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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燃烧的天空·烽火-第30部分

小说: 燃烧的天空·烽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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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廊檐上还挂着几个鸟笼,里面却早已没有了鸟的踪迹。廊下,几株瘦瘦的、缺乏照料的菊花在秋风中摇曳。
  段晴推开了她曾居住的那间小屋的门,迎接着她的是厚厚的灰尘和凉凉的空气。
  段晴愕然的四面张望,空洞洞的房子里没有一丝一毫“人”的气息,桌子、椅子上全是尘土,合拢的窗格上,一只蜘蛛正悠然自在的结网。
  段晴在室内默默地兜了一圈,无意识的喊了一声:“这就是我的屋子么?”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内散开,显得单调、落寞、而寂寥。
  她走出门,杜少龙正在等他。
  他们走向正厅。
  一个守夜的老女人正凄凄惶惶地烧香拜佛,看到段晴似见了救星一般,絮絮叨叨诉苦:“段小姐,看到那些灾民抢救济粮,吓都要吓死!家里米缸都空了,我自己一个女人,怎么抢得过那些人?”
  段晴叹着气和杜少龙走了出来。
  两人买了一些烤鸡,装进布袋里。向难民救济站走去。
  原本宽阔的马路,如今因道路两旁被难民挤占,瞬间窄小了很多,且越往东,人越少。
  只因昨天日军的轰炸机扫射了城东,只有那么一个小小的瞬间,林立的招牌和飘展的旗帜四分五裂,尸蜉遍野,让原本五光十色的东城瞬间变成一座人间地狱。
  两个人来到了救济站,正见两三位梳着齐耳短发,穿着干练的衬衫制服的女学生正协助一位太太模样的女士分大米。
  站前排了长长的人龙,但大米只装了一个大木桶。
  僧多粥少,队伍后头已经有些不安的骚动起来。
  一位女学生说:“大家不要乱,一个一个来,明天还有的。”
  稚气的声音还未落,就有等不及的人从后面冲上来,从刚用木瓢舀出大米的那位太太手里抢走那瓢,裹进衣衫里,飞跑而去,临跑的时候还猛推了那太太一下。
  杜少龙眼快,快步跑到她的身后,双手一伸,稳稳扶住了她。
  人群一阵哄乱,那说话的女学生也没有料到有人公然来抢粮食,这时候只懂得用手跟身子护着米桶,尖声叫:“不准抢,不准抢,一个一个来。”
  另两个学生则拼命推着往前挤的人们。
  那太太回头,是细致而慈蔼的母亲般面容,显出朴素的娴淑来。展开眉,朝杜少龙感激地一笑:“谢谢你!”
  她的笑容好像杜少龙的娘啊,杜少龙心里一酸。
  娘过的怎么样了,也不知道。
  他寄的钱,因该够她老人家用的了。
  段晴也走过来,扶着她站稳:“这位太太,您不要紧吧?”
  那太太只略定了定神,并未现出惊魂未定的样子,向段晴:“没事的,没事的!”一面也向开始混乱的人群叫:“大家排好队!每个人都有!”可声音低低柔柔的,哪里起得了作用。
  却有一年轻的男人挤过来嚷:“怎么还有?就那么点要那么多人分!”说着也一副要冲上来抢的样子。
  说时迟那时快,段晴一个箭步上前,挡到米桶面前,喝一声:“都是落难同胞,请自重,也请尊重别人!前头老弱妇孺均未分到,你这样争抢可好意思?”
  纷嘈的人群静了静,眼光都笔直望那男人。
  男人被段晴的怒目一喝给震住,望了望段晴身边强悍的杜少龙,复尔又听人们开始纷纷指责他起来,深知众怒难犯,嗫嚅两句:“我被小日本逼得慌里慌张逃命,两天饭没吃了,能怪我嘛!”边说边悻悻然往队伍后走。
  队伍前头有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睁着两只大眼睛,一听见大人说“饿”,摸摸肚子,对身边的母亲说:“妈妈,我也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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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最爱上海滩(3)
段晴见这情景竟似自己儿时,一阵隐痛心酸,赶紧从布袋的烤鸡上撕下一条鸡腿,走过去蹲下来递给小女孩:“这是香喷喷的鸡腿,回家热一下就好吃了。”
  小女孩接过鸡腿,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咧开小嘴一笑:“谢谢姐姐。”抬头对母亲说:“妈妈,好香,回家给奶奶吃,奶奶的病就会好了吧?”
