如歌一下子软了心,记得第一次在相水上见着他,他那么高傲,神采奕奕,如今,已是憔悴无神,不由得叹道:“你是一个好人,我也不想伤害你,但是,我已是有夫之妇,只能请公子原谅。”
楚英拼命摇头,用手抚过,又让她睡下,楚漪推门进来,见侄儿注视如歌时,满是爱恋之色,心想丈夫说得有理,兄长就这一个儿子,若有半点意外,岂不是断了楚家香火?叹道:“英儿也去休息吧。”
楚英知道姑姑已不会为难他,道:“无妨,我在这里陪陪如歌。”楚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