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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绣春刀同人)绣春刀之那年梅花落雪-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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罂於湟谩�
什么人才能在杀人之后便大吃大喝?
果然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我怕他,恨他。
可也没法不感激他。
有时,他对我实在太好。
特别是当我恢复了心智,再来看他,看他对我的好,恨他的同时,难免矛盾。
他为何对我这样好呢?
我想,这份好中,应该会有杀害父亲的愧疚吧,还有害死靳爷的懊悔。
可我不明白,这样一个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鬼,心中真的会因为杀死了我的父亲而感到一丝的不安么?既然他拿了别人的钱去杀害自己的师弟,真的还会因为师弟的死而伤心么?
我看不穿他。
也许,自始至终,我从未了解过他。
第二日傍晚,沈大哥终于带着姐姐到了。原来城中侍卫发现了巡城官兵的尸体,天还未亮便开始全城戒严,姐姐不舍得她的琴,又收了些别的东西,这才迟了。
妙彤姐姐见了丁修也不责问他,只忙着过来问我有没有事。我想到自己生病之前并未与她相识,这几年全赖她悉心照顾,心中感激不已,只是还未想清楚如何报仇,是以并不方便道明自己已经忆起往昔的事,只能轻轻拥在姐姐怀中,说了自己没事,叫姐姐不要担心。
那丁修与沈大哥商讨了我们的逃亡路线,他说:“一路向西,到祁连山下,那边匪患正盛,大明朝势力渐微,只要逃到那里,便不会有朝廷的鹰犬来追杀我们。”
沈大哥道:“祁连山附近匪寇猖獗,恐怕屈身在那里也过不了什么太平日子。”
丁修又说:“如今乱世,谁能偏安一隅多得一日太平已是难得,更何况,传说祁连山一带大雪山顶上偶有雪莲花开,上次从南京城里请来的大夫不是说雪莲花蕊能做药引子治好张嫣的病么,我倒正好去找一找。”
丁修讲话时无意间看向我,我无言以对,只能假装不经意地将视线看向别处。
沈大哥未开口,倒是姐姐先应了丁修的话:“那便去祁连山吧,我也想早日医好小嫣的病,免得她不明不白的罔信了他人。”
苏州到祁连山,路途遥远。
沿路虽雇了马车,可入不得城,蜿蜒小径,何况战乱,我与姐姐两个也时常需要下车骑马,或者几人并肩而行。有时夜晚能有农家借宿已是好运,还好时值夏末,天气并未苦寒,有时赶路到了荒无人烟之地,晚上我与姐姐两个只能宿在马车中。
只是苦了沈大哥,一路波折。
丁修对我,依旧很好。
甚至,越来越好。
姐姐看他的眼神,从那日晚上他强行带我离开之后,有过那么一小段时间,是充满敌意的。
可是一路上他对我的好,那些更甚于沈大哥对姐姐的无微不至的呵护,似乎打动了姐姐,姐姐的眼神,不再小心戒备着他与我的单独相处,而是更多的将心思放在沈大哥身上,这当然于我来讲是喜闻乐见的。
只是姐姐的无为,却让我很是煎熬。
时间拖得越久,我也越不知自己想要什么。
是报仇么?
爹爹是大夫,我是医馆的女儿,爹爹的手是治病救人的手,难道我要将自己的手变成杀人的手么?如果我报了仇,杀了人,那我又同杀人的人有什么区别呢?
靳爷呢?