  小孩子的母亲眼眶一阵微红,对着孩子点点头,向段晴连连道谢。
  那太太、女学生和杜少龙听了这小小孩子的这话,心里都恻然。
  女学生赶快重新拿木瓢舀了一勺米给倒进了那母亲手里的袋子中。
  “活在乱世,根本就不成人!”太太叹着,“我们也只能帮一点算一点,同胞危难,我们也仅仅只能做这些!”可那么多人怎么一一来救?
  救人的人也清楚自己命运与排队的人同样朝不保夕,那路上的尸体,不过早上才全部清理完买进黄土里,而隔着阴阳界的这边的人们仍旧要生存。
  杜少龙和段晴留下食物,那位太太请他们留下姓名,被再三推却了。
  只不过是能帮一点是一点的棉帛之力。他们离去的时候又有人给救济点送来了食物。
  回机场的路上,段晴被西下的夕阳射出的血红刺得睁不开眼睛,浑身冒着汗。她用手遮着前额,挡住那太阳光。
  悲惨景象比比皆是,孩提时代的沉痛被勾了起来,冤恨和自伤显山露水。
  炮声枪声,声声震耳。
  “少龙,很像我们在旅顺时那样,这么多难民。”她在那瞬间问:“我们能不能报仇雪恨?”
  杜少龙攥紧了拳头,说:“一定能的。”
  两人快步的,几乎是小跑的,走向机场。
  迎着那血红的太阳。那血光刺在两人的面上,但他们又不得不奋力地迎着上去。
  因为,上海的黄昏,也同时映在一片血色里面!的a02ffd91ece5e7efeb46db8f10a74059
  二
  “这次是空军五大队的沈崇海,他撞向了日军驱逐舰。”金舜姬告诉杜少龙。“他是阎海文后,又是一位自撞成仁的空中战士!”
  “沈崇海,我知道他,那时我是个见习生。”
  没有空防就没有国防!阎海文,沈崇海,都是王牌飞行员!
  “少龙,空军这些天在上海损失太多了飞机,太多的飞行员。”金舜姬静静地望着他:“你们一零五战斗队也要上了,和段晴,欧阳剑准备夜航吧!”
  “是!”
  “烈火”号升空了。
  “彩虹”号升空了。
  一零五战斗队五架飞机,冲进夜色。
  段芳这几天,失眠了。
  这每日在上海上空盘旋的日本轰炸机,是上海人心中眼中的梦魇,怎么躲都躲不开!
  日本轰炸机过后,一片硝烟散尽,便是成片成片的尸体!
  这夺命的灰色蝙蝠,周身还挂着太阳旗。是牛头马面!是魑魅魍魉!
  失魂落魄的人只求有擎天巨掌护住自己的周身。
  中国的空军却不是这擎天巨掌,他们的力量太弱了,也太小了。
  可那些空中战士们都是壮烈的,与敌人同归于尽是他们捍卫这片土地最后的方法。
  大上海十里洋场,眼睁睁看着这些护着这土地上中国的战斗机一架一架陨落下来……
  段芳心中的希望,渐被绝望替代。
  夜晚,她爬上医院的屋顶。
  这是一座英式医院,所以层高被挑得很高,视野很好。
  这几天,段芳时常到这楼顶看上海的霓虹夜色。
  段芳的方向朝着黄浦江,可以望见北面。她刚刚踏上楼顶的时候,一抬眼,看到一轮淡白的月亮挂在未黑的带着黯蓝的天空中。
  上海的月亮许久没有那么亮,只因这四周繁华商业街的霓虹早已暗灭,把上海的黑夜终于还给了月亮。  四周的楼房里石库门里也有灯,零星几点。被空袭威胁的人们变得谨慎小心起来,天黑的时候就灭灯,惟恐这一点半点的光都变成吸引死亡的导火索。
  

第五章 最爱上海滩(4)
月下,便是黄浦江,江水静静地流,有波光。这属于上海的黄浦江不像往日喧嚣,在这战火涌动的夜里竟回到好久以前才有的江南水乡的静谧来。
  段芳平躺下来,望着天,双手枕在脑袋后面。
  她看这月,也看这天,他的眼中只有一片迷茫的空白。
  小时候,父亲常常骂她“傻丫头”,整天东闹西闹真的没有闹成一点头绪来。
  连日来,她在战火纷飞里,在手术台上忙碌着,看着那些被截肢的军人,那些艰难地拒绝手术,滚下手术台,非要上战场继续战斗的军人的时候,她默默的想:我能挽救他们即将逝去的生命吗?能让这场战争胜利吗?
