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闲御神录-第3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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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能求雨?凡人,能做到许多修士都办不到之事?
这神婆子走到神案后头,也不说话,只闭目瞑思。台下众人当然更是大气也不敢喘出一口,只静静地等着下文。
申时(下午3点)刚到,神婆子就睁开了眼,高声道:“时辰到!”她声音尖厉,听在耳中只感揪心。宁小闲眼中却是精光一闪,因为她从这一声高喝中,听出这神婆子居然有“震魂”的本事。按理说,身具神通之人才能运出灵力妖力,作到如此振聋发聩,可她一介凡人,又如何做到这般震摄常人心魄的?
七仔也在她耳边啧啧道:有意思。
接下来,这神婆子取出几张黄纸符,分别贴在已经垂首跪立的五名人牲心口上,随后居然从怀里掏出了三尺长的桃木剑,在这几张黄纸符上轻点了几下,就开始又唱又跳。宁小闲眼珠子瞪得很大,这莫不是传说中的“跳大神”?在这个世界,居然也能看到?
可惜这个神婆子口中唱念的词汇,她却是一句也听不懂。要知道,长天闭关之前,将上古文字和妖文都灌在玉简之中,要求她认真研习。他是妖怪,习的神通自然以妖文书写,当他清醒着的时候,可以将自己的神通用人族的文字翻译给她听,可是入定之后就当不了万能翻译机了,她只能自己研读。所以,除了修行神通之外,她这半年里的功课还多了一样,即是每天学习这些古怪的文字。
唉,来了这个世界居然还要学习文化课,也真是醉了。
然而她自认学得刻苦用功,却仍辨不出神婆子念叨的是啥,可这声音虽然嘶哑难听,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律,不似胡言乱语。她心下疑惑:“莫非,这神婆子祈雨所用的,是我从未听过的语言?”
再细看这中年妇人桃木剑的比划,也并非信手而为。她越看神情越是凝重,竟然辨出对方所勾划的,乃是一个一个上古的甲骨文字。
文字甫生之初,原本就是人类沟通天地的不二法宝,何况这女人划出的乃是甲骨文,世间最古老的一种文字。宁小闲神念扩展,这女人所勾划的文字,就在她神念中慢慢定型了,形成了“天享之,平阳降雨布润泽”这十个大字!
她这样连比带划,哼哼唱唱,似乎每勾出一字都用尽全身力道,桃木剑更是颤颤巍巍,像是下一瞬就要拿不稳脱手飞出一样。念到后来,她已是满头大汗,面白若纸了,连身躯都是摇摇欲坠。幸好最后一字的笔划终于完成了,“泽”字最后一竖如刀锋般劈出的时候,天地间突然炸起一个响雷。
此时万里无云,这一下真叫晴空霹雳,震得整个小山丘似乎都抖了一下,也令所有人心神不定。不过大家面上表情倒是只有惊叹,没有害怕,想来这场面看过许多次,也就熟悉了。
不淡定的只有宁小闲,因为就在这一刹那,她分明地感觉到天地之间有气机被牵动了。
短短的几十息内,东边的天空居然飘来了滚滚乌云——真是见鬼了,她之前飞在高空之中,明明看到东方的天空中也是一片清朗,这云从哪里来?并且这云团中还隐见电光雷蛇闪烁。
阳光迅速被遮挡,漫天乌云压顶,城中狂风大作。
未几,黄豆大小的雨点果然从天而降!这雨来得狂猛,砸得山丘上的树木频频点头,打在人脸上,甚至还有几分疼痛。
地上的凡人见怪不怪,只是欢呼了一声,想必出门前已经吩咐家中婆娘拿容器接好这无根水了。阿毛转头对宁小闲道:“镇里挖了好几个大水塘子,专门用来储雨的。”却见她黛眉紧皱,似是遇到了什么想不明白的事。他心道:“看来,这神婆子的手段,连她也不清楚呢。这也不奇怪,她大概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神仙。”
这个神婆子不过一介凡人,拿什么来沟通天地,拿什么来呼风唤雨?要知道,就算是元婴期的修士驱动“甘霖符”或者化水诀,了不起在自己身边两丈范围内生效而已,这神婆子唤来的,却是能够洗涤百里范围的一场瓢泼大雨!
她凭什么能够办到这一点,并且屡试屡灵?
众人正在欢呼的时候,宁小闲的眼睛却盯着地上那五名祭品。这五人此刻声息全无,早就已经死透了,并且全身皮肤都紧紧贴到了骨胳上,看起来形销骨立,怎一个惨字了得,像是在刚才那短短的一刻钟内被抽干净了血肉。
这样的死状,她偏偏不陌生。在岩城的地下密室中,困龙雪山的洞窟之中,她都看到了这种惨状,这正是凡人被抽取了全身精气血的显著特征。这女人,还真是拿人命去祭天了?而老天也收了这五人的性命,作为行雨的交换?
反观神婆子面色,也是铁青得很,像是风一吹就要倒的模样。看来施展这样一场祈雨之术,对她自身来说并非没有损耗。(未完待续)
第523章 天降大旱
她在集市里走了一趟,居然看到不少人家将自己三、四岁大的孩童头发上插了草标,牵出来卖,两个孩子加起来只卖六十文钱。
六十文是什么概念?在驰明城里买一只烤鸭的钱!
