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闲御神录-第2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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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先得别被冻伤。离他还有五丈距离。晏聆雪知趣地停住了脚步,含笑道:“神君大人。九月有余未见,别来无恙?”
撼天神君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
晏聆雪顿时感觉到身上背负了无数重压力,不仅心房突然收缩,连膝上也是一软,几乎要跪坐下去。她知道这不是对方故意所为,只是他神境修为给予普通修仙者的威压过于巨大,别说是她这样的柔弱女修,便是一般男子都承受不起。这还是她第三次直面长天。早已有了心理准备,遥想当年初见的情景,她永远都忘不了自己一p股坐倒的窘境。
不过,这般厉害的男人才有资格让她喜欢,不是么?
长天嘴角微微上扬。不过她却知道这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他的金眸如同阳光,虽然灿烂却不带任何情绪:“小阁主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入座。”声音醇厚低沉,古井不波。
他的目光移开。晏聆雪身上压力骤减,如释重负,心头却有几分不甘:“又是这样。第三次了!他仍是对我毫不在意,莫非我生得还不够美么,不如他喜欢的那个女人?”自幼时,众人都赞她美貌,及至面容身形长开了,男人们落在她身上的眼光每每是惊艳和火热的,她举手投足间又是一派赢弱美人的风范,真令男人们恨不得抱入怀中,好好怜惜。
惟有眼前这个男人。从初次见面到现在,他的眼里空空落落。没有惊叹、没有喜欢,甚至也没有厌恶。看待她就像看待泥塑木雕,谈不上喜好,甚至都不带有人类的半点情|欲。
莫非修为参天的大能,都是这般断情绝欲,外界盛传他钟情于一人,也只是谣言?
长天照例说了几句祝酒辞,随后便举杯道:“饮胜!”晏聆雪入座之后,心里反复思量,连酒宴已经开场都未注意。旁边的瓶儿急了,轻轻晃了她好几次,她才如梦方醒,赶紧和众人一样拾起酒杯,掩袖喝下,其中五味只有自己知晓。
如今已进腊月,再有二十余日就到过年了,南赡部洲上的战事基本平息。毕竟无论是哪一方都想开开心心过大年,连常年鏖战的北方战线此刻也是偃旗息鼓,烽火再燃必然也是明年之后的事了。
整片大陆陷入了珍贵的平和时期。
是以今日的晚宴,气氛并不压抑,聊了几句战事之后,各种助兴节目也就纷纷呈上。长天虽有心事,却不想妨碍别人寻欢作乐,特地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因此全场在隐流的蝶妖献舞之后甚至有几分欢愉和火热。毕竟这个妖宗盛产各式俊男靓女,妖怪们生性开放,若是互相看对了眼的,保不准就来上一场露水姻缘也未可知。
有一家仙派的使节借着酒意,向长天举杯咧嘴笑道:“神君大人,未知我们何时能有幸见一见您的心上……?”
他还未说完,嘴就被边上的人死死捂住。
这事儿谁都好奇得要死,光在南赡部洲都流传出几十个版本的传说,却不能在这等场合明目张胆地摆上台面来说。对于外界的种种传闻,撼天神君本人不置可否,从来没有站出来澄清过。
长天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森然而有凛凛寒气,使节顿时酒醒了大半,呐呐难言。
此刻殿中暗香浮动、绮罗歌舞,长天望着眼前翩跹起舞的女妖,却已神游物外。再有小半年,她就该能再次站在他面前了吧?
酒过三巡,按理来说宾客即可自行走动了。场上氛围再次松绰了许多,不少人开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细语。
晏聆雪望了望长天,见他只手支颐,斜倚在椅上,无论是意态还是神情都随意得多,不似晚宴一开始那般严肃,终于又砰然心动。她还是鼓起勇气,慢慢走了过去。
她才走到他桌前两丈处,长天就微微坐正了看过来,金眸里清楚明白地写着疑问。
在这样一双眼睛的注视下,晏聆雪的心又开始狂跳。她咬了咬唇,轻声道:“神君大人,聆雪这一次前来受家兄之托,带了二百斤魂铜,或可解明年一、二月的消耗用度……”
她话未说完,长天脸色一变,突然从椅上长身而起!
这一下很突兀,晏聆雪大感错愕,芳心又有两分窃喜:她带来的魂铜竟然这般受重视?若知如此,她就该早些拿出来的。
她才想到这里,长天已经沉声道:“老鹤,这里由你主持,我先行离开。”他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刻脸上却清晰无误地写满了焦灼和忍耐。
有什么事能令神君如此着急,莫非?鹤门主也是微微一怔,赶紧应了下来。(未完待续)
ps:哈哈哈,因为和氏璧而加了这一更,正好卡在了要紧处~
第612章 无尽海眼(妹纸们我要……粉红)
腊月初三,大雪纷飞。
巴蛇森林以南七百七十里外,吴作镇。
这场大雪已经下了三天。除了有专人打扫的主干道,只要往镇外踏出几步,积雪都能埋到膝盖上,再在雪地里站上一炷香的功夫,那整个人都能冻成冰棍儿。这种鬼天气里,真真是不开眼的人才会外出,不过老黄历说,这一天宜开市、宜移徙,所以镇上惟一一座酒肆还是开张了。
不出所料,这一整天下来酒肆也只迎来小猫三两头,除了几个顶着风雪而来的老酒鬼,再无外客进入。刘掌柜懒洋洋地打了今天第十个呵欠,从厚重的棉门帘缝里瞥见外头的光线昏暗,也打算今晚早些打烊,这么冷的天就该赶紧回家,爬热炕头抱胖婆娘去。
他才把打盹的伙计喊起来收拾东西,门帘子就从外面被掀开了,一股子冷风跟在两名外客身后溜进来,把昏昏欲睡的人挨个儿吹醒了。
“这时候来客人?”刘掌柜心里哀叹一声,又不知道要到伺候到何时才能关店了。有生意当然不能不做,所以他还是堆着笑上前道:“两位客倌,喝酒还是住店?”这小地方的酒肆没那么讲究,楼上三个房间收拾起来也能住客的。
等他看清楚来客,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真诚而谦卑起来。因为这两人从风雪中走来,肩上脸上发丝上,都没有半点雪渍。并且他们只着两件薄薄的灰色长袍,年轻小一点的那个还外罩一件马甲,脚上穿的都是薄底的快靴。这种冰天雪地的天气,平常人都恨不得裹着棉被出门,敢穿得这么得瑟的,只有修士老爷了!
