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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扬鞭唤-第7部分

小说: 扬鞭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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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郁新香便又找到了借口,因为陈唤忽然失踪,众下人找遍整个清河坊依然不见踪影,赵月奴急得直掉眼泪,赵仲珩又在外间招待官府朋友,尚未得知,冯巧帘因为亲口答应陈唤去外面玩耍,此时突然失踪,束手无策之余也大感自责,众人忙作一团。这时郁新香趁机发难,对冯巧帘冷笑道:“孩子一人出门,也不晓得安排几个下人跟随,还给他零钱食物。现下可好,孩子走丢了。等会官人要是知道,必定大发雷霆,咱们这些人都要跟着无辜挨骂。我说大太太,姑奶奶呦,你这不是成心要给咱们添罪受么!”

  冯巧帘又是心焦又是气恼,终忍不住掉下泪来,颤声道:“唤儿不会走丢的,他一定是看到什么好玩的事物,便跟着瞧新鲜去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郁新香冷笑道:“唤儿以前若是有事回不来,一定会托人给咱们带口信,这点从无改变。今天早过了午饭时段,他半点音讯也没留下,这摆明就是出事了。现下世道这么复杂,指不定有哪些居心叵测之辈将他绑架,好向咱们敲诈一笔钱财。哼!真要是这样了,我看你怎么向官人交待。”

  冯巧帘一张俏脸顿时吓得煞白,颤声道:“不会的,你……你别吓我,唤儿怎会被人绑架?”

  郁新香冷冷地道:“不会自然最好,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等事,可都是拜你所赐。”

  一旁的翠桃也不禁担心起来,道:“若真的被绑架了,最多只是花费一些钱财,倒也罢了,只要人没受伤就好,唤儿一向胆大,应该不会受太大的惊吓。”一边说一边还掏出手帕,给冯巧帘擦拭眼泪。

  郁新香斜斜瞥了翠桃一眼,冷笑道:“说你是个伺候人的还真不假,没当家不知道柴米贵,换作你来管几天帐房,咱们赵家还不得糟在你手里!什么叫花费一些钱财就罢了?你知道人家会勒索多少钱财么?杭州城谁不知道唤儿是咱们赵家的宝贝,换成我是那些匪徒,我不把价钱往天上叫才怪嘞!这回你就等着瞧罢,没准这一笔就能把咱们赵家给敲诈干净了,以后大家一块儿喝西北风去!”

  一旁的赵月奴本自生闷气,闻言便抬起头来,一双含霜带雪的明眸冷冷瞅着郁新香,道:“这么说来,你倒是很不舍得出钱,巴不得陈唤从此一去不返了,是不是?”

  郁新香对赵月奴倒是极为和气的,连忙陪笑道:“我也就是这么说说,给大家提个醒,妹子你可千万别误会。唤儿不止是你的宝贝,也是老爷和我的宝贝,他若真的被人绑了,就是倾家荡产咱们也非要把他赎回来不可。再不够我就找娘家要去,怎么也得保住这小祖宗的命。呵呵,妹子你别在意,咱们再想想法子,可能唤儿什么事也没有,就是跑远耍子去了。”

  赵月奴沉默一阵,忽站起身来,道:“我自己找去。”说着便要出门,想起大厅内兄长正在会见客人,便又转向往偏门处走去。

  正在这时,只见偏门外大步冲进一个小小的身影,几步来到众女面前,见赵月奴正要出门,奇道:“赵月奴,你干什么去?好玩的话就把我带上。”

  众女心中吊着的大石顿时落了下来,皆长长吁了口气,一时也无人说话,却都不约而同地伸手拍着胸口,一脸如释重负的轻松状。——此人不是那小冤家陈唤,却又是谁!