城外的乱葬岗里,散布着许多惨白纤细的尸骨。那是凡人为了活下去,不得不与邻居“易子而食”,交换对方家里的孩子杀了吃掉。
滴雨未下的场景,已经持续了半年有余。本世界又不同于华夏,凡人身上的赋税极重,除了州郡长官所需,还要缴纳数量惊人的“仙银”以进贡给所属地的仙派妖宗,因此生活更加穷苦。若在古代华夏,实在被逼得活不下去了,大不了揭竿而起,喊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自然有其他活不下去的人跟着造反。
可是在这里,凡人命若蝼蚁,就是再怎么选择,小胳膊也拧不过修仙者的大腿啊。所以他们只能屈辱地生,沉默地死。
她现在于天地气机很敏感,已经发现行经的十余个人类聚居区上空,盘旋着浓厚的怨气、死气,如不疏导解决,最终将导致人烟凋蔽、鬼物精怪横行。不过管理这大片地界的仙派妖宗,看来并不如何替凡人生计着想。
面对着这样的情况,宁小闲也只能哀其不幸,甚至连布施也没办法作上多少,只好继续上路。她只是个非人非妖的异类,不是神仙,不能解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日上中天的时候,七仔寻了一处小镇,停下来歇息。长途旅行极是累人,宁小闲的身体虽然强悍,中途也要停下来放松许多次。再说后面又没有鬼追人,她也寻不到急行军的理由。
这个镇子却是格外地与众不同。七仔从空中俯瞰看其上空怨气稀薄,这才选择了这处小镇。结果降落之后一看,居民浑不似前面几十处地区那样面黄肌瘦、双目无神。
她入住的客栈里。不仅提供干净的清水,甚至还出售水酒。宁小闲道行日渐精深,也开始讲究居养气、移养体,下榻之处自然也比以前讲究了许多,这原本不值得奇怪,可是放在这等大旱时节,食肆酒铺居然还有酒水可卖,这本身就是一件奇事。
七仔和青鸾化作一白一青两只小鸟。停在她肩头闭目养神,积攒体力。多亏他夫妇二人轮流换班飞行,否则赶路绝没有这样快法。她信步在镇中走动,发现这里的居民虽说看起来生活也不富裕,但精气神尚称完足,行动之间亦健而有力。镇中的树木,仍能洒下一地绿荫,为路人遮蔽秋老虎的余威。
甚至于她刚刚经过的集市,买卖喊嚷之声隆隆,显然里头货品贸易亦不曾中断。这与她之前经过的多数城镇都不同呢。
正思忖间,前方人流里有个六、七岁大的孩子跑了过来,似是只顾着和小伙伴嬉戏。不慎在她身上撞了一下,随后就要远远地跑开去。
噫,小贼。这样扒荷包的招数,果然在哪里都很流行。
宁小闲怎会让一个凡人孩子得手?这孩子快要撞上她的时候,只觉得似被一层无形的气流轻轻推开,自己的手就沾不上她的身子。他年纪虽小,古怪却见得多了,知道眼前人必有不同之处,于是也不敢再下手。转身就要跑开。
哪知才跑了两步,身体一轻。竟是被她拎住领子提了起来。
周围行人见她一个玲珑有致的弱女子,将孩子单手提起像提一根稻草。不由得恻目。不过农村女人力气普遍不小,倒算不得什么了不起,这孩子的其他伙伴见了,立刻围了上来,脸上露出了狼崽般的凶狠神情。
这群乳臭未干的小p孩,想对她动手?宁小闲脸上才露出了啼笑皆非的表情,她后方就有个孩子手腕一翻,掏出了一只小陶刀往她后腰刺了过来。这是用打碎的陶片磨出尖角,连武器都不算,但扎入血肉里也会引发极大痛楚,并且容易断裂在敌人的肌体中,陶粉还有小机率顺着血液流动,流进了心脏里就会致人于死地。
宁小闲面色一沉。她原先见这几个孩子衣不蔽体却两眼乌溜直转,显然都是穷苦人家的精明娃娃,并不想计较偷盗行为,哪知这几个小崽子翻出凶器,竟是动不动就要取人性命。若换了另一个弱女子,说不定真的交代在这里。
手执陶刀的孩子还没刺中目标,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刀子不见了,自己也躺在地上。那女子一手提着老大,一脚踏在他胸上,眼里微微有寒光闪动。这样的寒光,他太熟悉了,前村陈老爷来他家催债的时候,眼里就闪着这样的光,后来,他爹娘都上吊死了。
那一双纤足踏在他胸口,竟是势若千钧,这孩子喘不上气,满脸憋得紫红。周围的其他小家伙吓住了,都只站得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被宁小闲提在手里的孩子大惊,喊道:“别踩他,别踩他!要杀要剐,你冲我来。”
看不出这小子还讲点义气。宁小闲将他翻过来正对着自己,淡淡道:“偷东西不成还想伤人,你爹娘就是这样教你出息的?”
“我爹娘没了。”这孩子说话的表情,就好像在说今天晚饭没了一样,“哪户人家也不要我们,不偷不抢,难道饿死?”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却没松开手脚。前面几十个城镇里,比他经历还惨的小孩一抓一大把,至少这小子还活着,没被祭进五脏庙,丢进乱葬岗。她提着这小家伙走进一条暗巷,看不出他人缘倒是好,后面几个小孩脸上虽带着敬畏之色,却是远远地跟着,不离不弃。
“他们对你倒真不错。回答我几个问题,这个就是你的了。”宁小闲看了远处几个孩子一眼,翻出一锭银子,顺手将它捏成了圆溜溜的一个银球,在他面前晃了晃,确定他的眼神跟着这银球飘来荡去之后,才开声,“你叫什么名字?”
这女人手劲好大。不过这锭银子也好大,有了它,兄弟们一个月内吃喝不愁了。他舐了舐干裂的嘴唇:“阿毛,我小名叫阿毛。”
呃,祥林嫂那个被狼吃掉的儿子,不是也叫做阿毛么?“你们这地方,归哪个仙宗管辖?”这种问题,真是连三岁小孩都能回答,所以她很快听到了答案:
“度月楼!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