我记得那年院落外边他给我演小人戏的样子,他的笑容那样干净,他经历过怎样的人生呢?靳爷,他许是不爱杀人的,应该也不会想我变成双手沾满污血的坏人吧。
就在我左右为难,犹豫不决之时,我们已经赶了一个多月的路,天气也已入秋,古西安城墙外边,荒地无垠。
丁修说,再向西走半个月,便可到达祁连山脚下。
两个月来,我和姐姐早已习惯了风餐露宿。
想起小时候,我的天地,只在母亲怀中;稍稍长大,我的世界是整个医馆;这三年来,我生活在齐家巷。从没想过,这长河落日的悲凉,有一天也会经过我的生命。
越是向西,人烟越是荒芜。
入秋天凉,我和姐姐已经没法再在马车里过夜,所以我们赶路不得不考虑借宿的问题,只能算计着脚程,然后确定晚上借宿的村子。
九月初二,我们借宿在一个叫做蒿杆村的地方。
从村子的名字,便可知道这匪寇流窜战火纷杂的西北小村落有多么贫穷。
我们借宿的农家姓张,世代贫农,但是张大爷和张大娘热情好客,正是一路走来陕北人粗犷豪爽的性情。
那天晚饭,张大爷说,几年前他们的儿子充军战死,儿媳畏惧时常进犯的马贼,只能匆匆逃回了娘家。这家里就剩他们老两口了,乱世之中,多活一天算一天。沈大哥许是怜张大爷孤弱,便与丁修一起陪张大爷喝起酒来。那高粱米酒是张大娘亲酿的,酒味道醇香,浓郁呛辣,我隔着桌子便闻见了。
我记得,那晚丁修曾转过酡红的笑脸,将酒碗往我面前送送,示意让我尝尝,我只觉心头微震,再不敢看他,只能假装不懂,起身回屋休息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等我
那天晚上,我看着妙彤姐熟睡的侧脸,很久很久没有睡意。
我怕自己做错了决定,更恨自己对姐姐隐瞒实情,害得姐姐奔波劳碌。可就算我们不为了我莫须有的病情赶往祁连山,那我们又能去哪儿呢?
北京,回不去。
苏州,只怕也再难回去。
而这一切,皆是拜丁修所赐。
念及此处,也就没什么好忧心的,翻个身阖眼睡去。
一大早天还未亮,我便被姐姐摇醒。不明所以的我还在与睡魔争斗,姐姐却早已起身下地穿好鞋袜。我问道:“姐,怎么这么早?”
“沈炼刚来敲门说,马贼来了。”
“什么?”
我愣在原地,不得动弹,姐姐将外衣递给我,我缓了缓神,匆忙穿戴整齐,陪姐姐一同出门去与沈大哥汇合。
枯黄色的杨树叶子随着早秋的凉风纷洒不已,黑灰色的天边,几纵马队哒哒地向村中靠近。张大爷叼着旱烟袋在后院帮着沈大哥套好马车,而张大娘则痴痴立在院落中,不住叹息。
这村子已经穷困成这样,马贼还时不时的来进犯骚扰,着实让人气愤。
马蹄声渐近,张大爷牵着马,执意让我和姐姐快快上车,他道:“马贼来得快去得也快,蒿杆村里已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供他们抢劫了,过了蒿杆村,他们应当是打算到东边不远处的镇子上去,听说那边大户家里还有前几年的陈粮。你们呀,出村就奔西走,别再和这帮马贼遇着了。”
沈大哥道:“张伯收留咱们过了夜,可是眼看着马贼来了,我们也帮不上忙,真是于心有愧……”
“孩子,别说了,快带着两个姑娘走吧,再不走,恐怕来不及了……”
沈大哥还要在说什么,却也知道形势所迫,不得不走。张大爷回身前拿他嘴边的烟袋锅子烫了马的后屁股,拉车的大马一个机灵,快速向前跑去。
刚刚出了蒿杆村没多远,我们听见身后有大声的吵嚷和铁器碰撞的声音。姐姐不放心,揭开马车后窗的帘子,极目望去。
妖艳的火光,迎着朝霞缓缓升起,我们看得见冲天的浓烟,却分不清楚着火的究竟是哪户人家。村中人声渐弱,几匹马载着手执兵刃的乌衣大汉,怒吼着朝我们的马车追来。
“沈炼,你带她们先走。”
我还未分清状况,就听见驾车的丁修扬声对沈大哥说了这样一句。
我赶忙撩开马车侧面的窗帘,正好对上骑马从车边疾驰而过的丁修投注过来的目光。
我说不清楚,那眼神,我似是见过。
他好像在对我说:“你等我”……
我倒吸口冷气,疾呼一声,想要说什么,却终于没说出口。而他,已经抽出寒光刺骨的长刃,奔着皓白的初日,还有橙红的火光,朝天边疾驰而去。
我望着他挺立在赤红马背上远去的身影,心绪万千。
远处那几骑马贼逐渐清晰,放大,然后,与丁修的背影一起,复又缩小。
我看得清楚,共有八匹马,八个马贼。
他,为何不与沈大哥商量一下再决定如何去留呢?