  都不能! 
  那么我能做什么?
  除了看见那些死者最后的壮烈,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她还能做什么?
  一切都是徒然的。
  她闭上眼睛。
  突然,她的耳边,由远极近地响起了一种奇怪的啸声,让她不得不张开眼睛。
  连日来的经验让他无比熟悉这啸声。
  是日军发出的防空警报!
  段芳站起来,极目望向天空。
  空中渐渐起了一阵宏大的引擎声,他极尽目力才能隐约望见远空里现出了五六架飞机的样子,这飞机很快从西南飞来。似燕子一般矫捷,忽高忽低,盘旋回转。忽然其中一只像流星一样垂下来,日军的据点瞬间起了浓浓的烟雾。
  射击声音响了起来,都向着那架低飞的轰炸机。
  中国空军!
  段芳兴奋地张望着。
  那方向缭绕浓雾,并不能看清楚真实战况,只能见那几架战机的影子。轰炸和敌军还击的高射炮的隆隆巨响仍在继续。
  烟,越来越浓,腾腾而上,几乎遮蔽了那片天空。
  段芳只能呆呆看向那里。
  从那一架一架中国战机迅速陨落的时候,中国空军对日军的空袭便经常放在了夜里。这一番夜袭,也不知白天上海的哪处受到日本轰炸机的猛烈摧残?
  段芳再次平躺下来,瞪着天空,了无睡意。翻转身,那五六架飞机已经顺利往东北方向飞去。
  东北方向?
  她心中一凛。
  据这些日子从前线得来的消息,那正是吴淞口外日军兵舰和援兵停留的地方。
  这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斗的空中战士,在第一回小胜之后,在自己这位无意的观战者都将放弃的时候,竟还不放弃机会,再接再厉,再战长空!
  她有些惭愧了。
  她又再次燃烧起来希望,她也要战斗下去,救治更多的军人。
  段芳可能不知道,那五架飞机正是杜少龙和姐姐段晴的飞机,当然,还有欧阳剑。他们完成了轰炸任务,已经返航了。
  早上,当段国华来看她的时候,被段芳拉了壮丁。
  “快,哥,借你吉普车用一下,火车站被炸了,我们要去救人。”
  吉普车外,两旁的树木,一棵一棵,一棵一棵飞快地消逝。直到眼前荒凉的断壁残垣一座一座横亘过来。
  车站到了,全是尸体……
  七竖八倒下来的砖墙堵住了去路,三两辆急救车也停在废墟中间,不能再近一步。
  急救队的人飞速地抬着担架,挽救尚生还的伤员。他们在和时间赛跑,挽救生命也防备第二次的空袭。  
  一声一声的呻吟和哀鸣!
  车里的人下了车,从断壁残垣的间隙往里望去。
  她看到的只是站台前难民区的歪枝断席,那些带着血腥的被扼杀的生命,映入目的,是一片一片的血迹,竟都没有干,淌在地上,鲜红鲜红,刺得她眼里泛出茫然。然后入眼的,是那些伏在地上的,零落的,衣衫不整的,死无全尸的肢体。
  没有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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