这两人的脸色看起来却都不太好。有些儿发青。刘掌柜听人说过面相,此刻偷眼瞄着这两位修士老爷,竟然觉得他们面带青气、眼角发红。印堂却是黑得像化不开的墨。他记得那看相的瘸子当时怎么说来着?哦对,这是家败命殒之相啊!
想到这里。他连忙暗中呸了自己两下:你个小破落户,今年店租都快交不起了,还敢给人家修士老爷望相?吃撑了你!
好在这两位客人也不知道他心里恁多想法,让他引着坐下了,年长的那一位就道:“拿一瓮酒,要你们这里最好的。还有什么吃食,也一并献上来。”他心事重重之下,用的还是“献”字。显然平时对这些凡人也没有什么好声气。
这两人一坐下来,就是半天无语,和泥塑木雕一样,旁边的几个老酒鬼竖起耳朵,好奇身份尊贵的修仙者为什么在大雪夜跑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小镇上,不过等了半天都没听他们吭吱一声,心想好生无趣啊,接下来几天又没有新鲜玩意儿可当谈资了。
刘掌柜不敢怠慢,很快抱上一坛子自己珍藏了多年的老酒,当着两位贵客的面拍碎了上面的泥封。又着伙计端来两斤重的熟牛肉,一盆卤猪脸子,都是细细切好了的。
年纪较小的修士端起酒碗。只饮了一口就差点全喷出来。他将这碗重重掼到桌面上,怒道:“这是酒水还是马尿?!”
刘掌柜吓了一跳,苦着脸道:“这是店里最好的一坛酒了,埋在外头的老树底下好几年,都没舍得喝。”
年轻较小的修士仍是满面恼色,想要再说点什么,身边的年长老一把拉住他道:“靳师弟,稍安。到了现在,还与他们计较什么?”言语中透出几分死气。端起酒水,大口咽了下去。
靳师弟一怔。唤了一声“裘师兄”,情绪一下子低落。也懒得再和刘掌柜算账,伸箸夹了一点卤煮放进嘴里,神情突然一顿,最后还是嚼了几嚼吞下去,看他的表情却像是在嚼牛皮。
此时,棉布搭帘又是一动,有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钻了进来,拍了拍肩背上的雪笑道:“刘叔,我来给俺爹打三文钱的酒水。”
刘掌柜接过他手上的酒囊,返身进去,出来的时候酒囊已经灌饱了,手里还端着一只热气腾腾的大碗,放到少年面前:“喏,趁热!”
这少年眼前一亮,笑嘻嘻道:“刘叔真是好人!”抓起勺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碗里的物什确实香气扑鼻,这少年狼吞虎咽的模样,又让人倍觉香甜,连那两名修士都转头看了起来。刘掌柜赶紧返回里间,又端了两只大碗出来,放在他们面前笑道:“两位爷,这两碗算是小店赠送的,明天就是腊八了,吃点儿这个暖暖身子吧。”
旁边的几个酒鬼也没露出羡慕之色,显然进来的时候已经享受过这待遇了。
两名修士往碗里一看,原来是一碗淡红色的米粥,粥里似乎还加了不少物料,信手舀了一勺来尝,居然是满口顺滑软糯,又香又甜地,一口从嘴里暖到了心肺肚中,连心上的烦躁都削减了许多。再仔细一看,原来这小小一碗粥里,居然加了红枣、桂圆、山药、百合,枸杞子、薏米这许多蔬果干物,再细细地熬煮成浓而稠的粥浆,比起那难吃的酒肉,这碗粥可算佳肴了。
对两名修士来说形同荒郊野地的小店,居然能端出这么讲究的甜汤,两人都有些诧异。刘掌柜开了这么多年店,惯会看人脸色,此刻就笑道:“两位爷,这道腊八粥,味道不错罢?”
裘师兄点了点头道:“尚可。”对修士来说,的确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只是贪个甜口暖口。
刘掌柜笑呵呵道:“今年风调雨顺,田里庄稼大丰收,按习惯,腊月初八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煮这腊八粥来祷祝的。”
年纪轻一些的靳师弟奇道:“我们在这一带也住了好久,怎没听过这种习俗?”
不待刘掌柜,边上那大口吃粥的少年就抢答道:“这是两年前燕云州归入了隐流管辖之后,大伙儿新学来的习惯。听说住在巴蛇森林里的妖怪老爷们原先还拿这个款待过客人呢。”
刘掌柜接口道:“其实,这碗粥是隐流的妖怪老爷们送给大家吃的。”
两名修士手中勺子一顿,表情都显得怪异。好像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裘师兄沉下了脸道:“什么意思?”
他低着头,刘掌柜没注意到他的神情。依旧笑道:“您也知道,我们这儿到了冬天只有腌好的咸菜。其他新鲜的蔬菜是一概不要想了。隐流的老爷们,每到腊月都会派人到镇上来分配些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