他,凭什么觉得在这种情况之下,就该是他挺身而出去拦住追兵,让我们脱身?
他有什么权利就这样固执己见地害我,又救我?
我想起,那时他重伤躺在床上做恶梦,嘴里喊出来的那几句话,“别动他”、“快跑”、“我挡着”……那些话,是说给谁听的呢?他要保护的,又是谁呢?
会是靳爷么?
他们是孤儿,从小相依,师哥保护师弟,合情合理。可是如今,丁修为何要舍生忘死来保护我们?
他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难道他忘了三年前他曾在我面前用同样一把刀亲手杀死了爹爹么?他现在对我这样好,是以为自己赎得清犯下的罪过么?
我和他是仇人,我可以假装自己是个傻子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他会忘了么?
马车向前飞奔,车轮许是划过碎石,车厢剧烈摇晃,我只能老实做回车中。
妙彤姐姐伸手挽住我的臂弯,牢牢抓紧,然后她深望着我的眼底,轻轻说道:“你这般担心他?”
“嗯?”我没想到姐姐错会了我的意,忙道:“没……”
“小嫣,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姐姐凝眸看着我,意态严肃。
我不敢看她,再也不能骗姐姐因为我而出生入死,唯有沉默,我垂下头去看车厢的地板,许久不做声。
“我猜到你会想起来的……小嫣,咱们的命,太苦了……”
出乎意料,姐姐没有责备我,她张开手臂,轻轻将我的头揽在怀中。
我依偎在姐姐的肩膀上,听她慢慢道来:“小嫣,我从未对你说过,沈炼,他也是我的杀父仇人。我爹虽不是他亲手所杀,可也算是因他而死。我出入风尘沦落为妓,全是拜他所赐。那么多年,我强忍着心痛活着,支撑我的,便是复仇。可当那个人走近了,却又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他守护我,替我赎身,我都觉得是他欠我的,该还给我。可我没想到,他因为救我,害死了两个兄弟……从那时候起,我便决定不再恨他。你看,又过了这么些年,我活着不是也很好么?”
也不知沈大哥在车厢外面听不听得见我们的谈话,马车又猛烈的摇晃了几下。
我枕着姐姐的肩膀,泪水潸然。“姐姐,你为何给我讲这些?”
“日子,化得了仇恨,却解不开浓情……”她轻声慢语道。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都笑不出来
那天我们三个疾奔了二十余里,终于在另一座村落中安歇下来。沈大哥一路做了标记,可直等到太阳将要落山,西风卷着残留在天边的几朵晚霞渐渐隐退,丁修才赶来。
看到他的那一瞬,我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
他的身上、脸上处处是伤,可神情还是那样的桀骜与不羁。
我看着他的脸,却猜不透他究竟是为我们平安而高兴,还是因为杀人而开心。
他不紧不慢走过来凑近我的耳边说:“怎么样,张姑娘,还要不要给在下医伤呐?”
我心下大骇,急忙后退了几步,躲在姐姐身后,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他见我害怕,哈哈大笑,跟着沈大哥进了农家房舍,关门之前,我似乎听见他对沈大哥说:“给我取碗酒来。”
我记得我告诫过他,身上有伤,切忌喝酒。
忽而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像他这样一个连自己的性命都不爱惜的人,又怎么会在乎旁人的命。
妙彤姐拉着我走回了我们的房间,她坐在桌前,给我们两个各斟了一杯水,一边喝一边慢悠悠问:“小嫣,你,打算何时告知丁修?”
“我,我还未想好,姐姐可不可以替我保密?”
“保密?好,我答应你,我不会说,不过,小嫣,你要尽快想清楚,不要等酿成大错,后悔不及。”
那晚,我一直睡不安稳。
转眼,从苏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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