  冯巧帘冲将上来,一把将陈唤死死抱进怀里,连连道:“老天保佑,菩萨保佑,唤儿你平安无事就好,可真把我吓坏了!你个小鬼,总是这么调皮……”说着说着,眼泪便扑簌簌地直掉下来。

  陈唤吓了一条,连忙说道:“我去吴山顶上玩了,还带了个人回来,什么事也没有。”见冯巧帘兀自不住流泪,急欲转移目标,当即又道:“舅妈怎么哭成这样,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放心,我这就给你出气。”说着转过头来,向一边的郁新香冷冷看去。

  郁新香只觉一股寒意自双脚忽地直冲向头顶心,手脚顿时发软,忙说:“别看我,我什么也没做。”

  陈唤脱开冯巧帘的怀抱,缓缓走到郁新香面前,看着她那张原本俏丽此时却已惨白的脸,淡淡地道:“此话当真?”

  郁新香忙不迭地点头,道:“当真,当真,绝对不假!咱们正商量着如何加派人手去找你呢,不信你问问别人。翠桃,你倒是说话呀!平日挺机灵,现下就哑巴啦?”

  翠桃见陈唤向自己看来,心中虽不服,却也不想得罪任何人,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陈唤指着冯巧帘道:“那么我舅妈为何这般委屈,在这儿哭成了泪人?你倒是说个缘由出来。”

  郁新香忙道:“这不是担心你的安危么,其实何止是你舅妈,咱们个个都担心得要死呢!你要是再晚回来半晌,这里保证哭成一大片了。”说着展颜一笑,又道:“眼下你平安归来,咱们可都放心了,如此再好不过。你没吃午饭吧,我给你准备去。”说着就往厨房走去。

  “慢,”陈唤拉住郁新香的手,道,“我交待你个事儿。”

  郁新香曾遭陈唤痛打过一顿板子,至今一回忆起来就感到臀部剧痛,此时被他牵住了手,那臀部便不由自主地麻了起来,心中一阵乱跳,颤声道:“什么……事?”

  陈唤眼角向偏门外某处瞄了一眼,看见那书生正自观赏外院风景,一只耳朵却朝着内院,想必正听着里面的动静,于是大声用杭州话对郁新香道:“头毛我来外头荡荡儿,被我拎回来一只活脱滚圆个大猪,就是外头那个老倌,你带了他去看货,表管啥西,只交一刀一刀杀落去,包管今朝狠狠交发一票。”

  聚珍堂平时一切由赵仲珩和总管赵峻在外打理,冯巧帘甚少走出厅堂,赵月奴更是从不抛头露面,但郁新香却是个喜出风头的主,觉着内院太冷清无聊,便常随赵仲珩出去招待客户,久而久之便也成了聚珍堂的外交人员,做成不少大生意。此时听陈唤一说,又是用杭州话,心中顿时明了,却连眼角也不瞧向门外的书生,只向陈唤点了点头,作出一副认真商量的模样,也用杭州话答道:“嗯,晓得的,个么我就出去会会个只猪,你放心好嘞,他袋儿里几颗铜钿今朝肯定保不牢的。”

  书生兀自一本正经地静立在外院,眉头却微微皱起,想是半句没听懂杭州话,正自琢磨思索。陈唤看在眼里,想起郁新香以往作风,总是在甜美笑容之后使出温柔一刀,宰了肥猪还要人家说谢谢,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暗道:书生老兄,今朝你被我钓回来,就少不了要挨宰,你自求多福吧。于是点了点头,对郁新香笑道:“好了,你去吧,可千万别怠慢了我的好朋友。”这句却是用官话说的。郁新香回以一笑,便转过身,陈唤见到她那浑圆的粉臀,心中又生恶作剧之念,便伸手在那臀上大力拍了一下,郁新香顿时吓了一大跳,满脸惊恐地回过头来,想是忆及了那次的惨痛教训,却见陈唤哈哈一笑,已回到冯巧帘身边,这才放下心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再度走了出去。众人随即便听见她热情的笑声在外响起:“这位先生请了,适才怠慢先生,当真罪不可恕,请先生随我去客厅稍坐……”

  陈唤知道书生被郁新香缠住,一时半会脱不开身,便对冯巧帘笑道:“臭娘皮忙活去了,咱们也清静了。饿死我也,舅妈给我弄点吃的吧。”臭娘皮是他给郁新香起的外号,背后一直这般称呼。

  冯巧帘轻轻搂住陈唤,在他耳边说道:“你是不是忘了跟一个人做交待?”陈唤一愣,随即明白,望向旁边的赵月奴,只见她正坐在软椅上,双眉紧皱脸色铁青,兀自生着闷气。翠桃见状忙说:“我去给唤儿弄午饭,很快就送过来。”说着便即离开,将这里留给了他们三人。

  陈唤和赵月奴说是养母养子,其实反而更像一对欢喜冤家,平日里都是直呼其名,高兴起来又唱又跳,生气时又争个面红耳赤,有时早上谈天说地欢喜不尽,下午则争吵打闹不可开交,到了晚上却又亲热黏腻同床而眠,当真是世间最奇特的一对活宝,众人早已见怪不怪。冯巧帘见赵月奴已然生气,心知两人少不了又是一番打闹,当下便笑道:“你们两个到房间里去吧,别在这里闹,让外面客人听见。”

  赵月奴冷哼一声,站起身来,一语不发地往内屋走去。

  陈唤向冯巧帘吐吐舌头,笑道:“记着给我送饭,不然我肚子空空,肯定斗不过她。”冯巧帘笑着答应下来,他便紧随赵月奴走进内屋去了。

  
  
  书生这次南下办事,身边确实带了不少钱财,但今日却不得不将半年的活动费用全部扔了出去,以一张面值八千贯的交子换回了十余个对他而言毫无用处的精美玉器,书生虽对钱财不甚在意,但平生首次花这么多钱,且还是一次性消费,终究免不了心中肉痛,面对着眼前那些看似精致其实品质一般的玉石饰品,就此木然发起了呆。

  郁新香收起那八千贯的交子,心中大感得意,一心要去向陈唤报喜讨好,便对书生道:“先生请在此用茶少坐,我暂且失陪,这便去给先生安排食宿。您是唤儿的朋友,今日无论如何也要住下,明天我让人陪您去观赏西湖美景,您看可好?”话虽如此,其实心里巴不得书生拒绝,这便告辞离去最好。

  书生面无表情地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发出一声不知是心疼还是失落的叹息,略一沉默,说道:“烦请夫人让陈唤出来见我,我有话和他说。”

  郁新香暗自揣测:不会是连回家的路费也被我搜刮干净,要向那小色鬼讨了吧?这小色鬼的绰号自然是她背后对陈唤的称呼。随即点头道:“那是自然,我这便去叫唤儿出来陪先生说话,请先生少息。”说着便给书生斟满了茶,这茶倒绝不吝啬,泡的是天下最好的杭州西湖雨前龙井茶。随后施礼告辞。

  书生等了足足一刻钟,仍不见陈唤过来。好在他也是风雅之人,懂得享受生活,此处乃聚珍堂的贵宾厅,室外琪花瑶草点缀、青竹碧水环绕,环境极为优雅,室内壁上挂着名家字画,坐着红木桌椅,面前檀香袅袅,更有极品龙井清茶,饮之舌底生津满口留香。他身处这般环境,只觉十分惬意悠闲,心想:商人之家却也未必都是一味的奢华俗气,这间雅室无论风格摆设,皆显示了主人家不凡的品味和格调,纵是比之那些大儒名家也毫不逊色,看来聚珍堂能创出这一番基业,也是有道理的。如此品茗静坐,心境十分闲适,便渐渐投入其中,对陈唤迟来也不介意了。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陈唤才终于到来,见书生一脸惬意的样子,顿时想起方才郁新香洋洋自得地向自己炫耀那八千贯钱财时的情景,心下暗笑道:书生毕竟只能捧书,不能捧钱,一旦书生有了钱,便是再如何自命不凡、再身怀厉害武功,也不过是头大肥猪,只有挨宰的份。暗中早笑破了肚子,脸上却不表露,一本正经地走到书生身边坐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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